第24章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华姝对霍霆深信不疑, 乖乖往回走。
不时摆弄着手中的菩提糖袋,但愿表姐没先忍不住,将菩提果全吃光,那她可就不分给她菩提糖了。
想起霍千羽, 华姝眉眼泛起浅笑。
山里的天说变就变, 刚刚还晴空万里, 忽然就阴风阵阵。
她加快脚步赶回禅院。
大夫人带着四五个丫鬟,正在门口仓皇踱步。
远远一瞧见她, 就迎了上来,紧紧抓着她手臂,急问:
“姝儿,千羽没同你在一起?”
“她午后不是去找你了吗?”
“你知道她在哪,对吧!”
华姝笑意僵住,双手搀住大夫人,转头忙问半夏:“你来说,发生何事?”
半夏声音焦灼:“奴婢适才去厨房为您端午膳,片刻功夫, 回来大小姐就不见了。”
“许是她自己出去闲逛?”华姝抱着一丝侥幸, “寺庙其他各处都找过了?”
“轮椅还在你屋里, 她还能去哪哟?我苦命的孩子……”大夫人急得声泪俱下,忽地瘫倒在她怀里, 两眼一翻, 昏了过去。
“大夫人!”
“大夫人!”
半夏几人纷纷上前搀扶, 七手八脚, 场面乱成一团。
唯独华姝细思极恐。
在她房里不见的?
那对方原本想抓的是谁?
她脚步匆匆跑进禅房,看了眼空荡荡的轮椅,再瞧着一整盘剥好外壳的菩提果, 倏地红了眼圈。
为了寻人,华姝强行镇定下来。
送大夫人回房安置后,开始盘问众人:
“可曾有可疑之人来过咱们院子?”
“要仔细回想!”
霍家此行有四位姑娘,年龄相当。对方能辨认她的房间,说明提前探过路。
二房母女同阮糖主仆出门赏景,还未归。
半夏等三个丫鬟,绞尽脑汁回想:“只有个来卖菩提糖的小沙弥,不过十二三岁年纪,会是他吗?”
“将他的模样描述给我,越详细越好。”
华姝随即提笔蘸墨,根据三人描述将小沙弥样子画到纸上,有七八分像。并临摹两份。
期间,她握笔的手都在颤抖。
霍千羽的贴身丫鬟双陆,更是自责地泣不成声。
大夫人的丫鬟双雨安慰她:“夫人已派护院出去寻了,没准已在回来的路上。”
但很快,护院们皆无功而返。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断。
双陆捂脸哽咽:“都怪我。要是我那会没去午睡,小姐肯定丢不了。”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华姝将小沙弥的画像递过去。
“拿上画像,咱们兵分三路。
半夏你带两个护院去山门口,看过去的半个时辰,都有哪户人家下山?让护院骑马去追查,你回来禀告。
双雨双陆带着其他护院,从寺庙东西两侧,再去寻人。重点寻找那个小沙弥,任何可疑迹象都不得放过。
我去寻王爷调派人手。”
“对外只称王府走丢个丫鬟。”华姝着重强调:“两刻钟后,无论有无结果,皆要派人来此回话。”
“是!”
众人齐齐出发。
禅房外,狂风裹挟着乌云,遮天蔽日。
半空已飘散起冰冷的雨丝,冻得人透心凉。
华姝顾不得回去添衣物,径直踏进风雨中。
表姐这会且不知在哪替她受冻,她又怎可畏惧寒雨?
寺庙前院,疾风骤雨,不论香客还是僧人都少得可怜,仅几盏石座孤灯,根本无从打探霍霆的行踪。
华姝无比后悔,刚刚多问一句就好了。
濯缨隐在不远处。
他是知道王爷这会在哪,可没有吩咐,不能擅自暴露自己。
这是做暗探的第一守则。
濯缨只能风雨中默默护送,眼瞅着华姝干着急。
忽然,她用袖子擦去脸颊雨水,裹紧衣物,往南边疾步前行。
方丈圆慧大师,住在南边的静心堂。
寺庙既有大事突发,他不可能不知。
岂料,华姝扑了空。
幸好,其徒弟得知事情原委后,隐晦指明:“阿弥陀佛,施主或可到圆妙师叔的杏林馆一试。”
华姝再三拜谢,接过小师傅递来的油纸伞,逆风匆匆赶往杏林苑。
途中,她恰与另外几拨人撞见。
报出镇南王的名号,她们搜寻时还算顺畅。
双雨:“除了杏林馆,寺院东侧都找过了。但那有重兵把守,不准我等进去。”
双陆:“西侧也没寻到。但碰到僧人说,那卖糖的小沙弥看着眼生,不像皇龙寺的人。”
半夏:“据山门守卫说,因天色突变早已封山,晌午后不曾有谁家下山去。”
华姝越听脸色越白。
没人下山,寺内又无人,就只剩后山和杏林馆了。
后山乃皇家猎场,亦有重兵把守,一般人不得擅自闯入。即使能进去,后山那么大,就凭几个护院得搜到何时?
她倒希望霍千羽在后山。
如今的杏林馆,绝对是个不详之地。
但也只能,“先去杏林馆。”
雨越下越大,面前众人都浑身湿漉漉,三个丫鬟更是瑟瑟发抖。
他们望着华姝,谁都没有半分退意。
华姝心中暖暖的,只点了半夏同行,“双雨双陆,先带大伙回去等我。去厨房熬点姜汤,养足体力。”
“表姑娘,奴婢也随您去。”
双陆冻得牙齿打颤,却坚持不肯回去歇着。
“你且去瞧瞧,没准表姐已经回了。”
华姝这话,更像是在哄骗自己,“若你见到她,千万要快些来告诉我。不然她会把我那包糖果全偷吃光的。”
双陆含泪点头,“嗯!”
*
半个时辰前,杏林馆已被守卫军围得水泄不通,“今日有贵客到来,圆妙大师暂不接诊,诸位请回吧。”
来看病的香客们,不情不愿地离去。
长缨稳步推着霍霆上前,亮出腰牌。
守卫立即躬身推开门,“王爷请。”
禅房内,住持圆慧大师,寺院守卫军的张统领已先一步赶到。
“见过王爷。”两人迎上前见礼。
同时露出身后禅床上的尸身——圆妙,死了。
尸首已僵掉,飞刀入心口,鲜血染红素黄色床单。
霍霆蹙眉:“凶手可有线索”
张统领拱手答话:“据僧人言,那蒙面人应是一直蹲守在附近,伺机一刀毙命。然后就躲进人群,踪迹全无。”
霍霆:“如何判断他曾蹲守?”
“晨起时,有僧人发现屋顶瓦片碎了不少,昨夜就有人来过。”张统领道:“故而下官已封锁下山之路,并命人重点去搜查,昨夜住在寺院的男子。”
长缨眼皮一跳,怎么如此巧。
霍霆不动声色:“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线索?”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