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宴会
你怎么和我娘一样
大长公主府。
明姗坐在镜前认真选择发饰和胭脂, 身后有侍女为她梳妆。
之后又穿上了挑选出来的天蓝色襦裙。
她决定了,今天就要和沈长风表白,她一早就做了他爱吃的枣泥酥,到时候亲手送给他。
“姗姗, 怎么还没出去, 客人已经陆续来了。”
说话的是平阳长公主, 身着内白外红双层褙子, 头戴各色珠钗,明艳动人。
因是皇亲国戚, 帝王胞妹,本就自幼受尽宠爱, 后来兄长登基, 更是没人敢给她脸色看。
和淮阳侯夫妻恩爱, 两人几十年没和对方说过重话,膝下只有嘉和郡主这个独女。
本就金钱养人, 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十指不沾阳春水,感情又那么顺利,岁月好似不舍得在平阳长公主身上留下痕迹, 如今接近四十的年纪, 仍如少女般活力, 和明姗站在一起, 宛如一对姐妹一般。
“我们姗姗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平阳长公主早就发现自家女儿的不对劲来,平日随心打扮的人今年就格外注重穿搭, 挑首饰挑的纠结不已, 梳妆能花上几个时辰。
还穿上了自己最讨厌的天蓝色衣裙。
乐观豁达的人还时常看着一处发呆愣神, 颇有为情所困, 寤寐思服的感觉。
明姗不好意思回答,只是手忙脚乱地捋了下鬓边碎发,后就干脆转身,不让娘看自己羞红的脸,但耳根的红色还是暴露了自己的少女心事。
“真有喜欢的,就告诉娘,娘给你舅舅说,给你俩请旨赐婚。”
平阳长公主笑着上前搂住女儿。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姗姗也及笄几年了,对另一半要求高,给她相看了好多京城优秀男儿,也没见她看过谁一眼,不是嫌太丑就是嫌太笨。
如今终于铁树开花了,但她可不认为对方是多优秀吸引到明姗。
能被明姗看中,那是他的福气。
既然明姗喜欢,那就由不得他不愿,圣旨赐婚,他还能抗旨不遵吗?
自己虽和皇帝有些疏离,但血缘放在这,毕竟一母同胞,皇帝兄弟姐妹众多,还活着的就只有她这个亲妹妹 ,不会连个赐婚圣旨都不给她写。
她也丝毫不担心那男的对明姗不好,他胆敢轻慢于明姗,她立马就让她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什么地位 ,让明姗休了他再纳一个。
“不用了娘,女儿自己有分寸。”
明姗知道沈长清可能不喜欢自己,但天下夫妻能有几个两情相悦的。
她喜欢他就够了,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
她把能做的都做了,还是撼动不了他,她也认了,不会强求。
爱就爱了,就大胆去追,没什么好掩饰的。
但若对方真连相处都不愿,她也不会强求。
她明姗,母亲是皇帝现在唯一的血亲平阳长公主,父亲是世代袭爵,门第显赫的淮阳侯。
母族是皇家,明家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豪门望族。
自己也算是如花似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不会为了一个男人不爱自己而悲痛不已,怀疑自己。
他有他的选择,我有我的骄傲。
*
苏漾揭开遮帘,好奇地望向车外的花花世界,这就是大晋的都城啊!
自己是“前朝余孽”,平时做任务自不会像老鼠往猫窝跑,所以到灵谷寺是她第一次来京城,今天是第一次来闹市。
两侧酒楼铺子一个挨一个,叫卖声不绝,摊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可多都是她在姑苏没见过的样式。
街上人烟密集,个个都穿金戴银的,衣服都是锦缎,绣着好看的纹样,时而还能见到高鼻深目的异族人。
京城果真是话本所讲的富贵乡,堆金地。
苏漾看花了眼,拉着帘子不放。
谢执略觉好笑,也没阻她这天真无邪的稚嫩行为。
*
太子车驾停在长公主府门口。
明姗也邀请了苏漾来参加诗会。
刚好谢执去练兵场视察,便顺路送苏漾。
“手炉不能离手,卧兔儿和毛领进厅再脱知道吗?
女子诗会不便让侍卫跟着你,你放心有暗卫保护你,我也和姑母说了,有什么事你就去找平阳长公主。
会上不会赏诗也不用担心,跟着附和就行,有人为难你直接报我名号,记得你是东宫的人,没人有资格刁难你。
点心什么也别多吃,中午你吃的过多了。”
谢执拂着苏漾细白的手背,细细叮嘱道。
“知道了殿下,你都说了一路了,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不担心就好。怎么和我娘……”
苏漾觉得谢执不该话多的时候又唠叨起来了,和小时候她出去玩娘亲嘱咐她一模一样。
看着谢执突然冷下的脸,她可不敢再说下去。
但谢执真的和她娘亲一样,哈哈哈。
苏漾控制不住捂嘴偷笑了起来,笑得发簪的流苏都一颤一颤的。
谢执看着面前这个不省心的姑娘,终是无声弯了弯嘴角,轻拍苏漾臀部惩戒她又乱说话。
“孤这边结束的可能会晚一些,到时候派人来接你回去。”
“收到,再见殿下。”苏漾下了马车,欢快地和谢执挥手。
谢执要下马车会上所有人都要来行礼,他不欲如此兴师动众,也就没下马车,掀开遮帘目送苏漾毫不留情地离开,背影透着兴奋。
“小没良心的。”谢执莫名有些不爽。
“苏漾,太子哥哥可真疼你啊,看把我们苏漾包成毛球了。”
明姗刚刚看到了苏漾坐着太子马车来的,还从遮帘缝隙看到了太子冷峻的脸。
但她能感受到表兄脸上洋溢的幸福与享受,漆黑眸底里是不掺任何杂质的迷恋,这是她之前从未见到过的。
“哪有,顺路而已。”苏漾回道。
明姗可知道表兄是怎样的冷峻,不喜人接近,也没人能做得了他的决定,就是顺路也绝不会让你和他坐在一个空间里。
但明姗也没有说出来,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好了,我们赶快进去吧,长薇她还在等着我们呢。”明姗拉着苏漾进去。
“长薇,这是苏漾,太子良娣。”
“良娣安。”沈长薇听后就要行礼,被苏漾拉了起来。
“都是朋友,不必客气。”
“苏漾,这是长薇,沈丞相的妹妹。”明姗介绍道。
“长薇好呀,叫我苏漾就好。”苏漾眼睛弯弯。
长薇看着苏漾不由愣神,不仅美还这么和善。
“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我要告诉你们,今天我打算和沈相表白,成不成我要个明话。”明姗说。
“行,哥哥性子慢热,就要逼他一把。”长薇知道明姗心悦她哥哥,也一直帮明姗告知她哥的行踪,还有意无意在沈长风面前说明姗的好话。
“加油,勇敢的明姗。”苏漾也单手握拳举起作鼓励状。
“对了,你是怎么喜欢上沈相的啊?”苏漾好奇道。
一旁长薇也认真倾听明姗的回答。
明姗回想起那个艳阳天,当天的细节历历在目,开始讲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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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明姗参加了京中的一个宴会,在樊楼二楼。
“明姗,你听说了吗?今年的新科状元是寒门出身,好像叫什吗沈长风。”在场一个女子说。
明姗对这种宴会意兴阑珊,只不过在家无聊才出来透透气。
她对状元是寒门还是高门一点也不在乎,只不过她记得齐延也是今年科考,不知道考得如何。
“哦?是吗?”那个女子见郡主感兴趣,接着说起来。
“听说这个沈长风家境贫寒,来京赶考时连个好的行头都制备不起,一身洗的发白的长衫,用木簪挽起头发,瞧着倒也干净简练。
谁也没想到这个穷小子会拔得头筹。
殿试上,掷地有声发表自己对‘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见解,针砭时弊,直面剖析社会矛盾,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赢得圣上赏识。
他的策论在京城争相传抄,印刷成册,每个书生人手一本,很是热卖呢。”
明姗意思着听着,双手推开支摘窗,朝下望去。
“快看,是状元郎游街了。”一个女子激动叫喊,其他姐妹也顾不得礼仪,纷纷快步凑到窗前。
衙役们手持“回避”“肃静”牌,鸣锣开道,一时锣鼓喧天,还有少量护送的官兵,身侧侍从举着“状元及第”牌匾。
仪仗也拉了好长,有举旗的,吹乐器的。
小生举着流苏华盖遮阳,下方沈长风头戴乌纱帽,两侧缀有枝叶皆银、饰以翠羽的彩花,还插有金叶缠桂枝,还带有银抹金牌,刻“恩荣宴”三字。
身穿绯色圆领袍,胸口绣有织金龙凤呈祥图案,腰带上镶嵌玉镯坠饰,肩膀披有彩绣红锦。
身下骑着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清毅刚直。
沿街不少百姓挤来挤去只为一睹状元风采,还有女子争相投掷鲜花和手帕香囊。
整个朱雀大街都为他而喧闹。
进京赶考,披红挂彩,打马御街前。
明姗看着马上谦虚拱手,面带微笑的男人,竟失了神,这身光彩夺目,衣服配上这脸蛋,真是风光无限,诱人得紧!
这样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华有才华的男人才配与她相携一生。
三人有说有笑气氛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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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谢执刚下马车,一边的青翳就眼尖地发现主子身上挂着一个极丑的粗糙香囊。
针脚歪歪扭扭如爬虫。
“殿下,我下次和宫里管事说一下,提醒他们不要中饱私囊,滥竽充数,现在竟然都敢闹到太子眼皮底下了。”青翳贴心道。
谢执起初有些不知所云,看见青翳盯着自己的香囊就明白了。
“你眼倒挺尖。”谢执淡淡道。
“那是,身为太子殿下的一等贴身侍卫,怎么能没有眼力见儿呢。”青翳笑呵呵道,说罢还不好意思地抚了下自己头顶。
“殿下,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太不尊重您了。”
青翳自己打心眼里厌恶这种不敬主子的行为,殿下虽然御下严格,但只要遵守规矩,好好干,待遇还是很好的。
谢执并未多言,只是脸色冷到极点,嘴角绷直,拂袖大步离开。
青翳:……
不知道殿下怎么突然厌恶自己了。
青翳只敢在心里说一句“喜怒无常”,赶紧追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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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子特意写信请托,平阳长公主诗会开始就喊苏漾上前,让她坐在自己身旁,亲切地拉着她的手。
“苏良娣真是美丽动人,宴会上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给姑母说啊。”
长公主收到太子的信,感到很惊奇,自己这个侄子她再没那清楚了,除了日常必需的招呼,从来没和自己这个姑母主动说什么,更别说写信了。
如今竟会如此关心一个妃妾,虽然信上话里话外都是说怕苏良娣不懂事坏了姑母静心准备的诗会,但字里行间全是对苏良娣的关心。
连参加个宴会都如此放不下心,这个苏良娣怕是以后有大造化。
苏漾觉得平阳长公主的手掌温柔暖热,连纹路都散着贴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手背,像小时候娘抚摸她脸颊的感觉。
众人见平常不怒自威的平阳长公主对苏漾态度如此亲近,还自称是她的姑母,要知苏漾只是个良娣,正式场合还是要遵循礼仪登基尊称长公主殿下的。
京城贵女也不敢刁难苏漾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孤女了,而沈长薇的哥哥位极人臣,她们也不敢得罪,先前不知道这而找她事的几个女子还腼着脸来像沈长薇道歉。
没了人找事,三人赏诗品茗。
苏漾不懂,明姗和长薇二人就为她讲解,倒也乐趣无穷。
谁不喜欢一个小美人眼睛亮晶晶,带着甜笑,充满崇拜的看着你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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