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勾他
想不起我这个家花了!
马车里苏漾开始责怪谢执。
“刚才你怎么回事, 让我喂你,自己又不配合。”苏漾不满谢执这样不敬业,不配合自己,耽误她的发挥。
谢执难得顿了几息。
“什么?”谢执疑惑问道。
“你不是手指敲酒杯要我像那舞女喂黄均祥那样喂你, 这样显得我们很恩爱吗?”
苏漾觉得谢执真是看舞姬跳舞太入迷, 看得魂都丢了, 才如此降智。
“自己有敲杯子吗?”谢执回忆后也不记得。
知道苏漾脸皮薄, 醋意还大,估计是不想让自己以为她又耍性子了。
“嗯嗯, 怪我。”谢执忍着笑配合。
*
一回到梅园,谢执就要去沐浴, 洗去那股脂粉气和琼花露里的药材味。
谢执从耳房回来, 见屋里烛火熄了, 这个小懒虫,竟舍弃他温暖的怀抱, 自己率先入眠了。
脑海里想着苏漾睡得满足到丝毫不记得少了什么的小脸,加快步子。
月光透过枝叶打下碎影,层层纱幔被风吹起。
谢执抬头一看,身子微微震住, 就好似突然从梦里醒来, 竭力挪开目光, 快步往回走把殿门牢牢上锁。
苏漾暗骂谢执不解风情, 还没喊出声,就见谢执走了回来。
哎呀, 幸好自己及时收嘴了。
这才开始舞动勾引他。
谢执定定站在帷幔前, 许久才用手轻轻拨开纱幔。
一层。
两层。
……
只见那调皮的小狐身着蝴蝶翅膀般的短款蕾丝胸衣, 细细的金链吊带连着璎珞项圈在脖颈上环着, 正中一个鸽血般浓郁的红宝石埋在沟壑间。
嫩生生的肩头闪着莹润珠光,下面叠带多个缀满珠片的镂空錾花金臂钏。
渐变色彩的绡丝摆连着臂钏下的流苏,披在藕臂上,如晚霞般梦幻。
两个细金链子绕着绝美腰线,在细腰上交叉,汇合到肚脐下方,添了几分神秘魅惑。
低腰雪纺曳地薄纱裙由赤金红到绯红渐变,轻薄通透,在月光下好似朦胧水雾,衬得身姿愈发窈窕婉约。
足尖轻点,轻盈似蕊,裙摆像盛放的莲花,转动间像振翅欲飞的小蝴蝶。
手腕上戴着多层鎏金细链,下坠流苏垂珠,随着舞步摇曳,发出“叮——呤——”轻响。
跳着舞也不老实,娇媚的眼神像织出了丝网,那软绵绵的身子便攀着缕缕丝线缠上了他,环着他脖颈,贴着他胸膛,娇滴滴地说“殿下”,心里不知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苏漾没学过跳舞,原本以为自己会舞剑,不都是在那转圈,“动手动脚”,这个应该也是大差不差,没什么难度。
谁知自己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还有,这个裙子也太长了!
“算了算了,术业有专攻,她不专业,就转转圈跳跳得了。”苏漾安慰自己。
谢执看着苏漾呆呆地开合跳,双手叉着不堪一握的纤腰笨拙地扭动,小兔子般蹦蹦跳跳。
还好几次绊着裙角,但每次都坚强地扶正身子,接着旋身飘逸。
“笨的不行。”
谢执眼底的笑意漫得满溢,竟似把窗外的星辰都拢了进来,落在她身上时,滚烫得能熔开寒冰。
可爱的小孔雀颤颤巍巍亮出自己的翠羽,还间或眨巴眨巴流转着绚丽光晕的大眼睛来勾着自己。
流苏声阵阵,环佩叮当,和胸腔内的心跳声同频,内心最深处最柔软那处被人轻轻拨动。
没人看见那眼底的炙热。
也没人听到那几欲蹦出胸膛的心跳声。
*
“殿下,我跳的好不好?”
苏漾已经编不出动作了,不得已停下,胸间的红宝石还在晃动,一闪一闪的。
谢执在苏漾即将抬眼望来时收回了目光,匀了匀不稳的呼吸,
“跳得很好。”
“真的吗?”
苏漾笑靥如花,语气带着些惊喜,正打算谦虚一下。
“如果没有绊倒十三次的话。”
谢执冷冰冰道。
苏漾听后就炸毛了,“我这是第一次跳,生疏很正常的,多练几次也可以跳得和舞姬姐姐们一样好的!”
苏漾手扣着臂钏,过会儿便耐心尽失,开始硬拽,“什么啊,怎么弄不下来。”。
“怎么急了。”
谢执上前帮苏漾解开,看着细腻雪肤上的淡淡红痕,眉心紧蹙。
苏漾一把夺走谢执手里的金臂钏,扔到了地上。
“殿下是登徒子,看见野花跳舞就想不起我这个家花了。”
就知道苏漾没那么大度,醋劲还没过去呢。
“又在胡说,我看你是眼神出问题了。”谢执面上皱眉轻斥,在看不见的地方,指尖轻快地点着自己腿侧。
自己都没瞧那几个劳什子舞姬,到她嘴里就成行事轻薄的登徒子了。
竟还将自己和她们相比,谢执不喜她的自轻。
“殿下要珍惜我,我就像是美味的饺子,不珍惜,把我抛在一旁,想起来吃的时候就已经粘在一起变硬了。”
这都是什么譬喻?
“好了,你又在多愁善感些什么?”
谢执不懂苏漾的杞人忧天,决定打断她的奇思妙想,横抱起她去床榻。
“穿这么少,冻着怎么办。”
其实卧房地龙烧的旺,不穿衣服也不会冷。
“冻着也怪殿下,殿下周边坏女人太多,我要时刻勾引殿下,殿下才能注意到我。”
大概也就苏漾能这么正大光明地说“勾引”了。
“我冻死才合殿下的意,这样就不碍殿下的事了。”苏漾自暴自弃道,葡萄大的眼睛也泪汪汪的。
谢执叹了一口气,无奈吮住那不满嘟起的小嘴,轻轻安抚。
要想得到最清甜稚嫩的莲子,需要耐心地拨开一层又一层的娇艳花瓣,再脱去薄薄的莲衣。
谢执知道自己早就涨的硬疼,如今他应是对苏漾的身子食髓知味,他一直以为自己同天下其他男子不同,没想到也不能免俗,这般为色所迷。
谢执无奈浅笑,低下头去。
二人久未真正亲密,昨晚苏漾心情不佳,还魇着了,谢执自是不会动她。
如今便是天雷勾地火,都想通过身体的碰撞融合来让对方和自己安心。
细金链子叮叮当当响了一夜,或急或缓。
……
第二天苏漾醒来,浑身酸痛,看着那舞衣就气不打一处来。
咚咚锵!谢执就是个平日装人样的疯狗!
她气冲冲要把那件舞衣给扔了,可刚吩咐下去又后悔。
花了好多银两呢。
她不好意思让人看见那破碎的舞衣,自己颤着腿下去。
都怪谢执,她两条腿被掐着架起,一晚上都没挨着床,现在像被马颠了一夜般酸麻。
苏漾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把它藏到了衣柜最下层,眼不见为净。
下午,二人来知州府赴宴。
知州府很是清幽,装饰简谱,不像黄府那样,连花瓶都是金的,所有装饰都在叫嚣着自己很有钱。
膳食也是常见的家常小菜。
周理和夫人在主厅坐着,二人都面容和谐平静,很有夫妻相。
苏漾悄悄观察周夫人,发间几个莲花银钗,手上戴了个青玉镯,眼角几条细纹,但不显苍老,反而衬得整个人更加柔和。
周夫人身旁有一个女孩,瞧着比她还小呢,应该就是知府的小姐周明珠了。
听说周夫人生女儿时伤了身子,二人就只有这一个女儿,但知府也没有因此纳妾,夫妻很是恩爱。
周小姐丹凤眼,唇红齿白,身穿大红旋裙,指甲涂着蔻丹,整个人明艳极了。
周明珠见到走近来的男人,比她见的任何小倌都要俊美,就是看起来还这么冷漠,自己这么美,连看都没看。
象姑馆里的小倌挥挥银两就围上来了,太温顺了,一点脑子都没有只敢附和她,时间长她早就腻了。
欲擒故纵,这让她产生了极大的征服欲。
周明珠眉毛轻挑,眼里是势在必得。
“见过叔父,婶母。”
“贤侄不必拘谨,都是些家里人。”周理说。
“都入座吧,也不知望津什么口味,府上就随便做了点家常菜。”周夫人也客气道。
“李公子好。”周明珠见谢执还没看向自己,脆声道。
“这是小女明珠,你俩小时候还见过呢。”周夫人见谢执似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体贴介绍。
“周姑娘好。”谢执淡声道。
吃饭间,谢执如往常一样给苏漾夹离她稍远的菜。
“望津和苏姑娘感情真好。”周夫人柔声道。
“殿下人好,懂得疼人。”苏漾瞄准时机奉承一下。
周明珠自是注意到二人的亲密,两人的动作配合,显然是经常如此。
如今哪有有权有势的男子照顾女子一说,还这般喂食擦嘴,细致入微,温柔异常。
何况那苏姑娘长得如话本里的狐妖,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女子懵懂极了,偏偏眼尾微微上扬,小钩子一样挠着人心尖。
刚看到她,自己都愣了半天,如仙女下凡,竟与她难分伯仲。
刚才来的时候她可看见了,这苏姑娘脚步虚软,穿的宽松衣裙也瞒不过她的眼睛,细看两条腿走路有点合不上,走的那么慢还会打颤。
女子时而哀怨的瞪着身边旁配合着走得慢些的男人,男人也只浅浅一笑,小心搀着女子藕臂。
还有这苏姑娘的嘴唇红肿,涂了厚重的大红唇脂也根本遮不住,闺阁女子可能只以为是上火,她可清楚——明明是被男人吸的了。
这二人昨晚可是舍不得睡一点觉。
她周明珠阅男无数,一看这李望津就是看着清瘦,实则脱衣有料的威猛男子,而苏姑娘那般娇弱,就不知体贴一点。
估计李望津估计是个无甚志向,只知留恋花丛,贪恋美色还不会怜香惜玉的浪子。
她也不欲与之长期相处,将来周府资产都是自己的,男的不入赘可是不行。
兖州虽不富足,但李望津好歹是个知州之子,自是不会入赘,搞个露水情缘尝尝味道就行。
谢执凤眸如鹰隼般微眯,敏锐察觉到对面女子盯着苏漾的眼神,心里不悦,一把苏漾捞到怀中。
正常人以为是同性间的羡慕,最多带着些嫉妒,毕竟女子看到同龄对方难免会比较一番,而苏漾长得又貌美。
但谢执不同,他可是知道民间有女子磨镜之癖的。
他现在恨不得把苏漾藏到帐里,男男女女都看不到,只能他一个人欣赏。
周明珠抬眼,见李望津恶狠狠地盯着自己,还牢牢锁着他的爱妾,像护食的疯狗。
额。
她不看就是了。
男人就是小心眼。
过了会儿,众人餐食都用的差不多了。
周理放下双箸,“望津,你父亲托我办的事——”说到这就扫了眼明珠和苏漾。
周夫人有眼色地说道,“你们两个先聊,明珠和周姑娘身子都柔弱,我带她俩去花园里消消食。”
谢执不愿苏漾和这母女俩待在一起,她心思单纯,应付不来这歹毒的贪官内眷。
他本想让苏漾先回去,可苏漾已经笑着答应了,“好啊好啊,我也觉得肚子饱胀呢。”
苏漾聪明地听出这是让她们离去,不耽搁他俩谈正事呢,直接顺着梯子下,亲昵地贴到周小姐身边,还对谢执眨了眨眼睛表示她听出意思了,你们去聊吧。
谢执:“。。。”
待三位女眷离去,周理和谢执往书房去。
书房里挂满书法作品,但不同于其他官员书房挂的全是大晋朝最有名的字画,周理书房里全是自创,下方盖着私印。
周执当年科考,卷上字迹工整,笔走龙蛇,全篇无一处涂改,字字珠玑,早已致仕的李大学士还经常以他为榜样勉励后生。
他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收藏典籍,还出资在扬州建了许多书院,资助像自己一样的寒门学子,每个书院牌匾都由他题字。
谢执扫了一眼,确实很有造诣。
“望津,你爹拜托我的事我已经和黄兄说了,他托人去办了,到时候事成,我给你爹写信。”
周理拍了拍谢执肩头,把黄均泰给各个商站写的信递了过去。
有了这推荐信,李家就可以利用盐商的路线和车马运输布匹到全国。
运输费用自己要出,但现在没人引荐,就算有钱也没人敢和你合作,黄均泰在盐商行业很有威望,有了这信,这事差不多已经成了。
“谢谢叔父相助,待这布匹生意做起来了,我们两家分利。”谢执面上是无比欣喜的笑,双手作揖。
“咱们谁跟谁啊,谈利润未免太生疏了。”
“只是——”周理面带顾虑。
“叔父诚心为李家考虑,如有什么需要帮助,尽管明说,不必客气,李家定竭尽全力,报答叔父提携之恩。”谢执诚恳道。
周理边说边观察着谢执的表情,“是这样的,均祥兄想干铁具生意,就是像农具,生活用的铁器那种,还有他也打算在城郊建一个大型书院,鄂州不是铁矿多吗?”
黄均祥要造铁具?
这铁矿不是只有兖州盛产,挨着扬州的还有荆、梁两州,为何周理要舍近求远联系李泰一家?
要是做的是正经生意,他那么唯利是图的人,会分享自己多年积下的财路,花更多成本来帮别人做生意,好让别人来给自己运矿?
偷偷摸摸,不惜麻烦些耗时些也要走上一遭,呵,铁矿最重要的战略价值不正是制造兵器。
晋朝初期铁矿官营,后来因官营作坊效率低,放宽了民营限制,向官府缴税即可经营,但兵器的生产权仍由官营把控,要是百姓敢私造兵器,那是可以直接按谋反论的。
这个周理老奸巨猾,行事谨慎,和李泰来往书信只口不提铁矿,怪不得要李家亲自来人商量。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花园里,知府夫人站中间,苏漾和周明珠站在她两边。
“苏姑娘怎么和李公子认识的啊?”周明珠说时眼神看向花坛里的花,有点不敢看苏漾,自己看陌生的俊美男人都敢直视对方,甚至带有不屑,她也不知为何遇见苏漾就变了。
“我是孤女,小时候旱灾父母早逝,公子见我可怜就收留我了。”苏漾眼眸低垂,本就给人柔弱之感,再刻意凸显,宛如西子捧心,让人心生怜悯。
“可怜的孩子,还好遇见了望津,他也宠你,之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周夫人同情道。
周明珠看向被风无情刮下的花瓣,无能为力地掉到青石板上,没有说话。
“世道艰难,城外很多流民也是无家可归,现在只能在安置所暂住,施粥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周夫人感慨自己力量的薄弱。
“夫人心善,已经力所能及做到最好了,在京郊给他们盖房子,施粥,他们都很感谢你。”
这些百姓之所以流离失所是知府他们造成的,周夫人不可能不知道,那施粥时可会有一丝同情,还是只为摆脱嫌疑让自己心安。
苏漾心里知道很多,面上表现的很敬佩。
“夫人我明天可以和你一起去施粥吗?我也想去为他们做些事情。”
“当然可以,明珠,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我不去。”
之前她好奇,陪母亲去了一次,不过是在马车里没出来。
那些流民脏死了,随便一抖衣服,身上虱子就和下雪一样满天飞,还乱糟糟的,粥还没上就在那挤来挤去,像黑暗中快饿死的老鼠,眼冒精光,发出嗑嗤嗑嗤的声音,让人心里膈应。
她回去就赶紧沐浴熏香,在水里泡得手指发皱才肯出来。
谢执刚回疏影堂,便和苏漾说让她先回房休息,自己去了书房。
“青翳,把这封信交给徐州知府。”谢执放下笔墨,盖上了太子私印。
本以为这次扬州出问题可能是贪污之类,正好亲访拿来立威,告诫地方官员,没想到牵扯到了军器。
徐州是离扬州最近的州,跟着自己来的士兵不多,主要分布在疏影堂周围,先借徐州士兵围上知州府。
不对,是黄府,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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