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烟花
殿下是不是很爱我
“去把我梳妆台下面第二个匣子里的药拿过来。
侍女面色有些呆, 她们都知道那药是什么效果,也知道自家小姐爱玩野的,总是用这合欢药应付小倌们,看着他们跪着求自己, 像发情的狗一样丑态百出。
周明珠不以为然, 谁让他们装作顺从自己, 装□□自己, 而不是为了她的家产,这样可就演不了了, 毕竟他们中药想让自己帮他,这时他们的表现是真的发自内心, 源自渴望。
“小姐是要给白姑娘下药吗?”侍女问道, 周明珠虽然难伺候, 但只要她们不犯错,认真干, 是不会责怪她们的,心情好了,也会和她们说会话。
“我要的是李望津,关白桐什么事, 要下当然也是给他下。”
周明珠扔下手中珠钗, 面色不虞。
“奴婢愚钝, 奴婢愚钝。”侍女赶紧跪下道歉。
但李公子是白姑娘的男人, 你要得到李公子身子,怎么和她没关系?
下药给白桐, 让她失身, 女子贞洁大于天, 到时候李公子再疼爱她也不会要她的。
下给李公子, 就算事成,不也要和白姑娘那样的美人分宠爱吗?
侍女依旧不解。
“你不必在府上做工了,去找管事的结这月月钱就离开吧。”
“求小姐原谅奴婢,是奴婢胡说的。”
侍女听到小姐要赶自己走,立刻痛苦流涕,周府只有三个主子,活少钱多,可是个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好工作,她不想离开啊。
自己多嘴问那一句干啥?
周明珠没有看这个求饶的婢女,吩咐另一个站在墙角被吓到的婢女把这药下在下午宴上谢执的杯盏中。
***
“望津办事真是妥当啊。”
“也是叔父方向明确,决策果断,差不多三日后,兖州那边运铁矿的人就到达扬州了。
谢执脸上难得有了几分真正的笑意,三日后,你们就在押往京城的路上,吃断头饭去了。
周理和黄均祥脸上也都带着笑容,和谢执一样,这估计是和这个“贤侄”见面唯一发自内心的笑了。
“放心,运布匹的车马也安排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李府的布匹生意也能和黄府的盐业一样捞全国的油水。”黄均祥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心里还不知道怎样笑李望津蠢呢。
“那小侄就等着借两位叔父的光大赚一笔了。”
谢执也笑了笑,笑声清朗,笑意里有几分终于有机会大展宏图的喜悦,还有几分对未来事业的期待,一切都把握的刚刚好。
好一个要做出一番天地,让别人高看自己的无脑纨绔子弟形象。
“谢执这个戏精!”
苏漾看着谢执收放自如的演技,竟有几分自己演戏的影子,惊叹道。
“小侄敬两位叔父一杯。”谢执端起酒杯,位上的周明珠露出了微笑,打算站起来,去厢房里等下人领着不适的谢执进去。
可等谢执喝完一杯酒也没见有什么异样。
“我头好晕啊,可能是刚才喝果酒喝多了,先下去休息一下。”周夫人此时不适的说,声音确实有几分醉意。
“明珠,还不快扶着你母亲去休息,。”周理接收到黄均祥的眼神,赶忙吩咐。
周明珠也顾不上谢执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感觉搀着母亲去卧室里休息。
“还不快煮些醒酒汤给周夫人。”黄均祥吩咐道。
“对,对,还不快去。”周理应和道。
本以为是喝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休息一会儿就好,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周明珠又回来了,脸上还带着不确定和自责。
周明珠旁边的婢女悄悄走到黄均祥身旁,不知说了什么。
“我府上有人谈生意,先一步离开了,你们两个聊。”黄均祥语气平静,但离去的步子却透出几分急切。
苏漾面带好奇,谢执则不紧不慢地又续了一杯酒,原本还有一丝不确定的事此刻也彻底落定。
离了主心骨,周理客套几句也说时候不早,谢执二人拜别回疏影堂。
马车上谢执告诉苏漾周明珠的计谋和他的将计就计。
“这个周理怎么回事,自己娘子中药还要别的男人帮。”
苏漾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副我明白了的模样,“不会是没追追吧?”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苏漾还自信地点了点头。
谢执:……
从没人敢在谢执面前将这些俗话,他听到也是一愣。
有时真想把苏漾屁股打烂。
谢执吸一口气,努力平静道:“好孩子,下次用语可以文明些吗?”
对待调皮的孩子,要有十足的耐心,不能用武力解决问题,应该用爱来感化。
“好的长官,我应该说——”
谢执及时捂住苏漾那恼人的小嘴,将真相告诉苏漾。
“殿下怎么知道黄均祥才是真的周理啊?”
“第一次见面时“周理”和孤握手,他左手拇指内侧没有茧,但调查出来的周理是个左撇子,他还参加科举,日后也是文官,经常握笔,按理说肯定会有厚厚的茧。”
“之后我又观察,尽管‘周理’左手拿筷子,但用的很不稳,反而是黄均祥用的很少熟稔。
刚才我将计就计,把酒水掉包给刺史夫人,那药猛烈,估计是周明珠先找医师,无药可解才喊他父亲去了,这才十分确定黄均祥才是真正的知府。”
“哎呀,怎么周小姐和——林耀都爱下药啊,哈哈。”
苏漾想起自己的计谋,竟和周明珠得到男人的手段一样,谢执差点被同一个手段诈两次,好好笑,差点要说漏嘴了。
但又怕谢执怀疑自己当初的计谋也是利用林耀“将计就计”,苏漾赶紧转移话题。
“这个周小姐也真是讨厌,竟还敢给殿下下药,要是真得逞了,殿下有了新欢,我这个旧爱该怎么办。”
苏漾很少会说他人坏话,这番模样瞧着真是恨极了周明珠夺自己男人。
谢执微微皱眉,前半句还行,这后半句怎么又质疑上二人的感情了?
“殿下也太聪明了,竟然第一天就发现二人诡计了呢,跟着殿下什么迷雾都不用怕。”
苏漾见谢眉头有些蹙起,以为在回忆她中药当天的细节,及时拍马屁。
这还差不多。
他勉强原谅她这次对自己的不信任。
苏漾撩开帘子,“殿下,这不是回疏影堂的路啊。”
“扬州城晚上也很热闹,我们去逛逛。”
“好耶好耶。”
苏漾刚下马车就迫不及待挤进人群谢执也跟着她的步子护着她避开人群,不让其他人碰到她。
“殿下,快看有杂技表演。”
谢执不喜欢这么吵闹,还这么多人从自己身边走过,每个人都在各种地方跑来跑去,沾染风尘,感觉有些不适。
但看着苏漾亮晶晶的眼,还是拉着她去看杂耍。
人群早已围得严严实实,他俩不好挤开提前到的人群,谢执高,不费力也能看见,苏漾急得只能蹦起来瞅。
“小矮瓜。”
谢执干脆抱起苏漾,让她坐在自己支起的手臂上,把她托起。
猛地升起使苏漾发出小声惊呼,一会儿就高兴起来。
——这个视野她什么都能看到!
谢执大手只得钳住她兴奋地扭来扭去的纤腰。
瘦得和猫一样,托起来都没什么感觉,还没他练武拖的铁柱子重。
从高处看,就只看到苏漾和一些坐在父亲脖子上的小童。
“看看这郎君真疼他娘子。”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大姐,一脸开心地看着面前这对恩爱夫妻,自己人到中年,夫妻也只是搭伙过日子,看见小年轻甜蜜蜜,自己也像注入活力了一样。
现在这么疼媳妇的儿郎可是少见啊。
在她看来疼媳妇的才是有担当的男子气概,可不是那种让妻子和仆人一样低声下气就是男子汉了。
苏漾低头笑着回大姐的话:“是啊是啊,我夫君可疼我可体贴了。”
“你俩是刚成婚吧。”这么黏糊,也就是刚结婚那时候新鲜,等到她这个年纪,看见那老头的脸就糟心地吃不下饭。
“我俩成婚大半年了呢。”苏漾说。
“哦,真恩爱啊。”大姐笑道。
苏漾毫不扭捏,“对,我和夫君永远都不会腻呢。”说着还扭着侧身,双手抱紧了男人脖颈。
谢执不喜和生人说这些私事,觉得苏漾还是太单纯,见个生人,对方不用骗就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给别人看。
男人的脸却像初春的冰湖,在太阳照耀下慢慢化开,浮现淡淡粉晕。
苏漾则一点也不羞涩,还和旁边被举起的小男孩打起了招呼。
“你好呀,你也好高啊。”
小男孩没回话,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姐姐,还和自己挥手了。
“好勇敢的孩子。”
现在正在表演“饮剑”,就是将长剑径直插入咽喉,自己像他这个年纪,坐在父亲脖子上看见别人被剑刺伤可是吓得哇哇哭,也不敢再看了,喊着孩下来回家呢,爹爹还哄自己半天,说这不会伤害到表演者的。
接下来表演的是“大变金钱”,只见那人拿十枚铜钱,叽里咕噜地念了一段咒语,铜钱就由暗黄色变成五种不同颜色。
“哇——”苏漾看得津津有味。
谢执侧头见苏漾难得老老实实,一动不动地瞧着正中那人手上铜钱,见铜钱变颜色后还发出小声惊叹。
这算什么?
没见识,骗稚童的把戏把她唬的不行。
众人都拍手叫好,还都朝他们扔铜钱,一时赏钱如雨,苏漾也激动得红了脸,问谢执要了把铜板。
谢执看着眼前人本娇嫩的脸庞此刻桃花绽绽,两颊染晕,秾艳极了,也跟着两眸星闪。
“快点快点。”苏漾见谢执被杂技惊到了的呆愣模样,手里却攥着钱袋子不给她,心生不满,知道人家演的好还抠门地舍不得给钱,干脆一把夺过钱袋子,给表演的赏钱。
谢执见苏漾兴冲冲地边撒钱边喊“谢谢,你们太棒了。”不免发笑,心想幸好他安排好要出来玩就让青翳换了些铜板。
表演结束了,苏漾见谢执还没放下自己,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要下来,这才被放了下来。
苏漾看见了有卖灯的,细细的料丝里面还装着萤火虫,还有用西瓜皮做的灯,雕的很精美,让人感慨手艺人的手巧心细。
最后挑挑选选,选出了一个画舫形状的萤火虫灯,还有一个雕着许多大元宝和铜钱的镂空西瓜灯。
“财迷。”谢执心想,若有似无地笑。
二人就慢慢在这人流中一人提着一个灯喘息,引得许多路上注目,男俊女美,很是养眼。
苏漾闻着馄饨香味走到了一个馄饨铺子前,小声说“殿下,我想吃馄饨。”
“刚才宴会上不是用过饭了吗?饿的话我们回去再吃。”谢执皱眉道,他觉得外边的吃食都不是很干净,要吃的话回府让厨子做,不仅卫生,食材还更好些。
“我好久没吃了,就吃一两个尝尝味道。”
“最多只能吃两个。”谢执退一步说道,看着苏漾恳求的眼神,产生自己是虐待孩子的恶毒父母的幻觉。
“老板,来一碗馄饨。”苏漾知道谢执肯定不会吃。
“好嘞,稍等两位客官。”
苏漾叫完餐后就找了个桌子坐下,而谢执还站在一旁,没有坐下的意向。
谢执看着桌椅上附着的陈年油渍,感觉黏黏的,后悔答应苏漾过来吃了。
苏漾一点也不觉得脏乱,桌上油渍对她来说就像喜茶人眼中的茶山,就是茶壶内壁附着的茶渍,是长年茶水浸泡形成的,这样就算装的是清水倒出来也带着淡淡茶香。
“矫情,这种说明这家是老店,做的饭更好吃。”
当然苏漾只敢在心里议论一下。
苏漾这次一反常态,慢悠悠地小口小口咬着馄饨皮,咀嚼许久才会下咽。
“吃得慢我也不会让你多吃的。”谢执点出苏漾的小心思。
“快一点。”谢执催促道,约好的时间也快到了。
“快了快了。”苏漾嘴上这么说,勺子还是在汤里搅来搅去。
“你这样慢吞吞我要先走了。”谢执作势转身,还走了两步。
苏漾这才着急,连忙塞了一个馄饨,跑到谢执身边,“郎君恐吓我。”边控诉边嚼着嘴里美味的馄饨。
“是谁想耍赖的?”谢执抚过苏漾细腻的脸颊,好奇看着这么娇嫩,怎么还是厚脸皮呢。
苏漾这没话说了,由着谢执拉着她往桥上走。
桥下划过座座灯船,一艘船上连接着上百盏宫灯,无数华灯如同骊龙追随着河流游动,与两岸店铺的灯火交相辉映,光彩夺目,如同铺开的夺目宝石缎带,上演着扬州的繁华盛世。
中间还夹杂着插花的画舫,娇艳怒放的花朵被精心修剪放在瓷瓶,挂在船楣上,散发袭人香气,与绵绵的河水共同展现诗情画意,引得岸边游客赞赏作画。
谢执在后方搂着苏漾在桥中间放眼望去,“好美啊殿下。”
话音刚落,簇簇烟花腾的一声飞上天空,如龙凤腾空,腾地绽放,又如星子般洒向人间,点亮了苏漾的眼帘。
五颜六色的花束中,游人纷纷欢呼,仿佛在祝福相拥的二人长长久久。
“殿下为我放烟花,殿下是不是很爱我?”苏漾靠在谢执肩头,看着漫天的光影发问。
谢执像刚学说话的孩童,有什么在喉咙里破土,却卡在那怎么提也提不出,最后只在绚烂中侧头虔诚在苏漾鬓角上落下轻轻一吻。
于此同时,片片雪花撒落人间。
初时落地便化成了水,只留下墨迹点点。
后来越下越大,地上附上一层白。
柳枝上的点点积雪倏地落在了河面上,细细密密地荡开涟漪。
【作者有话说】
喂喂喂,期末月可以消失吗[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