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爹娘
姐弟见面
苏禾是被快马带到疏影园的。
苏禾一路嚷嚷着“还我姐姐!狗皇帝拐跑良家妇女!”
侍卫接他时已经告知, 皇后娘娘已经被皇帝接走了。
他们几人急得团团转,谢执一句轻飘飘的“接走了”就妄想揭过?
苏禾听了这话更加来气,当即骂得更加来劲,迎接他的是高壮侍卫不由分说的扛起, 和骏马只管往前冲的颠簸。
谢执早有预料, 命侍卫领着苏禾从后门进入, 免得惊到主厅的苏漾。
苏禾进园子后噤了声, 暗中观察着,眼珠咕噜噜地转, 谢执一定在这,那漾儿肯定也被藏在里面。
“漾儿, 漾儿——”
侍卫们被叮嘱不能打搅到皇后, 赶忙捂住苏禾的嘴。
苏禾被代入后院的东厢房, 谢执在里背身而立,不知等了多久。
“陛下, 人带到了。”
谢执转过身去。
谢执比苏禾高些,一身玄色衣袍,头戴玉冠,背手而立, 淡漠地凝着苏禾, 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帝王威严倾泻无余。
相比之下, 苏禾便有些凌乱了,衣袍在奔波下有些不整, 发丝从冠中跑出, 尽管经常听到谢执名字, 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
但苏禾不带怕的, 上前几步说:“漾儿呢?你把漾儿藏哪去了?”
谢执见这张熟悉的脸,下意识收敛锐利,“漾儿就在主屋。”
苏禾听见就要推门跑出去寻。
外面御麟军随开门声将出来人团团包围,各个警惕的模样,好似苏禾敢多动就要动手。
苏禾:……
小碎步回屋中/
气势上不能输,苏禾梗直身子:“我要见我姐姐!”
“可以,带你来就是让你阿姐放心的。”
苏禾阴恻恻开口:“你把阿姐放了就是安她心了。”
谢执倒没计较:“一会儿见漾儿不可多说,顺着她来就好。”
苏禾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叫不可多说啊?你对我姐做了什么让你心虚的事?”
“漾儿前日碰上头,脑部淤血导致失忆,目前只有十二岁的记忆,你若多说,会有风险让她记忆错乱,医师建议等她自然想起。”
“目前她只知我们成婚,天门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她,父母去世的情况我也瞒下了,怕她承受不了。”
“所以漾儿和我是恩爱夫妻,没有藏起来这说。”
谢执强调了“恩爱”这两字。
谢执望向苏禾,目光凌厉,“漾儿如今过得很开怀,我会给她寻最好的医师,用最好的条件,金枝玉露照料她,若你和漾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不仅她不开心,朕还会立刻把她带回宫中,御麟军层层把守,你们相见她一面也只能在梦中。”
*
苏漾刚吃过晚饭,有鲥鱼,蟹黄包,粳米粥,都很好吃,她之前都没见过。
可是在用蟹黄包的时候她下意识先咬了个小口,让热汤放出来一点,看来她是吃过的。
苏漾用过饭就百无聊赖倚在美人靠上,数着窗边的茉莉花瓣。
她觉得自己就是飘落下来的花瓣,无枝可依,也不知飘向何处,失去记忆让她缺乏安全感,整个人颇有些浑浑噩噩,虚度光阴的感觉。
门吱呀一声打开,苏漾以为是谢执回来了。
“漾儿!”
是禾儿的声音!
苏漾连忙起身,趿上鞋穿过山水屏风往门口奔,“禾儿,禾儿!”
姐弟俩抱在了一起。
身后谢执听得直皱眉。
苏漾和弟弟分开,扶着他胳膊问:“爹爹和娘亲呢?他们还在姑苏吗?”
苏禾顿了下说:“对,爹娘在家。”
苏禾注意到苏漾头上的小包,“阿姐伤口现在还痛吗?”
说着手就要摸上那绷带。
谢执这时上前,走到苏漾身边,不动声色拉走苏漾,“弟弟今日怎么快傍晚才来,昨日早上就派人通知你了,你阿姐前几日碰到头了,受伤后想你想得紧。”
苏禾嘴角抽动,他能说自己是毫无预料被架上马颠了一两个时辰吗?
“路上有点事情耽搁了,姐夫。”
这声姐夫可以算上咬牙切齿了。
“禾儿进屋坐着好好聊聊。”
苏漾附和道:“嗯嗯对,禾儿快,我们进屋说。”
苏漾想过去拉苏禾进去,动了动身子却没挣脱,扭头瞅谢执,想让他放开她的胳膊。
二人身高有差距,谢执直直往前看,像是没瞅见苏漾的请求。
谢执笑道:“禾儿进去坐。”
三人围在桌边,苏漾正要坐到苏禾旁边的椅子上,被谢执大手一捞,就坐在他有力的大腿上。
苏漾已经认定二人的确是对恩爱夫妻无疑 ,那股不自在也消了下去,“夫君把我放下来吧。”
又拍了拍谢执手臂,“夫君。”
苏禾想翻白眼,“姐姐要下来就让她下来吧。”
谢执胳膊松开,拉过来一个椅子,“来,漾儿坐我旁边。”
苏漾坐上去,给苏禾和谢执各倒了杯茶水,“禾儿最近是在家吗?都干些什么?”
“我和一些同乡在夏荷郡开了个书店,生意还不错,姐你放心,你和姐夫在京城,山高路远的,我离爹娘近,平时照顾着也方便。”
苏禾提起父母觉得很久远甚至是模糊,那年他四岁,很多关于家的记忆都是漾儿给他讲的。
阿姐会给他说爹娘很爱他们,爹爹是木匠,家里没钱给年幼的他们买小玩意,爹爹就会亲自给他们做各种木偶。
娘亲会做些手工活补贴家用,每天晚上就带着他俩在家门口提着盏小吊灯等外出卖桌子椅子的父亲归家,一家四口,不富裕但满足。
漾儿每天都会给他讲关于家的回忆,重复地讲,来来回回讲。
苏禾无法面对苏漾天真的眼神说爹娘在她七岁,弟弟四岁那年清晨出门就再也没回来。
善意的谎言不知能维持多久,但晚一些吧,再晚一些吧。
苏漾笑着说:“我很想爹娘,这几天我俩还有你姐夫我们去看望下父母吧。”
“刚才我吃了鲥鱼,你姐夫给我讲五月鱼肉正是鲜美,还有蟹黄包,特别好吃,到时候我们带些给爹娘也尝尝……”
苏漾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要给爹娘带什么,她又吃了什么好吃的这几天。
苏禾眼前有些模糊,拿起茶水一饮而尽平复情绪,“行,好,到时候我们一起。”
谢执拉着苏漾的手,“我们先在扬州住几天把头上的伤养好,要不去姑苏爹娘看见又要担心,这几天弟弟就住在疏影园陪着漾儿好不好。”
苏漾摸着自己头上小包,“对唉,早知道前几天不出门去赏荷了,那天运气不好,马车出了事故。”
这当然是谢执告诉苏漾的。
谢执抚着苏漾细细的手指,“不怪漾儿,是我没安排好,这才让漾儿受了伤。”
苏禾心想:“当然怪你,是你贪心,劫走了我姐姐。”
苏漾问:“禾儿住在这,书铺那边怎么办,不需去张罗吗?”
“那边没事,雇的有下人,少我一个照常运行,何况你弟弟我是管理层,去店里也只是监督监督,不干细活的,自是去不去都行。”
苏漾笑说:“禾儿可真厉害,都成大老板了。”
“不,是漾儿厉害。”
“你开的店我厉害什么啊?姐姐夸你别谦虚啊,实力不允许低调。”
苏漾还想和苏禾说些什么。
这时谢执说:“禾儿也是风尘仆仆,如今晚上了,若是饥饿,姐夫吩咐下去备宴。”
“哎呀,只顾聊天了,也没问你吃饭没。“毕竟是傍晚,苏漾下意识忽略用饭这事,心里想还是谢执细心。
苏禾道:“路上吃的有干粮,现下天色已晚,不必再麻烦了。”
谢执看向苏漾,“赶路艰辛,先让禾儿沐浴休息,房间我吩咐青翳安排好了,明日再聊,漾儿看怎样?”
“对,禾儿先回房休息吧。”
苏漾起身要送苏禾到厢房,谢执和苏禾都把她拦下。
“漾儿身上也有小伤,不便动身,我去送弟弟,再看看房里东西备的是否妥当。”
“对,阿姐先休息吧,姐夫一人送就行了。”
苏漾也没再坚持,“那你们两个去吧,有什么东西不全不满意给你姐夫说,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嗯嗯好。”
两男人一出去,脸上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神色不约而同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