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萧彻没问过两个孩子,甚至没多看两个孩子两眼上看,他从未怀疑过孩子的身份。
有此可断,他来捉她那日,很匆忙,目标明确,直奔她来,并未在村中打探什么。
柔兮猜想,自己可能是侥幸之下,孩子正好生在了一个临界点。
他的人探到她在清溪镇的时候,她定然还没生。
她怀孕的时候肚子不大,彼时又是冬日,穿的很多,那暗中人发现她后急于报信,肯定没在镇上停留太久,确定了人和位置,便匆匆赶回京城报信去了。
他返回京城,加之萧彻带兵前来,一来一回,应是正好快五十日。
阴差阳错,她就把事情瞒过去了。
那日,她提及温桐月养了三个孩子的时候,实则就是在探他的反应。
那男人没有任何异常,半点没怀疑。
想来他已在她宫中发现了她剩余的避孕药,没对她会有孕的事抱有希望。
若非提前断出了他不知晓孩子一事,柔兮也不会提及孩子。
但眼下,不得不说,她最最在意,最最害怕的还是孩子暴露一事。
扪心自问,柔兮肯随他回来,原因很多。
第一,他做了很大的退步,柔兮感觉他不会再退了。
第二,柔兮对徐景文一事心有余悸。
第三,他开出的条件实在诱人,实在实在诱人!
试想一番,她若能活在京都,没有丈夫,有得是钱,靠山是皇帝,暗地里有皇帝庇护,那将是什么神仙日子!
想都不敢想!
柔兮但觉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柔兮越想越欢喜,终是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翌日下午,萧彻来了。
俩人在她房中相见。
柔兮早早地让人把孩子抱了出去。
萧彻是来给她送猫的。
屋中安安静静,透着一股子很奇怪的气氛。
那男人慵懒地倚靠在太师椅上,脸色一如既往,很沉,目光眯着她。
柔兮不知跟他说什么,也便没说,只给他倒了杯茶就到了离他颇远的地方。
良久,良久,气氛是那男人打破的。
“住得习惯?”
柔兮马上应声:“嗯。”
毕竟他现在是她的财神爷,又不要她回报什么。
她态度颇好,只是与他略显疏离。
既是提及了这事,柔兮也便将道谢的话一并讲了出来。
“谢陛下天恩,此处,柔兮很喜欢。”
萧彻回口:“喜欢就好。”
继而接着他缓缓敛眉,笑了一声,悠悠地道:“怎么有一种错觉,你我是夫妻和离……”
柔兮攥了下手。
萧彻继续:“若是那两个孩子是你生的,就更像了……”
柔兮心口顿时一颤,吓了一跳,差点慌了神,好在稳住了。
她抬了眼,对上了萧彻的视线:“陛下说笑了……”
萧彻没接话,却道了旁的:“避子汤,好喝么?”
柔兮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听出了他不是怀疑了那两个孩子的身份,而是在这等着她呢……
关于那事,柔兮无话可说,也便不答了,别开了视线。
萧彻抿唇,越看她越有气,却也越看她越喜欢。
眼下,他骂她也不是、吓她也不是、更不能逼她、伤她,心中所有的怒火、不甘、各种情绪,呵,只能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她那小眼神缓缓地转来转去,却是不知在想什么?
萧彻最后道了一句:“一个月后,朕再来问你。”
言讫,起了身,却是走了。
柔兮缓缓一福:“恭送陛下……”
人前脚刚走,柔兮便捂住了心口,赶紧喝了杯水压惊。
双重惊恐。
他提及那两个孩子为第一重;说一个月后再来问她是第二重。
问她什么?
他虽然没直说,柔兮却也心知肚明。
自然是问她回宫一事。
狗皇帝,他果然不是想真放过她,这是想先把她骗回来呀!
他要是一个月问她一次,可怎么办?
柔兮不知自己一直相拒会怎样?
但心中却是已有了关于那问题的答案。
他问她一百次,她也不愿意呀!
逼得急了,大不了再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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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回去之后,直奔浴室。
他浑身燥热,心中脑中都是苏柔兮,想她想得要发疯。
他脱了衣服,扔在一边,下了汤池,闭眼静沉,缓一缓心神。
可无论怎么缓,还是控制不住。
她像浸了骨的软藤一样,缠在他的心间。
他睁眼闭眼都是她那副娇媚可人的样子。
他想她最开始装作大家闺秀,温婉娴静时的样子;想她后来第一次在他面前暴露,慌里慌张的样子;也想她骗他时,又乖又软的样子;甚至想她那几日在山洞中和他较劲,与他对抗时骂他的样子。
他就是很想她,很喜欢她,喜欢她每一种样子,每一个眼神,每一颦一笑。
他甚至想她哪怕是骗他也行,图他点什么也行。
可她连骗都不愿再骗她,也不愿图他什么……
萧彻有着一种预感,一旦他逼得急了,那个天生反骨的女人定然还敢跑!
萧彻实在是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第一百零八章
转眼进了五月, 春暖花开。
这一个月于萧彻而言可谓度日如年。
除了处理政务之时他还能分分心,其余时候中邪了一般,无时无刻不再想那个女人。
五月初六, 萧彻按照之前送猫那日所说早早地到了怀安府,表面从容不迫,不急不燥,心里不然, 如同要着火了般, 很是急切地想见人。
但很明显,那个女人与他恰恰相反。
她, 大抵并不想见他。
俩人还是在她房中见了面。
柔兮立在他身侧, 给他倒了杯茶。
萧彻没喝。
屋中只他二人。
萧彻开口询问:“你作何感想?”
柔兮这一个月过的很欢喜,但如萧彻所瞧出来的那般, 越邻近日子, 她越担忧, 此时知晓他在问她那事,不得不答了, 也便与他直言:“陛下那日,不是这般说的……”
声音虽不大,但语声很坚决,相拒意思很分明。
萧彻心中滕然起火。
他到底不是个好脾气的, 但眼下压下了那股子火,竟是全然不敢向她爆发, 何况他确是食言,耍了心思,另有所图,如今被她毫不留情地揭发了罢了。
沉默良久, 萧彻将她给他倒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一言没发,甚至没告别,竟是起身抬步就走了,生气意味很是分明。
柔兮心口“砰砰”乱跳,虽没挽留,但眼睛转了转,后脚就跟了出去。
萧彻行得不慢,一路出了她的院子,直奔垂花门。
面上无异,内里不然,不得不说,出门萧彻便后悔了,心中有了期盼,那个女人就不能哄哄他?
然期盼落空,非但没等来她的好言相哄,她连唤都没唤他一声。
萧彻只能硬着头皮,维持面子,继续离开。
可就在这时,几声婴孩的“咿咿呀呀”引去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