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现?在,孤饿了。”
孟澜瑛看了眼天色,神色疑惑:“现?在?可是宫规不?是言明过晚不?食吗?”
萧砚珘睨了她一眼:“孤便是规矩。”
好吧。
孟澜瑛只好起了身,结果萧砚珘也跟着起了身,她慢吞吞地打开了门走了一段,然后?发现?太子就?跟在她身后?。
“今夜无政务,孤便瞧瞧去。”
孟澜瑛有些?惊讶,不?是说君子远什么厨,太子竟然会?跟着她踏足厨房?
她有些?不?自在,在家中时就?连温和如她爹,也从未踏足过厨房,除了抱柴火,卫允华读过书更是天天把君子远什么厨挂在嘴边,好像厨房是什么禁忌之地。
她来?到厨房,找了一圈,找到了面?粉和水,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殿下,要不?我做个素的?”
不?知道太子爱吃什么,反正?素的肯定不?出错。
萧砚珘却顿了顿:“今日晚膳桌上有虾,尚可。”
他话说的不?太明白,也很突兀,但是孟澜瑛却明白了,瞧瞧,果然是太子,说句爱吃很难吗?
她笑嘻嘻应:“好嘞,那我就?做三鲜馅儿的。”
见她重?新?高?兴起来?,萧砚珘心头无声?松了口气。
和面?、擀面?、捏剂,孟澜瑛熟练地做了起来?,她揭锅时忍不?住用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汗,结果袖子上的面?粉不?小心蹭到了脸颊上,但是她却没有发现?。
萧砚珘发现?了,但是故意没提醒,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元宝似的饺子下了锅,煮至浮起,她便捞了出来?,思?索一番准备了一个醋碟子。
“殿下,煮好了。”
萧砚珘背着手?站在廊下看月亮,闻言转过了身,瞧着她一脸汗津津的模样蹙了蹙眉,而后?掏出了帕子走到她面?前?,给她擦起了脸。
虽然知道太子大约又是洁癖作祟,但孟澜瑛还是忍不?住心头咚咚跳了起来?。
王内侍给二人在院子里支了张矮几,放了软垫和瓜果以作消渴。
萧砚珘夹了一个扁食放入了嘴中。
“怎么样?”孟澜瑛期待地看着他,“虽然可能比不?上宫中珍馐,也肯定比不?上宫里的做法,殿下吃个新?鲜就?好……”
萧砚珘也不?说话,优雅而淡定地吃着扁食,一盘煮了有二十个,不?到一刻钟他竟全吃光了。
不?过那醋倒是一口没碰。
太子不?爱吃醋。
孟澜瑛呆了呆,这是……还可以的意思?吧,不?然不?会?全吃了。
他拿帕子拭完才来?了句:“尚可。”
孟澜瑛也不?知怎的,还挺高?兴的:“那妾明日就?做这个给长公主送去了。”
过了一会?儿,萧砚珘才说:“她肯定会?喜爱的。”
模棱两?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挑动着孟澜瑛的心湖,她不?动声?色地应了句:“那就好。”
“殿下,中郎将说有要事禀报,请您过去一趟。”王内侍突然出现?打断了二人的话。
萧砚珘正?色,对孟澜瑛说:“你回长信殿罢。”
孟澜瑛点了点头:“好。”
说完太子便先行离开了。
第二日,孟澜瑛提着食盒出了宫,这回她经过玄德门时神色平静,没有与卫允华对视。
卫允华却盯着她的后?脑勺,脸色难看,他气得发懵,一时忘了注意表情。
“你怎么了?”对面?的侍卫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卫允华勉强笑了笑。
孟澜瑛上了马车就?坐在那儿发呆,神情有些?落寞,她后?来?翻来?覆去的想,有些?话说出口是很伤人的,很可能会?造成永久的隔阂。
卫郎现?在的芥蒂日后?真的能消化?吗?
他们二人成婚后?呢?这事会?不?会?是他心里一辈子的疙瘩。
她很心烦,也很难受。
好像……相处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发现?自己也没有那么了解他。
但她也理解,有的男子对贞洁一事确实看得很重?,她也没有欠他的,她问心无愧,如果……如果最后?他实在介意的厉害,那体面?分开也比一辈子吞这夹生的饭强。
出了宫。长公主的府邸就?在万年县的一处豪华地段,她下马车时都有些?小心翼翼,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已经候在门口了,见她下来?笑着迎了过来?:“奴婢见过太子妃。”
“奴婢姓安,您唤我安嬷嬷就?好,殿下已经在花厅等您来?。”
二人一并进了府,安嬷嬷看着她手?上提着的食盒便问了一句:“太子妃这是拿着何物?”
孟澜瑛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听闻姑母喜好扁食,恰好我还挺擅长的,便做了一份来?。”
安嬷嬷惊讶随即了然:“太子妃有心了,殿下确实很爱吃扁食,随奴婢进来?罢。”
二人进了花厅,慧敏长公主正?在修剪花枝,闻声?抬头:“来?了,那就?过来?帮本宫看看,这花枝该如何修剪。”
坏了,她可不?会?修剪花枝。
孟澜瑛没想到一进门就?遇到了大难题,僵着身子挪了过去。
好在安嬷嬷救星一般提醒:“殿下,太子妃给您带了扁食,亲手?做的,您不?先尝尝?”
长公主果然放下了剪子:“当真?你还会?这个?”她上下扫视,意外的说。
孟澜瑛点了点头,安嬷嬷把食盒递了上去,长公主也不?摆长辈的谱,叫她也坐下。
“偏偏这花还是皇后?送来?的,本宫也不?是什么附庸风雅的人,还得时常照看,免得死了,你是她侄女儿,应当很会?。”
孟澜瑛:“……”
她尴尬的抠了抠手?:“我、我其实……”
“你手?艺倒是不?错。”长公主掩唇尝了尝扁食,脸色明显缓和了些?。
“你倒是没你姑母那么讨人嫌。”长公主说的直白,丝毫不?顾及她的身份。
孟澜瑛更尴尬了……
这样说真的可以吗?
她如坐针毡,安嬷嬷看出来?了,轻轻咳了咳,制止了长公主的“口无遮拦”。
“你不?用拘束,本宫是先帝最小的公主,年岁比你大个七八岁,勉强可以当个同龄人。”
孟澜瑛笑了笑,这位长公主确实还蛮率性,至于不?好相处的风评……大约是因为个性太独特。
她渐渐放松了下来?,而后?,孟澜瑛经历了最为跌宕起伏的一天,长公主简直是宫廷闲事筐,喋喋不?休与她说了许多“宫廷秘事”。
“你知道吗,允执小时候便是一副死鱼脸,我可喜欢逗他玩儿了,那会?儿还会?脸红,后?来?长大了,面?不?改色了。”萧明欢惆怅不?已。
“允执?”
“是太子的字,取自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孟澜瑛听不?懂,但配合着淡笑点头。
太子说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点头。
“他与你相处,不?会?也成日都是那副脸色吧,唉苦了你了,我府上有几个面?首,不?如你试试?”
孟澜瑛呼吸一窒,神色略显惊恐。
安嬷嬷咳嗽的声?音大了些?,眼神责怪,萧明欢无趣地撇了撇嘴:“我是为你好,你可千万别爱上他,皇室中的人,不?能生情。”
她说这话时似在嘲讽,又似是叮嘱。
孟澜瑛很疑惑:“为何?”
“皇室中人,享天下百姓供奉,生来?注定就?要沦为政治的牺牲品,我皇兄也逃不?掉,不?还得要娶世族女子平衡朝堂,允执也是如此啊,若事事都想凭着自己喜好行事,便会?生出偏私,t亦会?纵容外戚壮大,而且也会?沦为仇敌的把柄。”
孟澜瑛看着她出神的模样,怔了怔,原来?是这样么。
“你可千万不?要爱上他啊,小樱樱,要不?然看着他一个个的纳妃会?很痛苦的。”萧明欢点了点她的鼻尖,神情戏谑。
红晕从耳根、脖颈最后?爬满了整张脸,烫的她快要冒气。
她呐呐接不?了话,只得干笑。
太子纳妃与她可八竿子打不?着,这是真的崔棠樱要考虑的。
她是孟澜瑛,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她。
呆了有大半日,孟澜瑛同长公主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奢靡,还见到了她那一屋子的面?首。
午膳时其中一个面?首跪在她脚边,为她捶腿捏肩,还抽空朝孟澜瑛抛了个媚眼,噎得孟澜瑛差点没吐出来?。
她也是才知道驸马与公主不?住一起,驸马出身望族,乃范阳卢氏嫡系,平日住卢宅,瞧着二人关系也不?怎么好的样子。
二人属于各玩儿各的。
她还好奇的是,太子说的那位侍卫在哪儿,也成了她的面?首吗?其实都能纳这么多面?首,犯点儿私心把心爱之人藏起来?也没事吧。
不?过对方愿不?愿意就?不?知道了,兴许人家许愿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公主却给不?了。
临近傍晚,孟澜瑛告别了公主,踏上了回宫的马车。
“你做的扁食真好吃,下次记得换个馅儿,我爱吃莲藕鲜笋的,这个送你,作为扁食的回礼。”萧明欢塞给她一个东西。
孟澜瑛看着安嬷嬷手?中的托盘,里面?躺着一个簪子,她愣了愣,这簪子通体纯金,样式繁杂,漂亮夺目。
东宫的库房里也躺着不?少东西,有比公主好的,也有更昂贵的,但……
孟澜瑛手?足无措,目光闪烁:“姑母……这太贵重?了。”
“你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就?贵重?了?”萧明欢眼神奇怪。
“我、我是说一顿扁食而已,不?值得姑母会?回这么大的礼,这叫我下次……”
“我萧明欢向来?随心所欲,我觉得值就?是值,你若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孟澜瑛压抑住激动,叫桂枝收下了:“那我就?收下了,日后?姑母若是想吃,只管告诉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