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旁边金吾卫均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裴宣也背过了身子,当做没听见。
孟澜瑛不松手:“我哪有胡说,你……你当街强抢民?女,好不讲道理。”
萧砚珘怕她伤着肚子里?的孩子:“好,孤不逼你。”他?终究还是松手退了一步,“下来。”
孟澜瑛松开了手,低着头拿面衣遮着脸不敢看他?:“我要回去。”
“不行。”萧砚珘沉着脸。
“你长能耐了,不声?不响跑到洛阳这么久,孤一直在找你。”
孟澜瑛还是捂着脸:“你找我做什么呀,我好着呢。”
萧砚珘气得牙关都咬紧了。
但他?忍住了,怕把人又吓跑。
“孤接你回去,做孤的太子妃。”
他?自以?为说出这样的话孟澜瑛便会动摇软化,兴许还是会气,但总归他?是有态度的。
结果孟澜瑛掀开面衣,神情略有些惊恐,干脆而果断:“我不要。”
萧砚珘一愣:“为何?”
“你好端端的,又让我回去做太子妃干啥,莫不是崔氏倒台你不忍崔棠樱受苦想让我进宫替换她去受苦,不可?能,宁死不屈。”她梗着脖子气的有些脸红。
萧砚珘被她的胡说八道气的头疼,神情略有些不自在:“不是,不是崔棠樱,在成婚前孤从?未见过她,与陌生人无异,她进宫后,孤也从?未去过长信殿,只当是陌生人。”
孟澜瑛呆了呆:“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孤的意思是太子妃姓孟。”他?话语委婉,二十多年的生活叫他?养成的性子不是在大街上?轻易袒露心声?之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不易。
他?想先把人安抚住。
孟澜瑛低头看了看腰腹,是因为孩子吧。
“殿下,我已成婚,还是……算了。”
萧砚珘顿时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已成婚,都五个月了,我做不了你的太子妃。”孟澜瑛声?音有些颤的说。
萧砚珘脸色顿时涌出戾色,目光闪了闪,心头仿佛扎入了一根刺:“姓卫的?”
孟澜瑛咬着唇嗯了一声?。
“你别忘了……你怀的是孤的孩子,孤不允许孤的孩子认别的野男人做父亲。”
这唯一的筹码似乎成了他?此?刻强撑着理由。
孟澜瑛低着头:“那?等我生产,殿下抱走就是了。”
除了拿这个威胁她还能怎么样,你想要给你就是了,反正她也是怕打掉这个孩子惹怒了太子才打算生的。
萧砚珘闻言罕见的生出了茫然:“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母子分离也不想随孤走。”
孟澜瑛忍无可?忍:“殿下,民?妇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懂那?种?被人看不起的感觉吗?就因为我出身差,所有人嘲笑我的粗鄙、还会说我低贱,还会说我贪图荣华富贵,勾引太子,曾经殿下……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皇宫太大了,太子妃位置太高了,我……我不敢坐,况且……是殿下说不需要我的,殿下又吃回头草做什么。”
萧砚仿佛被迎面而击,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现在很好,我也……不喜爱殿下了,殿下放过我这个小娘子吧。”孟澜瑛低着头绕过他?。
萧砚珘没动,金吾卫见此?自动让开了地方。
孟澜瑛也不是什么满心满眼都是情爱的人,富贵奢靡的日?子固然诱惑力十足,那?可?是太子妃唉,未来的皇后,属实是说出去都是石头窝里?蹦出个金疙瘩。
她就是那?个金疙瘩。
但她这个金疙瘩是镀金的,里?面还是石头,又怎么可?能胜任的了那?种?位置。t
孟澜瑛想哭又想笑,哭是哭她梗着脖子拒绝了唾手可?得的富贵日?子,笑是她真有骨气,好样的。
她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回了客栈,回去后发觉饥肠辘辘的,又累又饿。
忽而门被敲响了,她警惕了起来:“谁啊。”
“客观,小的来送吃食。”
孟澜瑛狐疑开了门,被迎面而来的香气冲击的晃了神。
托盘里?是一碗覃油面,香气扑鼻,撒了葱花与香菜,勾的她更饿了。
“这是赠送的?”
“当然不是,这是那?边那?屋的客观给您点的。”
孟澜瑛看向?遥遥的另一头,霎时了然。
“谢了啊。”她也没客气,她掏出钱来要付,小二赶紧摆手,“无需付钱,无需付钱。”
孟澜瑛有些为难,这算什么嘛。
“那你帮我把钱给他。”
她端着面闭上了门。
萧砚珘透过窗子望向?孟澜瑛,见她掏出了钱,眉头皱了皱。
“殿下,您不住驿站住这儿……”
裴宣看了看环境,暗叹太子真是铁了心啊。
没一会儿?,小二敲响了门,萧砚珘头也不转:“同他?说赏他?了。”
孟澜瑛并没有被方才的事影响什么,在她看来,太子总不能真的对已经已成婚的还怀着孕的妇人动粗罢,她也铁了心不会回去。
安睡一晚,第二日?孟澜瑛去了洛阳刺史府。
她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官基本上?无人在意,属于纯粹地凑热闹,便挤在最末尾看热闹。
远处,一群人乌泱泱地拥簇着熟悉的身影而来,孟澜瑛缩了缩脑袋,用人群挡住自己。
她这种?等级的小官自然是没有见到太子的资格,孟澜瑛等着后面散场,她好去玩乐。
没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众人喧嚣起来,她听到旁边有人低语:“哪个不长眼的今日?来敲鼓,不想活了罢。”
“谁知道,跟我们没关系。”
萧砚珘正在里?面听刺史汇禀,闻言蹙眉:“何人敲鼓?”
刺史顿时滴了汗下来:“下官也不知,下官这就叫人去瞧。”
没多久,衙役一脸为难的回来了:“大人还是那?张老翁。”
“怎么又是他?,不是说了叫他?今日?别来吗?”刺史脸色难看,萧砚珘冷冷盯着他?,“何事,说。”
刺史只好道来:“就是个不依不饶的老头。”
“为何不依不饶?”
“五个月前,这张老翁前来敲鼓,说有人故意坑害他?的田地,他?辛辛苦苦种?的白菜全烂了,不能吃了,说定?是有人做鬼,想叫衙门抓人,衙门便在他?家蹲守了许久,并未抓到人,也走访询问了,没有任何疑点,但这张老翁咬死有人害,隔三差五的就来敲鼓。”
萧砚珘闻言脸色难看:“把人带进来。”
衙役闻言便把那?老翁带了进来,老翁声?泪俱下的说明了来意,请求大人做主。
孟澜瑛在外面,很好奇的询问旁边的女官员究竟是咋回事。
女官员便同她说了,孟澜瑛听着柠起了眉头:“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旁边女官员笑她:“你知道有什么用,你又不是衙役,还能捕人不成。”
孟澜瑛看着她摇了摇头当笑话听的模样,没有说什么反而问那?白菜的惨状是什么样。
“你想知道,那?就自己去看喽。”
孟澜瑛闻言便哦了一声?。
后来她看见金吾卫的人和那?个老翁离开了,众人散场后孟澜瑛便按着路线去了张老翁的家。
萧砚珘出了屋便刚好看见她的背影,提着裙摆脚步急促。
“瑛瑛。”
身后传来声?音,孟澜瑛顿住了脚,慢吞吞转了身:“殿下。”
“你去哪儿??”
“我……我去张老翁家看看。”她实话实说,老实的很,毕竟他?是上?官,什么地方有什么地方的身份,她说话还是客气一点。
“你去做什么?”萧砚珘看着她的身子,恨不得把她绑在身边。
“这话说的,我是劝农官,方知他?的困处,自然是要去看看。”孟澜瑛说的理直气壮。
“孤已经叫人去了。”
孟澜瑛摇摇头:“那?不一样,我得去看看。”她摸了摸肚子,“你放心吧,他?好的很。”
宫中嫔妃有孕后恨不得走路都得让人抬着,她倒好,四处走动,和没事人一样,真不知道是她心大还是根本不在意。
想到此?,萧砚珘心里?暗了暗。
“孤和你一起去。”阻拦不得后萧砚珘决定?护着她。
孟澜瑛看着后面已经隐隐有好奇的异样目光投了过来,有些尴尬:“殿下,公廨的人都知道我已成婚,我们还是避一避闲吧。”
她每说一句话,萧砚珘就气涌淤堵,但他?生生摁住了脾气:“是顺路,无妨。”
他?先一步走在前面,孟澜瑛只好跟着他?身后。
张老翁的田地比孟澜瑛想象的还糟糕,地里?烂菜叶子无人清理,散发着阵阵臭味儿?,本是这个月收割,结果成了这副样子。
金吾卫和刺史过来:“殿下,附近并没有贼人,连脚印都没有别人的。”
刺史觉得这次肯定?也抓不到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张老翁神情绝望:“没了这些菜我还怎么卖钱,过年的时候全家人得喝西北风啊。”
孟澜瑛却若有所思:“老翁,你前面那?是谁的地啊?”
“那?是隔壁姓曹的人家,种?的莴苣,长势很好啊,一点也不像我,我的地出事儿?了,人家还忙前忙后的照顾。”
孟澜瑛走到那?人家都田地间,发觉此?地一丝杂草也没有。
她孕中嗅觉灵敏,她抽动了一下鼻子,总觉得味道有些奇怪。
“怎么了?”萧砚珘走到她身边,认真询问。
刺史看着二人,又盯着太子低着头专注的神情,心头惊涛骇浪。
孟澜瑛抚掌:“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是隔壁家用了除草的药,结果风吹到那?边把张老翁的菜叶给腐蚀了,先前洛阳是不是有大风天。”
刺史吃了一惊,觉得她在说胡话:“前段时间确实出现过两三日?得雨水,不过……”
他?欲言又止,明显是不信的。
“那?把隔壁的人唤来就是了。”萧砚珘下了命令。
不多时,邻居被带了过来。
衙役仔细询问,邻居诧异不已:“我是用过除草的药,只不过我可?没在张老翁的地上?撒,凭什么说我就是坑害的。”
“你是无心的,但原本大风天气是不能这样的,你说你白白害死了人家的菜,是何居心,赔钱罢。”孟澜瑛率先冷硬道。
邻居一下子无措了起来。
承认其?实是她想占了张老翁的地,反正他?也没两年好活了。
萧砚珘淡淡道:“来人,去他?家中取东西,折合价格赔了这位老先生。”
邻居慌的厉害,一直在求饶。
张老翁冲着孟澜瑛抹泪道谢:“多谢大人。”
孟澜瑛摆摆手:“小事一桩。”
太子这才看向?孟澜瑛,语气温和:“孤竟不知你如此?聪慧,看来是孤以?前小瞧你了。”
刺史这下不敢小看了,小心询问她是哪个官员,为何如此?面生。
孟澜瑛刚要说,触及了太子的神色,欲言又止:“我是劝农官,斜封的。”
她还是没说她在哪儿?,萧砚珘看她三躲四藏防备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