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弗玉眸中带笑,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跑乱的碎发,而后才拿出自己亲手做的鱼灯。
她与素月相视一笑,柔声道:“惊喜呀,这就是这个!”
“哇!”昭昭夸张地张大嘴巴,一双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薛弗玉手中的漂亮鱼灯。
素月看见她的表面忍俊不禁:“公主喜欢吗,这可是娘娘亲手给公主做的哦。”
昭昭头一次见鱼灯,一张脸充满了兴奋,她从薛弗玉的手中接过:“公主很喜欢!阿娘最好啦,昭昭最喜欢阿娘了!”
说着扯了扯薛弗玉的衣裳示意她俯身,最后在她的脸上猛猛亲了一口。
“昭昭难道不喜欢父皇?”突兀的声音响起。
薛弗玉再转头,正好看见身穿玄色大氅的男人走来,此时他的脸上难得带了一丝笑意。
“父皇~”
昭昭举着鱼灯下了石阶跑向男人。
谢敛瞧见她手中的鱼灯,锋利的眉毛微挑,视线落在站在廊庑下的女子。
思绪突然飘远,有一年薛弗玉也曾给他做过莲花灯,不过不是上元节,而是中元节。
中元节,宫中不得祭祀,可他还是偷偷让人从宫外买了香烛纸钱想要祭祀生母,结果在中元节前一天被太子发现,把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些东西都扔进了水中,他生气得揍了太子一顿,皇后大怒,罚他跪了一天。
到了中元节的晚上,他一瘸一拐地回来,正好看见女子手中拿着一盏莲花灯,眉眼温柔地对他说,可以用莲花灯寄托对逝去之人的思念。
他在宫里生活了十七年,却从来不知道原来莲花灯也可以寄托思念。
那晚,她带着他避过所有的宫人,来到通往宫外的御河,后来她又不知道从哪变出另一盏荷花灯,给他塞了一根蜡烛让他点了放在莲花灯里。
最后他看着在河面上颤颤巍巍逐渐飘走的两盏莲花灯,最终变成两颗星子,消失在皇宫之外。
依稀记得,那晚天上的月光很亮,伴着稀疏的几颗星子,而身边的女子,柔美得不似真人,就像是天上的仙子。
那两盏莲花灯,大约也是她偷偷做的。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他那时悼念的是母亲,而她悼念的却是亡故的双亲。
“你阿娘给做的?”他很快收回思绪,弯腰一手把昭昭抱了起来低声问。
昭昭高兴地点头:“嗯,素月姐姐说是阿娘亲手给昭昭做的,昭昭很喜欢!”
谢敛的目光穿透鱼灯,其实,他也很喜欢。
“那父皇白天给你送的那些,可也喜欢?”谢敛又问。
他自然也吩咐了内侍省,常常做一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儿哄公主开心,今日上元节又送了一箱子过去。
昭昭老实点头:“喜欢。”
不过她更喜欢阿娘亲手给她做的东西,小姑娘在心里嘀咕。
谢敛得了女儿的肯定,唇边泛起笑意,他抱着人走到薛弗玉的身边,瞧见她面色红润,便知道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
“陛下可用过晚膳了?”
薛弗玉一边逗女儿一边问他,往常他来之前,御前的人都会先来通传,今日没人来通传,她便觉得这男人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索性没让小厨房准备他的份。
谢敛睨了她一眼,很快明白过来,她大约是忘了几日前,他说今晚要带她出宫赏灯的事了。
“皇后忘了那日朕与你说的事了?”他不答反问。
哪日?薛弗玉眨了眨眼睛,他什么时候与她说了什么?
“陛下可否明说,臣妾一时想不起来的。”
见她眼中带着迷茫,谢敛更加肯定她是真的忘记了。
不知为何,心中蓦地生出一股委屈,只是这委屈很快又被不悦给取代。
他冷笑一声:“那日你动了胎气,朕亲自与你说,等你身子好些了,便在上元节这晚带你出宫赏灯,你怎么反而忘了。”
她倒好,转头就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真是好得很!
这时候薛弗玉才恍然大悟,她讶然道:“原来是这件事,臣妾还以为陛下是为了哄臣妾说的。”
所以她才没当真呀......
不对,不对,谢敛皱眉。
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她应该和那时一样高兴才对。
谢敛不满她的回答,只觉得喉咙间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最后他语气带了一点恼怒:“朕何时会说哄你的话!”
薛弗玉却像是感受不到他的怒气,她面上仍旧是温和的神色:“陛下可还记得,上次您答应臣妾的,在昭昭生辰那天会陪昭昭用晚膳,结果却失约了,陛下说是不是哄臣妾的?”
没想到她会拿昭昭生辰那日的事来说,可他那日确实逼不得已,后面他不是还给昭昭补了生辰礼物,亲自给昭昭道歉了。
昭昭都原谅他了,她怎么还记着。
“那次是朕不对,可这一次朕并没有要哄你的意思......”
在薛弗玉温柔的目光下,他还是败下阵来。
薛弗玉却惊讶于他居然这么快就承认了错误,看来还没有到不可挽救的地方啊......
她嘴唇微微上扬,问:“那今晚陛下还要带臣妾出宫吗?”
不等谢敛回答,昭昭不安分地扭着身子先问了:“父皇和阿娘要出宫玩儿,昭昭从来没有出宫,昭昭也想去 ,昭昭也要去,昭昭也要去~”
谢敛听着女儿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只觉得眉心突突地跳,他把人搂紧,换了严肃的表情:“昭昭乖,你还小,等昭昭再大一点,父皇再带你出宫好么?”
上元的街市人潮汹涌,昭昭太小了,带着她确实不太方便。
听到父皇不愿意带上她,昭昭嘴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她道:“父皇坏,不带昭昭一起玩,我不要父皇抱,我要阿娘。”
说着她身子一扭,朝着薛弗玉张开双手。
薛弗玉瞧见小姑娘哭唧唧的,顿时心疼得不得了,把人从谢敛的怀中抱走,轻声哄她:“昭昭不哭,外面太冷了,会冻坏昭昭的。”
“昭昭不怕冷,昭昭就要跟着阿娘和父皇。”昭昭趴在她的肩上揉着眼泪道。
薛弗玉漂亮的眉毛轻皱,有些无助地看了一眼谢敛:“陛下......”
谢敛从她的眼中读懂了她的意思,这是在怪他把女儿给弄哭了。
他眉头一皱,强行将人从她的怀中抱走,从宫人手中接过帕子耐心给她擦眼泪,语气无奈:“好了,父皇带你出宫,好么?”
最终,一家三口坐上一辆低调豪华的马车,从朱雀门悄悄地出了宫。
......
“娘娘,咱们真的能碰见陛下和皇后娘娘吗?”
宝扇站在桥上张望,看着河边两边人潮汹涌,她站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哪里见到了帝后的身影。
薛明宜顶着瑟瑟寒风,今晚为了偶遇皇帝,她特意穿得单薄,头上戴了回京后他赏赐的红宝石珠钗。
此时一张脸被冻得苍白,她紧咬嘴唇:“小安子的消息不会有错的,咱们再等等。”
语罢,她视线落在一处支起来的棚子前,正好瞧见熟悉的一家三口停在棚子前,男子生得高大,一只手轻松抱着个五官漂亮的小姑娘,俊美的脸微微侧着与身边站得极近的女子说话,女子即便披着白色狐裘,那狐裘没显得她身材臃肿,反而衬得她一张巴掌大的脸更加精致。
“还是出宫了啊......”薛明宜目光闪烁。
那边女子与男人说着话,男人唇边始终噙着一抹笑意,温柔地看着女子。
温馨的画面刺痛了薛明宜的双眼,她的指甲紧紧陷进掌心,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雍容的女子。
“人都准备好了吗?”薛明宜深吸了一口气,问宝扇。
宝扇踟蹰了一下,才回答:“准备好了,娘娘,咱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不同于薛明宜的平静,宝扇还是有些害怕的,那可是皇后娘娘。
“我也不想的,可谁让二姐姐又怀了他的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薛明宜的眼中不经意透露出异样的执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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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编编商量下章入V,届时掉落大肥章,感谢一路看到这里的小天使,啾咪![亲亲]
预收《拢春光》
狗血失忆+强取豪夺+追妻火葬场
阿芙意外撞到了头,从前的事情皆不记得了。
下人告诉她已经成亲,她的夫君不仅相貌出众,待她还极为体贴细致。
他每日回来都会给她带她喜欢吃的糕点,闲时会亲自握着她的手教她弹琴。
唯一不好的,就是每每在夜里,在床笫间,夫君总会对她索求无度,令她有些吃不消。
阿芙得知自己有孕的那天,满心欢喜等待夫君回来时,一位自称是她夫君妹妹的女子闯入她的院中。
女子指着她骂:“不过是个妾都不如的外室,连宋三姑娘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阿芙气急了,与女子推搡间不慎撞伤了头。
醒来时,她终于记起了自己是谁。
她根本不是那男人的妻子,而是被他养在外面的外室!
那所谓的宋三姑娘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她不过生得与宋三姑娘有几分相似,就被他强逼成了外室。
做了他白月光的替身。
她不愿做他的外室,在逃跑时撞到头失忆了。
*
陆诤出身高门世家,又得皇帝器重,这辈子顺风顺水,唯一不遂心的便是看上的宋三姑娘与旁人定了亲。
一日因公前往江南某个小镇,无意间撞见一位卖花女。
望着女郎那张有几分熟悉的脸,他心里头一次生出了卑劣的心思,用了手段把人给带回了京中别院养着。
谁知那女郎死活都不愿意做他的女人。
他想着她不过是无依无靠的孤女,他有的是手段让她心甘情愿做他的外室,却不想她竟在逃跑时撞到头失忆了。
失忆后她误以为他是她的夫君,性子变得乖巧懂事,满心满眼都是他,到最后还有了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