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即便是那晚知道自己并未怀孕,可是薛弗玉还是照常面不改色的喝下早上送来的药。
偷偷拿着方子出宫检查的事,才花了半天,碧云就带着消息回来复命。
“那位大夫说,这里头的药都是调理身子用的?”
薛弗玉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似乎不太相信碧云的话。
碧云点头:“这件事奴婢交给信得过的宫人去办的,娘娘可以放心,那大夫也是个可
靠的。”
薛弗玉沉默,没再说什么。
她渐渐反应过来,或许谢敛做这件事本就不是为了薛明宜,而是还有别的考量。
可既然是给她调理身子的药,为何要谎称是安胎药?又为何要与张蘅合起伙来骗她,说她怀了身孕。
她的心中仍旧有不解,她并未怀孕,眼看着已经要两个月,届时若是她来了月事,不就满不住了?
“这药里头可有延迟月事的成分?”似是想到了什么,薛弗玉突然问。
碧云回想了一下,立即道:“娘娘怎么会知晓,那大夫也说了,虽然是延迟了月事,但那药也不会伤了娘娘的身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谢敛这么敢笃定她会被骗到。
他若是想要密谋什么,又何必瞒着她来,大可与她商量,她岂有不帮他的理由?难道他就不怕她真的会空欢喜一场吗。
想来也是,那些他要做的事,几乎从未与她说过。
“娘娘,您是不是没有怀孕?”
此时碧云也猜到了七八分,她试探地问。
薛弗玉的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这件事不许同任何提起,陛下说本宫怀孕了,那么本宫便是怀孕了。”
碧云眼中划过心疼,她激动道:“陛下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娘娘,他明知道娘娘自生下公主后身子受损得厉害,为何还要骗娘娘,难不成日后还想栽赃娘娘假孕欺君,以此来废了娘娘,好给那成王妃腾位吗!”
“碧云,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若是想要知道答案,也只有等哪天,他亲自来揭穿本宫假孕一事,届时便可知道他有何目的。”
一开始薛弗玉就是这般想的,可今日知道那药方对自己无害,反而是养身子的后,她便冷静了许多。
张蘅是他的人,且只听命他一个,那年她生产时,除了他找的产婆外,候着的太医便只有张蘅一个人。
其余的人他通通不信。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道:“碧云,你还记得当日我最开始被诊出有孕时,是哪位太医说的?”
当时她满脑子都是阿弟,根本没认真听碧云说话,如今倒是忘了那日给她医治的是哪位太医了。
碧云道:“是周太医。”
周太医?薛弗玉皱眉,她似乎没听过这号人,她的身子除了张蘅负责之外,就是张蘅的徒弟江太医。
这位周太医却听着有些陌生。
“明日去查一查这位周太医是什么来历。”她吩咐。
最开始就是这位周太医当着谢敛的面诊出她有身孕,才有了后来谢敛让张蘅骗她怀孕一事。
这其中,在她看来也许大有文章。
——
晚上,金銮殿内。
谢敛把今日收到的密信摊开,看见上面的内容之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薛明宜果然是故意改道的。
这女人还真是和十年前一样没变,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果然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让李德全磨墨,回了一封密信。
外面不知道什么鸟叫了三声。
谢敛突然道:“去凤鸾宫告诉皇后一声,晚点朕会过去瞧她。”
等李德全领命出去后,林季已经出现在了殿内。
“让你查的事情都查到了?”谢敛淡声问。
林季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东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和盘托出,他思索了半刻,最终在男人冷淡的视线中缓缓道出。
“宋大人不是京城人士,而是在西北长大。”说完停顿了一下。
说起西北,谢敛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想,他的皇后虽然是薛家人,可不也同样是在西北长大的么?
“继续。”他面无表情道。
林季只得继续。
“宋大人的父亲与皇后娘娘的父亲,也就是以前的薛将军是好友,两家人之间住得也近,宋大人出生后没多久,皇后娘娘也出生了......”
总之就是一个青梅竹马的故事。
二人自小一块长大,从牙牙学语到总角,再到少女及笄,整个过程少年都参与了。
甚至少年为了能够配得上出身将门的少女,十六岁时便只身一人来到京城想要考取功名。
等到他高中之后,却得知两年前少女的双亲却相继离世,这期间少年的父母为了不让正在寒窗苦读的少年,而一直瞒着他,少女要替双亲守孝,少年的父母也不好替少年上门提亲。
直到少女扶棺回京,少年才得知道少女遭遇的一切,甚至后悔自己在她人生至暗的时光里,不能陪在她的身边。
等到他终于有了功名在身,有资格去薛家同她提亲的时候,却不想被薛家人拒之门外,更没想到的是,薛家人已经决定让她代替自己的堂妹嫁给七皇子。
这些便是全部。
林季说完,不敢抬眼去看上首男人的神色。
可也能感知到此时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想了想,还是道:“虽然皇后娘娘和宋大人青梅竹马,可从未作出任何逾矩的事情,且他们二人一直都遵守着男女大防。”
都上门提亲了,他们之间难道真的还是清白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谢敛冷嗤一声:“你的意思,是怪朕棒打鸳鸯了?他们原本才是正经的一对?”
林季在查到这些的时候确实是有点同情他们二人,只是当着陛下的面,尤其是明显心情阴郁的陛下,他哪里敢点头,只是道:“属下不敢,只是属下还查到一桩关于薛家的事。”
蹩脚的转移话题的方式让谢敛侧目,索性他也不想再听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只要一想到他们两个曾经的点滴,就足够让他怒火中烧,任凭哪个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有过曾经。
他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才冷着声音问道:“何事?”
林季见话题转移成功,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立马道:“皇后娘娘的父亲,其实并不是薛老太太的亲生儿子,是薛老太爷从别处抱养的,据说是好友的遗孤,而且薛家人似乎有意瞒着皇后娘娘。”
“什么意思?”谢敛眼神微眯,从中听出了不同的意味。
“陛下当初要娶的是薛家四姑娘,可后来又被他们换成了二姑娘。”林季的人顺着查下去,便查到了当年薛弗玉嫁给谢敛的真相,他心中同情她,“当年皇后娘娘扶棺回京,本是想着投靠叔伯一家,谁知道正巧赶上成王妃在家里闹着不愿嫁人。”
薛家人心疼被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女儿,薛老太太宝贝自己膝下养大的小孙女,便把主意打在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又刚好失去双亲,任他们拿捏的二孙女身上。
先是用亲情劝说,后又暗暗拿她那弟弟相要挟,最后逼得她不得不嫁给眼前的男人。
“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谢敛紧咬后槽牙,最开始他信了薛明宜的话,确厌恶过薛弗玉,觉得她听信旁人的话,以为嫁给他就能享受荣华富贵,是个肤浅的女人。
可后来的相处中,他渐渐发现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即便他一直不愿意承认。
他的皇后,并非最初他所想的那般不堪。
后来他也曾怀疑过薛明宜与他哭诉的话,她说自己见不得薛弗玉求她,便心软让她代替她嫁给他,她同情自己的二姐姐,还说二姐姐很可怜,让他不要因此怨恨上她的二姐姐。
这些话都是假的。
怪也只能年少时的自己好骗。
“让林五等人去成王府监视成王妃的一举一动,还有去查她上元那晚在何处,见了何人。”谢敛下命令。
今晚收到那封密信之前,他还只是怀疑成王的死或许和薛明宜有关,如今更加确定了,薛明宜脱不了干系。
离了京城,她的胆子倒是越养越大了!
......
凤鸾宫。
薛弗玉在偏殿给昭昭讲完了故事,看着小姑娘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偏殿。
她刚走出门,正好看见月光洒在阶前。
空气中有暗香袭来,是年前谢敛让人从沁梅园移栽在
院中的几棵白梅,暗夜里,白梅在悄然绽放。
顺着幽幽冷香,她下了石阶,最终停在一棵白梅树旁。
她于夜色中寻到难得的静谧,独自一人默默欣赏着傲骨白梅。
暂时忘却了那些令她烦心的事。
冷香很快就将她包围,她踮起脚尖,去轻嗅一朵仍旧绽放的白梅。
“不冷么?”
身后蓦地响起谢敛低沉的嗓音,薛弗玉被吓了一跳,眉心轻蹙了一下,而后才慢慢转身,面上早已挂上了温和的笑,她语气带着嗔意故意道:“陛下好端端的吓臣妾一跳,臣妾以为这么晚了,陛下不会过来了。”
不过是寻常的一句问话,然而眼前的男人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还带了唇角还带着的笑意,此时瞬间就没了。
只听见他沉着声音问:“皇后难道是不想朕来你这里?”
难道这么多年了,她的心里还想着宋璋?
薛弗玉只觉得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若是她不想他来,为何要在昭昭睡着之后,还在这里特意等他。
她闲着没事做吗?
男人静静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给出一个能让他满意的回答。
月光皎洁,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有夜风拂过。
薛弗玉唇边绽处一个浅笑:“臣妾怎么会不想陛下来,臣妾今晚在这里,就是为了等陛下。”
谢敛垂下眼眸,对上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面含着他看不清楚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突然将人揽进了怀中,看着她因为他的猝不及防而瞪大了眼睛,他的心里又冒出林季说的关于宋璋和薛弗玉从前的事。
他强行压下心底那些疯狂叫嚣着的情绪,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皇后这般体贴,方才是朕以君子之腹夺小人之心。”他习惯性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男人把冷风都挡在了身后,薛弗玉被他抱在怀中,有源源不断的热源从他的身上传来,她索性把眼前的人当成了暖炉。
想起那晚他为了救她们母女而受伤,她不能真的做到无动于衷,心到底是软了下来,柔柔的嗓音问:“陛下的伤可还好?”
提到伤口,谢敛却又想到她放着受伤的他不管,第一时间居然是关心毫发无伤的宋璋,心脏像是被什么骤然攥紧,让人要喘不过气,他眉头都皱了起来。
宋璋和她的过往,显然已经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薛弗玉抬头,正好看见他紧皱的眉头,以为是他的伤口还在疼,于是从他的怀中退出,下意识拉着他的左手往正殿走去。
“那位大夫说要经常换药,臣妾这里恰好有陛下之前给的金疮药,与其放着可惜,不如给陛下用。”
谢敛就这样被她牵着走进了内室,一双黑眸落在左手手腕上她那只手上,期间一言不发。
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太子寻了机会欲轻薄她,他为了救她而与太子的人对上,因此受了伤。
若不是她强硬给他上药,他估计怕是会自己硬撑着。
而薛弗玉也同样了解他这一点,觉得他大概不怎么认真上药。
虽然身后的男人已经不是当初的少年,可他为了她受伤,她仿佛又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少年的影子。
从前他便经常为了她,与太子作对,因此受伤。
那晚他带着焦急害怕唤她玉姐姐,她其实听见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的,总归他没有放任他人伤害她们母女。
她唤素月去拿了金疮药和绷带,见谢敛真的乖乖地坐好,她脸上有些意外。
男人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素月见薛弗玉没有动作,只好自己小心翼翼上前想要替他挽起袖子,然而男人却突然道:“你出去。”
素月立刻收回自己的手,用眼神向薛弗玉求救。
薛弗玉不知道谢敛这是怎么了,感觉今晚的他似乎有点不对劲,可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问题所在,只好对着素月使了个眼色,道:“东西放下,出去吧。”
素月如蒙大赦,给薛弗玉投去感激的眼神,她们这位陛下不愿意宫女近身伺候,以前还有胆子大的宫女想在紫宸殿近身伺候,结果就是被扔了出去,最后还挨了板子。
自此没有宫女敢再近他的身。
素月出去后,薛弗玉坐在了他的身边,问:“陛下可是不愿意换药?”
谢敛这时候才抬眸看向她,“皇后替朕换药。”
这脾气还是和从前没什么两样,薛弗玉在心里腹诽。
以前他受伤了,除了她和太医之外,也不让别的人给他上药,若是旁人要给他上药,就会像炸毛的猫一般不让人碰。
“臣妾手笨,若是不小心弄疼了陛下,还请陛下不要怪罪。”薛弗玉憋着笑柔声道。
谢敛眉梢一挑,嗤之以鼻道:“尽管做就是了,朕看着像是会怕疼的人?”
“陛下英勇,自然不像臣妾怕疼。”想起从前给他上药时,被疼得龇牙咧嘴的少年,薛弗玉的嘴角没忍住往上撬了翘。
男人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她压下往上翘的嘴角,起身去净了手再回来,最后才小心去碰他的右手,把他的袖子一层层慢慢卷起,最后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小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她很快找到打结的地方慢慢替他拆开绷带。
昨晚她为了不让昭昭看见血腥的伤口,在女医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把人给带远了,只听见那名女医说他的伤口若是再往里一分,就会伤到筋骨。
听和自己亲自看到是不一样,虽然伤口已经做了缝合处理,可是看着仍旧触目惊心,她不知道当时他为了救她,竟会顾不上这么多。
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带着一丝酸楚,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
“臣妾先替陛下把伤口清理一下,再给陛下上药。”
谢敛嗯了一声,垂在桌面下的左手却暗暗握成了拳。
她拿湿帕子在伤口附近小心擦拭,把药粉和血混合而成的脏污全部都擦干净了。
上药的时候,薛弗玉才发现他的小臂紧绷,她手上的动作一顿,而后更加的轻柔,生怕把他给弄疼了。
上好药之后,她重新用新的绷带替他小心缠上。
等全部处理好,她才发现在的额头不知何时沁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都好了,陛下可要沐浴?”
薛弗玉抬眼问他,却发现他脸色略显苍白,薄唇紧紧抿着。
与几年前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谢敛这时候才回神,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看见处理好的手臂,意外道:“这么快么?看来玉姐姐还是和从前一样熟练。”
玉姐姐......
除了那次他为了哄她替他纾解,他已经很久没这样正经唤过她一声玉姐姐了。
其实才成亲的时候,他叫她是叫全名的,后来她循循善诱,说她年纪比他大,又是他的表姐,他若是不愿意承认她是他的妻子,唤她一声玉姐姐便可。
直到他登基一年多后,他们二人有了肌肤之亲,他便连私底下都不愿喊她玉姐姐了。
她问了他便道是不成体统。
其实她还是挺怀念被眼前的男人叫玉姐姐的。
谢敛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只是他面色如常,刚刚的那一声似是没有发生,他道:“朕在紫宸殿已经沐浴过一回。”
怪不得刚才拆他的绷带时,绷带带着些许的潮湿。
也怪不得,他今晚来得晚了些。
“臣妾还未沐浴,陛下请自便。”薛弗玉下意识道,完全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谢敛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她这话说得,好像他不是她的夫君,只是一位前来做客的客人。
可他细想,自己确实每个月来她这里的时间屈指可数,后宫除了她没有别的嫔妃,虽然李德全也曾暗示过让他来得勤奋一些。
可他忙着国事,每每忙完都到了很晚,他不想打扰她便作罢。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说那样的话。
“朕去偏殿瞧瞧昭昭。”谢敛转身,似是在掩饰什么。
薛弗玉有些莫名,他白天才让李德全把昭昭带去了紫宸殿玩了一个时辰,现在昭昭已经睡着了,怎么还要去看昭昭,万一昭昭被他吵醒,她可不管。
带着这样的心情,她去了净室。
坐在用白玉砌成的池子里,薛弗玉只觉得一身的疲累得到了缓解,两个宫女熟练地替她清洗按摩。
不得不说,一想到这样的好日子可能会因为薛明宜而失去,她就难受得紧。
跟着谢敛受苦受累四年,这才享受了几年的好日子,她不能因为薛明宜的回来而失去。
想起薛明宜,她的脑海中便出现那晚阿弟的身影。
先是成王突然暴毙,接着是薛明宜回京,点名要阿弟护送,然后是阿弟失踪两个月又出现在京城,连她也不愿告知。
这期间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阿弟失踪的事情至今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薛明宜不敢让她知道自然是瞒着她,可是谢敛瞒着朝廷为的又是何目的?
怀孕的事情她可以先放着,可阿弟的事她一定要问清楚谢敛,这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
......
谢敛看完昭昭回来的时候,薛弗玉已经坐在了妆奁前,此时正让碧云往她的脖子上抹东西。
内室烧着地龙,温暖得不像是料峭的早春。
她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雪色寝衣,一头如墨的青丝散在后背,半遮半挡住凹凸有致的身材。
身前的镜子里映出那张木芙蓉般的脸。
就在镜中的人要感觉到他的打量时,他忙移开了眼,走到暖炕上坐下。
今天炕案上的白瓷上斜插着一枝紫色的春兰。
兰香馥郁,不似白梅冷香。
他记得她一直都喜欢白梅,那日去沁梅园给她折了一枝白梅后,他便特意花匠从沁梅园移栽了几棵到她的凤鸾宫。
好方便她折了赏玩。
如今春兰在烛光中静静开着,兰花的馨香似乎都要盖住了窗外传来的清冷梅香。
“陛下,昭昭可还睡得老实,有没有踢被子?”
薛弗玉披着外衣走到他的对面坐下。
昭昭只要在她的偏殿睡,她总是习惯在睡前去看一眼,还要叮嘱她的奶嬷嬷夜里要时常查看她有没有把身上盖着的被子踢了,以防着凉。
谢敛看了她一眼,才道:“没有。”
小姑娘睡觉不老实的事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眼前的女子睡觉极为规矩,睡着时是如何,他醒来看见的便是如何。
而他,也是如此。
“这支春兰......”他还是在意眼前的春兰,他想问她是不是不喜欢白梅。
可今晚他进来的时候,她却又在白梅树下。
薛弗玉顺着他的话看去,眉眼弯了弯:“陛下也觉得春兰清雅吗?”
不是,他不喜欢,他更喜欢她屋子里的花瓶里插的是白梅。
“你之前不是喜欢白梅?”谢敛似乎只是单纯地问这个问题,又似乎还有另一层意思在。
薛弗玉唇角牵出一抹笑意,柔声道:“人总是会变的,喜好自然也会变,陛下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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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和大家说一声这本周五上夹,下一章要周五当天晚上十一点半后才更新,感谢支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