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眼前的女子因为热水的浸泡,双颊上透出一股与平日里不一样的妩媚的红,漂亮而迷蒙的眸子里盛满了惊讶。
“陛下,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说要明日才会来吗?”
语气中的意外仿佛真的不知道他的突然到来。
肩上的手掌没有离去,原先不知道是他的时候总觉得没什么,此时知道了手掌的主人是谢敛之后,就忽视不了了。
她说完话,却听见男人漫不经心道:“想着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所以便来了。”
薛弗玉难得听见他改变了自称,头一次没有自称朕。
又是从什么时候,他在她跟前开始自称朕的?
她已经记不清楚,可她记得登基那一年,他还是不习惯在她跟前自称朕,还时不时会忘记她皇后的身份,唤她玉姐姐。
似乎是从他们圆房之后,一切才开始慢慢变了。
薛弗玉收起这些思绪,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唇边自然地泛起一抹浅笑,她道:“这汤泉的水温适宜,臣妾泡着感觉很好,你可要试一试?”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柔媚,落在谢敛的耳朵里,就像是有一根羽毛扫过心尖,带起一阵轻微颤栗。
男人的眸色愈发地深了,他手上的动作突然继续,低沉的嗓音在耳畔缓缓响起:“玉姐姐是在邀请我么?”
薛弗玉听着他的声音,感受着肩上慢慢变得不安分的手,她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
这男人分明是误会她的话了!
她回头忍不住抬眸瞪向身后的男人,嗔了他一眼:“在想什么呢!”
这男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难不成就净想着那种事去了?
登基前和他成亲四年,也不见他对她有半分兴趣。
谢敛并没有因为女子的面带嗔意而生出不快,反而觉得这样的她比柔顺时的她要勾魂摄魄。
男人低笑一声:“玉姐姐又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怕玉姐姐嫌弃我而已。”
“巧言令色。”薛弗玉抬手放在他的手上,想要拿开他的手轻声道。
谢敛眼尖看见她不知道被什么磨红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腕翻起来对着那抹红皱眉问:“手怎么了?”
薛弗玉心里一惊,瞬间抽回自己的手,在池子里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的握紧。
那是她今天骑马时被缰绳勒出的红印,她许久没骑马,加上在宫里养尊处优六年,皮肤也变得娇嫩,突然骑马才会被磨红。
“没什么,许是在哪不小心磨到的。”她随口道,似真的不知道这红痕是怎么来了。
说完身后的男人却沉默了,怕他生出怀疑,她索性转身面对他,抬起一只白玉似的手臂,然后将人给勾住了。
“阿敛要和玉姐姐一起泡汤泉吗?”
说话的尾音带着软媚,就像是一个小钩子,又轻又撩人。
室内一时陷入沉寂之中,她仰着脸,唇边带笑,耐心地等待着眼前的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外面候着的素月骤然听见噗通的水声,以及女子短暂的惊呼,动静虽然不大,可在寂静的夜里却尤为明显。
她担心地看了一眼隔扇门,根本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方才陛下进来的时候,示意她不要出声,她原以为这是陛下想要给娘娘一个惊喜,眼下里面的动静倒是吓了她一跳。
担心是陛下发现了娘娘下午私自离开的事,正要对娘娘发作。
到底是心里对娘娘的担忧战胜了被责罚的害怕,她忍不住走到隔扇门前,冲着里头问道:“娘娘,可需要奴婢?”
即便是知道陛下不喜欢有旁人在,但因为白天的事情,她害怕方才的动静,是陛下发现了娘娘私自离开别院回了一趟京城,所以闹出来的。
说完她不放心,还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只听见里头传来温软的声音:“不用,有陛下在......”
若是素月没听错的话,后面的语调似乎有些奇怪,可娘娘都这般说了,她怎么能违逆娘娘的话。
隔扇门里头,热气缭绕的池子里,浑身湿透的男人怀中,正禁锢着身上只围了一件浴帕的女子,女子浑身透着淡淡
的一层粉,此时正被迫伏在男人的胸膛前,氤氲的眸子里透出难以启齿的羞耻。
谢敛的身上只着了白色单衣,被水浸湿之后,身上的肌肉若隐若现,大腿上结实的肌肉更是紧紧贴着她,水池中央足有一米多深,漫过了他们的腰际,遮掩住了底下风光。
池子里面暗潮汹涌。
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薛弗玉眉心轻蹙,她抬手在他的胸前推了推,轻声道:“陛下,松开,素月还在外头呢。”
此时她后悔不该随意去招惹他的,本来只是带了报复的心理,谁知道这男人这么不经撩,她不过是对着他勾了勾手,他便轻易上钩了。
谁知道她的话才说出口,箍着她细腰的手却收紧了力度,掌心滚烫的温度比汤泉的水要高,男人低头靠近她,低哑的声音慢慢响起:“玉姐姐撩拨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的宫人在外头?”
现在知道唤他陛下了,方才刻意勾/引人时怎么不见她担心。
他低头往她光洁圆润的肩膀上惩罚似的轻咬了一下,咬完又故意舔/吻了一下,怀中女子因为他的动作而轻颤的身子,整个人瞬间软在了他的怀中。
“陛下......”薛弗玉此时只恨自己不争气的身子,无力地唤了他一声,企图制止他。
可那说出口的声音,带着丝丝妩媚与柔软,男人听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他低垂的眼眸变得更加的幽深,里面像是藏了一簇簇火焰,嗓音喑哑:“玉姐姐,再帮帮我好么?”
薛弗玉脑中尚且还保留着一丝清醒,上次他顾忌着她怀着身子,所以哄她用了别的法子替他纾解,想起她手都要没知觉了,男人还不满足的场景,她顿时心生抗拒。
她许久没有骑马,手掌本就被缰绳磨得不舒服,若是今晚还要替他......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摇头。
谢敛却不管她的拒绝,握住了她的手。
咬着她泛红的耳垂带着诱哄:“那晚玉姐姐便做得很好......”
薛弗玉此时却不像那晚一般好哄骗,她被男人炽热的气息扰得不清醒,于混乱中轻轻喘息道:“我不要,阿敛,听话。”
谢敛听着她柔软的语气,难得没有第一次时间反驳她,那双紧紧贴着的笔直玉腿,源源不断地传来温暖,随着她挣扎的动作而无形地在撩拨着。
他眸色一暗,难得地松开了她,只听见男人哑声道:“我听玉姐姐的,不用手也可以,还有别的法子。”
说着将她背过了身......
身上的浴帕不知道何时掉落。
薛弗玉趴在池子边缘,看着池子的水一圈一圈地从她的身边往外荡漾开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掐着她腰侧的两只手终于松了松,人也退了出去。
只是没了他的手扶着,她的腿一软,身子便往下滑。
男人见状立刻抬手揽住她的腰肢,把人往怀中一带。
后背贴上滚上的身躯,方才那股暧昧的味道渐渐被活水冲刷掉,只剩下女子身上因为出汗而生出的幽香。
谢敛紧紧抱着她,仿佛要把人融入骨血,他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喟叹一声。
直到身前的女子站稳了,才略略松了力度,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侧脸:“玉姐姐,我也让你舒服,好么?”
薛弗玉只感觉脑子里像是被蒙了一层雾,明明已经结束了,她害怕他又要卷土重来,只得软着声音道:“不必......”
话还未说完,就感觉到他的手已经往下,她的手无力地放在他的手背上,想要将他的手给按住,可是却还是慢了一步。
谢敛太了解她的身子了,随着他的动作,她在他的怀中忍不住仰起了脖子,及时吞下想要脱口而出的呻/吟。
素月还在外头,她不能让素月听到这里头的动静,不然,她的脸面还能往哪搁。
就在她极力忍耐的时候,似乎听到身后男人传来短促的轻笑声。
“玉姐姐不必忍着,我喜欢听。”
其实早在他哄她的时候,就听见了素月识趣开门出去的声音,只是身前的女子没有注意到而已。
看着她因为动情而泛红的脸颊,他手上的动作又重了几分。
如愿听见她破碎的娇/吟,男人的心情变得异常愉悦。
素月和碧云坐在屋子外不远处的廊下坐着,二人脸上都有担心。
“碧云姐姐,娘娘如今怀着不到三个月的身子,胎像还不稳,陛下他这般......”未出口的话二人心知肚明。
素月紧紧皱着眉头,替皇后娘娘担心,陛下从前在这种事上就极为强势,每次她看见娘娘身上的痕迹都心惊肉跳。
此时娘娘身上还有身孕,张太医也说了不宜行房事,方才她明明听见......
碧云却知道薛弗玉并未真的怀孕,只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安慰道:“放心吧,陛下和娘娘知道分寸,陛下不会伤害娘娘的。”
就算是他们真的没忍住,也不妨事的,反而她还要因为帝后俩人亲密而高兴。
成王妃的归来,到底是让她生出了危机感。
知道陛下和娘娘这桩婚事内情的人,都清楚陛下对成王妃的感情,眼下唯有陛下和娘娘越亲密,才能让娘娘的地位一时遭受不到威胁。
她抬头望向对面屋檐上的月亮,轻声道:“希望陛下能够怜惜娘娘这些年的不易。”
素月听了她话,也跟着抬头看向那抹月光。
——
京中。
薛岐翻墙进了小院,摸黑在房中点燃了油灯。
白天他一直躲在暗处,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才会回到这间放置了十年的小院中。
他端着油灯往堂屋走去。
推开门走到中间那张桌子前,他在看见桌子上的东西时却愣住了。
上面放着一包东西。
他将手中的灯盏放在桌面上,然后拆开了外面的纸,等看见油纸里面包着的杏干之后,他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难道是阿姐?
阿姐今日来过这里?
杏干是他少时最爱吃的零嘴,每次因为闯祸被父亲罚了之后,阿姐都会偷偷带着杏干去找他,还会温声细语地哄他。
拆开油纸,他拿起一颗杏干放进了口中。
他想起上元那日在街上撞见阿姐的场景,只觉得入口的杏干都变得酸涩。
十年前他没有能力保护阿姐,十年后也没有这个能力把阿姐带出深宫。
等所有事情彻底解决,他就问阿姐愿不愿意与他回西北,谢敛一直都想要他手上兵权,或许他可以用兵权去换阿姐的自由。
当初他前往西北,为的是宫里的阿姐,如今为了阿姐,他也可以放弃那些拥有的东西。
他拎着那包杏干上了屋顶,沉默地坐在屋顶之上,杏干被他放在一旁。
头顶是巨大的月亮,夜空中没有几颗星子。
他还记得在西北的时候,夜晚经常和阿姐坐在篝火旁,一抬头就是漫天的星子。
“阿姐,再等等......”
依照谢敛的性子,大约是要开始出手了。
“楚姑娘,不是我说你,眼前有这么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你眼前,要是不好好把握,到时候太后一生气,受罪的还是你爹娘和妹妹。”
一道刻薄的声音突然自旁边的院子传来,打断了薛岐的沉思,他顺着声音看去,正好能清楚地看见隔壁院中的情景。
只见一位穿着像是宫中嬷嬷的女人,正与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说话。
少女背对着他坐着,默默地听着那嬷嬷的训话。
隔壁的院子一直都没人,他记得前几日才有人住进去,只是这些都与他无关,所以并不在意。
此时听见和太后有关,让他来了兴趣。
楚莹被郑嬷嬷训着,却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只是一想到太后拿家人相要挟,她心里对太后就越是讨厌。
“这些
话重是重了些,可我也是为了姑娘好,姑娘自己好好想想吧,若真被那位看上,那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郑嬷嬷最后说完这句话,听见眼前的木头美人呐呐地应了她一声,觉得她应是想通了,这才满意的就离开了。
薛岐坐在屋脊上,一只手撑着半边脸,他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那始终像个鹌鹑的少女,大概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太后还真是,这么多年了,手段也没有变。
只是这位少女,会和阿姐一样妥协吗。
不对,谢敛如今是皇帝,这些女人巴不得能入他的眼。
这般想着,他突然觉得无趣。
他收回视线,又拿了一颗杏干扔进嘴里。
谁知道那边却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似怕人发现一般,努力的压抑着。
可即便是压抑这,那声音还是逃不过他的耳朵,他换个坐姿,又继续吃杏干,并未打算管。
但少女的哭声没停,半晌,他咀嚼的动作一停,低头正好看见少女伏在身旁的石桌上,上半身哭得一抽一抽的。
看起来,是他想岔了。
他不喜欢女人哭,他们的院子挨着,若是她一直哭,只会吵到他。
而且,她如今的境遇和阿姐当年一样,说到底,她们都是无辜之人,都是太后手中的棋子。
扫了一眼一旁的杏干,他脑中突然生出一个主意。
“喂,别哭了。”他对着院中的少女道。
正哭得厉害的楚莹突然听见这一声,她愕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可院子中只有她一个人,哪里还有别人?
屋顶上的薛岐瞧见她呆愣的样子,在心里骂了句傻子,再次出声。
“抬头。”
这回楚莹听见了声音的来源,她抬起挂满了眼泪的脸,正好看见隔壁院子的屋顶上坐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