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是有什么隐情,若是想要用装病来躲避学规矩,这便是下策,且刘嬷嬷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
刘嬷嬷看了一眼门外,还是站起来走到薛弗玉的身边,小声道:“奴婢怀疑成王妃有了别的男人,装病是为了更好的和那男人躲屋子里见面。”
这一声很小,可是落在薛弗玉的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她蹙起眉头,似是不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讶然道:“嬷嬷说得可都是真的?”
刘嬷嬷一脸严肃道:“奴婢知道娘娘不喜成王妃,可奴婢也不敢轻易就给成王妃泼脏水,奴婢与娘娘都是经了人事的人,那日奴婢看见的不是有错的,成王妃的脖子上,分明是与人欢好过后的红痕。”
薛弗玉听到后面,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第一反应与薛明宜亲密的男人可能是谢敛。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听见自己问:“你确定没有看错?”
刘嬷嬷没必要拿这种事去骗她,她就差指天发誓:“奴婢绝对没有看错,且奴婢有次在成王妃的门外听见她的屋子里头,似有年轻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听着也不是府上下人的,奴婢不敢打草惊蛇,便装作不知情。”
年轻男人。
刘嬷嬷突然疑神疑鬼道:“之前宫里偶有人传陛下和成王妃,那男人会不会是……”
她的话让薛弗玉心里也开始怀疑,谢敛去成王府私会薛明宜。
真的是他吗?
“好了,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不可再让其余的人知晓,你也不要打草惊蛇。”薛弗玉换上了严肃的神色。
“娘娘放心,奴婢省得。”见此刘嬷嬷更是确定了那男人就是陛下,只得谨慎应下。
——
“陛下,如今算来,皇后娘娘的胎就要有三个月,寻常妇人怀胎三月就会显怀,可娘娘她小腹平坦,看着根本就不像是有孕之人,若是再继续下去,只会让人先怀疑。”
张太医不知道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最开始陛下让他欺瞒皇后娘娘怀孕时,他是不愿意的,毕竟当初娘娘生产时的凶险,他和陛下都是经历过的,更是知道娘娘自诞下公主之后,身子受损极大,再次怀孕的机会很小。
当时陛下听到娘娘差点出事,猩红着一双眼睛说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娘娘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甚至为了不想让娘娘伤心,不许他告诉娘娘日后难有子嗣的事,并且勒令他在三年内要把娘娘的身体调理好。
如今陛下欺骗娘娘,又是为的什么,他不得而知。
他偷偷看了一眼上首坐着的男人,心情复杂。
过了一会,才听见他道:“瞒不了多久了,有人等不及了。”
张蘅抬头,见紫檀桌案后面的男人神色不明,他不解道:“陛下的意思是?”
谢敛没有要给他解惑的意思,只是道:“退下吧。”
等张蘅一头雾水退下之后,林季出现在殿中。
“如何了?”谢敛问。
林季道:“太后的人这几日借着太后身体不适的由头,频繁出入太医院,周廷是替太后诊治的太医,与太后的人来往密切。”
谢敛沉吟道:“看来是想要把太后拉下水,不过朕看太后也乐意得很。”
太后真是和六年前一样,没有任何的长进。
林季不敢说话,他知道陛下和太后之前的恩怨,更知道陛下将太后放在宫里,不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而是为了防着远在西南的那位显王。
太后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人质罢了,显王当年撺掇太后想要给陛下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差点害得陛下不能顺利继承大统。
如今只是把他贬去西南之地,都算是仁慈。
而陛下把太后留在宫里,为的是牵制显王。
太后不安安分分当自己的太后,还想着那些不该有的东西,实属不该。
林季道:“太后的人似乎想要拿到皇后娘娘每日喝的安胎药的方子,陛下,那方子可是有什么不对?”
难道不是安胎药?所以太后才想要得到那方子做证据,若不是安胎药,可会对娘娘的身子造成伤害?
若那安胎药有不妥,一定不能让薛岐知晓。
林季开始在心里盘算。
谢敛瞥了一眼林季,后者立刻垂下头道:“属下多嘴。”
谢敛淡声道:“太后的人想要那方子,给他们便是。”
太后生出要往他的后宫放人,已是触及了他的底线,既然她这么喜欢被人利用,他何不成全了她?
“是,属下不会拦着他们,只是......”
林季抬头对上上首的男人,语气迟疑。
谢敛扬眉:“说。”
林季在心里过了一遍腹稿,才道:“这件事是否需要告知皇后娘娘一声?”
提到皇后,谢敛放在案上的手渐渐握成拳,最开始察觉到有人想要陷害她的时候,他有想过直接把周廷给拿下,可这样的话就揪不出幕后之人,只要那人还在,便不会就此作罢。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那些人盯上的是她的后位,所以不会轻易罢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幕后之人给揪出来,再杀鸡儆猴,看谁以后还想肖想她的后位!
他从未想过要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
一是觉得太多人知道,万一露馅了计划就落空,二是这些都是前朝与他的博弈,他并不想让她参与前朝的事情。
她当了皇后,只要安心呆在后宫就好,其余那些糟心的事情,他会替她一一解决。
对,她不需要知道这些烦心事,谢敛心想。
“皇后不需要知道这些。”谢敛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林季想了想那位还在京中某处的薛将军,为了避免眼前的人和对方因为此事,致使他们之间的矛盾变得更大,只得委婉道:“娘娘知道自己有孕定然是高兴,可若是得知自己是被人陷害,甚至连有孕都是假的,娘娘或许会伤心。”
甚至有可能会因此怨恨上陛下。
这句话他不敢说出来。
而且昨日陛下还凶了公主,虽然那幅画是挺重要的,可破了一角也不是不能用,他隐在暗处时,可是瞧见了陛下走后,娘娘抱着公主叹气呢!
“啰嗦,退下。”谢敛不想再听,直接赶人。
林季的话到底是让谢敛听进去了一些,可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他再告诉皇后,与不告诉她又有什么区别。
心里似有两个念头在拉扯着,一边是让他与皇后坦白,一边是让他不如继续瞒下去。
娘娘知道自己有孕定然高兴。
林季这话蓦地出现在脑中,谢敛面上一愣。
细想来,自她这次得知怀孕,她并未表现得和当初怀昭昭时一般高兴,反而平静得很,没有为人母的喜悦。
想起近日来她与宋璋的事,他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子。
难不成她已与宋璋旧情复燃,所以并不愿怀他的孩子?
越是这般想,越是觉得不无这个可能。
心里那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无声无息地窜了上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告诫自己要沉住气。
玉姐姐与他拜堂成亲十载,若是心里还有宋璋,哪里还会在争储时向着他,更不会在
三年前给他生下昭昭。
许是因为近来薛明宜的事情让玉姐姐对他失望了。
又或许是宋璋贼心不死,故意在这个时候想要蛊惑玉姐姐,趁机让玉姐姐厌倦了自己,好撺掇着玉姐姐离开他!
一定是这样的,都是宋璋的错!
不行,他要与玉姐姐解释清楚,他根本就不喜欢薛明宜,当初他年少无知,深陷泥潭里,才会被薛明宜骗了,他早就看清了薛明宜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摆驾凤鸾宫!”
谢敛起身,走出了金銮殿。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到了凤鸾宫,却发现薛弗玉的寝殿黑漆一片。
从前她有这么早熄灯的吗?
谢敛皱眉站在殿门前,看着没有烛火的寝殿陷入沉思。
第35章
薛弗玉睡得正熟,并不知道今晚谢敛来了。
只是在迷迷糊糊之际,似乎听见了人的脚步声,有幽暗的烛光透过帐子照进来,她以为是宫人来给博山炉添香料,便没有醒来,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果然很快烛火又暗了下去。
有人小心翼翼地撩开了床前的帐子,接着是一阵窸窣的动静,有人在她的身边躺下。
薛弗玉正是最困的时候,根本无瑕顾及,以为是做梦梦到谢敛大半夜来了。
毕竟从前都没有过她睡一半的时候,那男人还会前来打扰她的。
从前都是她担心他会突然过来,所以等到差不多亥时之后才会让人熄了烛火就寝,今天因着白天刘嬷嬷告诉她的事,她怀疑谢敛与薛明宜,所以破天荒地没有等到那个时候。
早早就歇下了。
谢敛才躺下,却感觉到躺在里头的薛弗玉似乎动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吵醒了她,正要把动作放得更轻,却感觉身边的女子往里边挪了挪,愈发地离他更远了。
幽暗的帐子内,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逐渐适应黑暗之后,果真见她的位置与他之间隔了有点远。
二人之间的空隙足足能躺下两个人,她已经贴近了墙根。
远离自己的女子,此时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背影,对着他露出一个后脑勺。
仿佛是格外的嫌弃他一般。
他回想了一下,每次他们睡在一处的时候,她似乎都喜欢背对着他,尤其是在二人事后,更是巴不得离他远点。
今晚尤其更甚,像恨不得与墙融为一体。
玉姐姐就这么不喜欢与他亲近么?
他这般想着,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昨日里她与宋璋站在金銮殿门口对视的画面,又涌上了脑海中。
心脏像是先被人攥紧,然后又被扔在了酸水之中,又酸又涩,他不由地紧皱眉头。
她借着去别院的机会私会宋璋的事,他都还未与她计较,没想到他们连在宫中都敢明目张胆。
她到底对宋璋存了什么样的心思,难道与他成亲十年,心里还对他念念不忘不成?他紧咬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