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也不用靠赌。
“是。”佩环道。
事实证明,还是要赌一下的,因为第二天下雨了。
而且,雨很大。
这个天气出门,全身都要被淋湿了。
算了算了,秦舒蕊放弃了,没必要为了见一个人和老天斗。
等雨停了再去找张母妃也是一样的。
“公主。”佩环推门进来。
“什么事?”秦舒蕊问道。
佩环道:“陛下来了,陛下说,这次没带多少人,只带了暗卫,身上都淋湿了,先去沐浴了,让您快去给他找件衣裳。”
秦舒蕊:“……有病啊。”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笑起来,一边认命似的站起身,去给他找衣裳。
她嘟囔道:“他还挺精的,知道会有这一天,让人在这放了这么多男装。”
小时候给母后挑衣裳,长大了给兄长挑衣裳。
他们都是愿意为了她和老天斗的人。
她道:“就这件湖蓝的吧,对了,你让厨房去熬碗姜汤,别着了风寒。”
佩环:“是。”
大概一刻钟的工夫,吕哲政便换好了衣裳出现在了秦舒蕊的面前。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展开,递给秦舒蕊,“这是张母妃给你画的棋谱,我本来是要找人送来的,但想着能顺便见见你,就干脆亲自来了。”
“下这么大雨,何必呢。”秦舒蕊脸上忍不住堆起笑容,嘴上却推辞,“明天再送还不是一样的。”
吕哲政道:“我怕你会觉得,你在我心里没有下雨重要。”
“胡说什么。”秦舒蕊用信封挡着半张脸,侧过头去笑了。
她笑够了,整理好神情,道:“说真的,下次别这样了,你乱跑,那些暗卫也得跟着你乱跑,你淋雨,他们也淋雨。”
吕哲政道:“好,我下次天晴来,那你也早点搬进宫,别让我老瞎跑。”
秦舒蕊问道:“我当了皇后的话,还能进棋院吗?”
“当然能啦。”吕哲政学着秦舒蕊的语气,“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永远在家里等你。”
第53章
秦舒蕊这几天把自己关在张母妃房间里, 顺带着,把张母妃也一起关在房间里,谁来都不开门, 就算陈母妃来了,也不开门。
张舒云无奈,但还是陪着她。
“张母妃, 你说我能考上吗?”秦舒蕊道。
张舒云道:“我没和棋院的师傅切磋过,我不清楚,你去试试吧, 考不上下次再考呗。”
秦舒蕊抿嘴,勉强笑道:“恐怕我只有一次机会。”
“为什么?”张舒云道。
秦舒蕊道:“我是女子啊,棋院师傅收男不收女, 我有个办法让他们收我, 但这个方法只能用一次,明
年就不好使了。”
张舒云思索片刻, 道:“我觉得应该是可以的,你今天上午不是去和太后娘娘下了一盘吗?谁赢了?”
“我赢了。”秦舒蕊道。
张舒云得意地落下一子, 道:“不愧是我教出来的, 我从前也催过太后娘娘练棋,太后娘娘说她忙, 没时间练,现在好了, 被自己的女儿赢过了。”
她说完,又道:“蕊儿快去多赢她几次, 说不定她一受打击,就肯请教张母妃了呢。”
“张母妃,你再走神我就要赢了。”秦舒蕊提醒道。
张舒云从鼻孔里发出一声笑, 不屑道:“你才多大,想赢你张母妃,做梦呢。”
最后还是秦舒蕊输了,输了三目半。
张舒云惊讶地啃了下指头,差距竟然这么小了,虽然是在她边下棋边开小差的情况下。
她拍拍秦舒蕊的头,道:“你小时候,我边绣帕子边跟你下棋,你也差得远呢。”
“张母妃还哄着我,明明都没活路了,硬说有,让我再搏一搏。”秦舒蕊顺着她说道。
“诶~张母妃从不骗人。”张舒云道,“张母妃说有活路,那肯定是有活路,只是你没发现。”
秦舒蕊:“那张母妃觉得,我这次去棋院,有活路吗?”
“有。”张舒云毫不犹豫地道,她说完,指了指桌上的帕子,“你帕子上的荷花开线了,先放在张母妃这里吧,母妃给你补一补。”
好消息,秦舒蕊回宫住了。
坏消息,回宫住了一个月,吕哲政一眼都没看到。
在一个月后,他第一次见到秦舒蕊的时候,秦舒蕊正戴着红帷帽、骑着马,不知道要上哪去。
吕哲政猜测片刻,不敢置信地问道:“妹妹是要去棋院?”
“对啊。”秦舒蕊道。
吕哲政跟在马旁边,边走边和她说话,“去棋院为何穿着红衣裳?”
秦舒蕊道:“好看。”
吕哲政看出她的紧张,没再追问,只道:“我陪你出去。”
秦舒蕊点了下头。
离开宫门,吕哲政就没有再跟着了,其实他还想跟,但秦舒蕊冲他挥挥手,示意他别再跟了。
这件事情,她希望从头到尾,都由她一个人主导,这是她自己为自己谋的前途。
昨晚,她跟母后说,她想去棋院。
母后说,好啊,如果你真的考上了,能独当一面了,母后临终前,就可以放心地对陛下说,政儿,把母后葬在一片有花海的地方吧。而不是忧心忡忡地说,陛下,求您照顾好我的女儿。
她必须考上,这是她的退路,也是母后的安神香。
她希望往后的日子里,母后可以放心地和政哥哥像母子一样相处,而不用因着她的缘故,别别扭扭,心惊胆颤。
棋院离得不远,但比秦舒蕊想象得恢弘多了。
深褐色的大门配着白墙、灰瓦,显得古朴雅致,门中心雕刻着的图案繁琐却不张扬,看门的獬豸挺胸昂扬,炯炯有神的眼睛像是要把面前的人看透。
秦舒蕊抬脚上前去,看门的小厮拦住她。
佩环亮出秦舒蕊的玉牌,道:“放肆,这是公主!”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忙跪下行礼,道:“参加公主。”
秦舒蕊道:“开门,我想进去看看。”
棋院拦平民百姓,却不拦王公贵族。
小厮忙站起身,将门打开,另一名小厮从小路一路飞奔,前去禀报。
不愧是先帝下旨修建的棋院,光一个院子,就比秦舒蕊想象得大太多太多了,感觉整个棋院应该比太子府还大了。
她端庄持重地双手交握,走了很久才走到练棋的地方。
“公主。”前来迎接的人留着山羊胡,身形干瘦。
秦舒蕊隔着帷帽打量他,轻蔑笑道:“我听说,院长已经有六十岁了,怎么看着才三四十啊。”
来人道:“我是张师傅,院长今日出门去了,便由臣来接待。”
秦舒蕊微微颔首,算是回了个礼。
张师傅道:“不知公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莫不是路过,想进来瞧瞧?听说公主对下棋也很感兴趣。”
秦舒蕊抬脚,越过他,朝里面走去,边走边道:“是感兴趣,我听说棋院高手云集,想来请教请教。”
“哦!原来如此。”张师傅看向旁边跟着的学生,道,“去把林壹找来。”
这个点正是用饭的时辰,练棋的地方没几个人,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还在刻苦练棋。
秦舒蕊找了最显眼的地方坐下,她有些热,摘下帷帽,递给佩环。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站定在秦舒蕊身侧的屏风后面。
他跟在张师傅身后,小步绕过屏风,站定在秦舒蕊面前,冲着秦舒蕊行了个礼。
张师傅道:“公主,林壹是微臣手下的学生,学得不错,就让他和公主切磋一局。”
“本公主的时间很宝贵。”秦舒蕊盯着自己的指甲,没有抬头,“找一局对局来,让本公主看看。”
林壹抹了下嘴角没擦干净的汤汁,呼哧带喘地走到架子旁边,在第二层第一列拿到了自己的棋谱,弯腰,递上。
佩环接过,递上。
秦舒蕊停顿片刻,伸手拿过。
她随手翻了一页,目光停留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轻笑出声,睨着他,道:“张师傅的水平不过如此,教出来的徒弟也就这样嘛。我还以为棋院里都高手云集呢,也不过如此。”
被嘲讽的林壹又抹了下嘴,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公主,没出声。
她抬手,佩环一时没理解过来什么意思。
秦舒蕊看了她一眼,她才忙反应过来,上前搀扶她起身。
秦舒蕊道:“哥哥还说要翻修棋院呢,我回去跟哥哥说,不用费这个劲。”
“我跟你下!”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带着回音,增添了几分力压山河的气势。
他一甩衣袖,单手从架子第一层第一列拿下自己的棋谱,不情不愿地双手奉上,“我是棋院第一,在棋院的这五年里,从未有学生赢过我,便是几位师傅也有输给我的时候。”
秦舒蕊感觉如果不是身份压着,这人恨不得把棋谱摔在自己脸上。
“刘岳!不得无礼。”张师傅装模作样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