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间,光影晃动在沈筠的面色上,林书棠才终于瞧见他眸底压抑的晦色。
她看不懂他的情绪,却觉得那墨一般的眼底藏抑着她无法承受的惊涛骇浪。
求生的本能使她惊惶要起身离开,可腰间的力道却将她按得极紧。
是恨不得压进他骨血里的力道。
“林书棠,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是个女人我都会要啊。”
沈筠的声音很低,有些哑,带着嘲意。
灰暗的视线里,他似乎是在笑。林书棠莫名听得心里发涩,她呆愣了一息,疑惑蹙眉,刚要开口询问的瞬间腰间的绦带就被解落,沈筠大手探向她的衣襟,将她剥了个干净。
变化只在眨眼之间,沈筠扯着她压向了翘头案上,将上面的东西全部挥落。砚台,笔筒,账簿一股脑地砸在了地上,发出的巨响,惊得外面的人个个打起了惊颤。
世子一向对夫人温柔,今日竟然也发了这么大的火气?
“沈筠!你做什么!”林书棠挣扎着要翻身,简直不敢想象,沈筠竟然要在此时此地对她做这种事。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他怎么敢!
方才灰暗视线下的沈筠和眼前的人简直判若两样。
俨然迷路的幼兽和足够将她噬骨啖血的恶魔!
林书棠为自己彼时生起的一瞬恻隐之心感到恼恨无比。
“你既要为我纳妾,自然是找的身家清白的女子。她们不懂何为交颈缱绻,何苦再去叨扰教习嬷嬷,不如就你我亲自示范给她们瞧可好?”沈筠贴着她的背轻声道。
拾起她的下颌逼她看对面窗牗上照射的二人缠绵的影子。
林书棠惊得神魂都要散掉。
第24章 暗流涌
眼泪从眼眶里飞出, 好似一脚踩空掉下了悬崖,林书棠拼命摇晃着脑袋,求他停下。
什么傲骨, 什么自尊,都在此刻像是被通通碾碎。
沈筠没停, 顶着她光洁的背,手掌按住她的腰身寸寸往下压, 林书棠哭求的声音哽咽在喉间。
她越是咬着忍耐,沈筠就越狠。
“我……只是觉得……呃嗯!……她很可怜,沈筠, 你,放开我!”林书棠受不住了,哭着别过手去扒拉他。
沈筠不由分说大手抓握住她的纤细皓腕按压在桌面上,俯身靠得更紧。
林书棠喉间难以抑制一噎。
“那你可不可以也可怜可怜我?”他偏头去吻她落下的咸湿的眼泪, 沿着酡红的双颊沿至耳畔。
“林书棠,我求你也在乎一点我吧, 你也爱一点我吧。”
“不要逼我教你怎么爱我好吗?你不会喜欢我那样做的。啊?”
他语气是那样卑微, 甚至可怜得带上了乞求的意味,可动作间却没有丝毫的退让,强硬地每一下都将林书棠死死钉在了桌上。
翘头案被撞得晃颤,林书棠每一个字节都被顶、碎了音。
只能不断地随着他的节奏哭得哑声,时断时续。
她根本没有听清沈筠在说些什么, 沈筠甚少有情绪那么外露的时候,更别提像此刻这般失控过,林书棠觉得自己好像海上航行的渔船,随着海浪不知道自己要飘向哪里。
只是舱底好像进了水,她的下、身几乎都湿掉, 被水泡得发麻发胀。
她只能死死扣住船沿,防止被一下一下猛烈的海浪打翻。
“你……呃嗯,放开……我……”林书棠艰难地提起手臂去推搡他
,沈筠这一次没再抓住她的手按回桌面,反而牵起了她,就着这个体位,带着她翻了一个身。
他没有出来,旋转间带起的吸附似有无数小嘴在咬,清晰无比通过每一寸肌肤无限放大,林书棠喉间难以抑制地嘤、咛,沈筠也胸腔震动发出了低沉的闷、哼。
“那阿棠告诉我,还要为我纳妾吗?”
沈筠弯下了身,去亲吻她的唇。
馨香满怀,胸腔里充斥着难言的餍足,沈筠舔了舔唇,这会儿心情似是好了很多,无形的冷气消散,声音也温煦了下来。
林书棠紧紧咬着下唇,他压下来以后好像更深了。
眼泪顺着眼角无息的滑落,林书棠一开口,就流得更欢,“这是祖母的意思,我不能……呃嗯!”
林书棠猛地抓住沈筠的手臂,指尖深深嵌了进去。
沈筠亲她汗湿了的脖子,动作又慢了下来,磨蹭着顶得人不上不下,“阿棠要为我纳妾吗?”
他不依不饶。
“……呃,这是祖母的……啊,要求……”林书棠仰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潋滟水眸蒙上一层糜、艳绯色,些微涣散不知道盯向何处,可思绪却又似清醒得紧,还知道用老夫人做筏子。
沈筠眯了眯眼,还是不满意这个回答。
林书棠感觉他又重了几分,直直朝着某一处、撞。
整个腰肢都耷软了下来。
林书棠顿时泪如雨下。
绯色染着情潮的面孔上沾染着几缕乌黑的发丝,贴着落在颈侧,沈筠抬手为她拨开,“阿棠,乖,别说我不爱听的。你既然能为我选妾,自然也有办法将这人送回去。你既然能答应祖母,自然也能拒绝祖母。”
他掐着她的腰往下按,碾着某一处反复地、撞,“阿棠告诉我,还要为我纳妾吗?”
“……唔,不,不了……呃嗯。”林书棠受不住了,眼泪如泄了闸的洪水倾落。
灵魂深处都像是被碾碎,又胀又酸,指尖死死攥住身下凌乱的衣衫,呜、咽着喊道。
沈筠这会儿眉目才终于舒展了开来。
他好心情地重新俯下身去,扳过林书棠的侧脸去亲吻她被泪水粘湿了的眼睫,抿直的唇角弯起,轻轻地笑了,“真乖。”
接着,将她从翘头案上抱起,坐进了漆椅里。
林书棠浑身都像是散架了一般,难耐地皱起了眉,沈筠攻势不减,她便伏在他肩头啜、泣,声声隐隐约约传出门外。
院内的众人个个屏息敛气,世子夫人竟然哭成了这样,看来世子是真的发了很大的火。
林书棠最后意识已然模糊,红着一双眼眶,嘴里还不住发出呓语,哽咽道,“我讨厌你。”
“我恨你,沈筠。”
眼泪啪嗒啪嗒砸落在沈筠扶着她腰间的手臂上,烫得肌肤生疼。
沈筠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喉头艰涩地滚动,最终也只是“嗯”了一声,像是对于她的情绪无动于衷。
林书棠哭得更欢了。
直到最后,沈筠结束,用衣衫将她包裹抱在了怀里走了出去,垂眸盯着院内的一众下人,目光森寒,“既有夫人为你们求情,就都滚下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至于你。”沈筠懒得看迎春一眼,“滚回公主府去!”
言罢,抱着林书棠大步朝着卧房走去。
竖日,沈筠离开,林书棠还没有醒来。
她面颊上凝着一层红云,沈筠坐在床边,手背抚上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照顾好她。”沈筠站起身,撂下这句话离开。
绿芜忙垂首应是。
鹤园内。
老夫人没曾想到,今日自己这个孙儿竟然会在此刻来看自己。
忙放下了手中的燕窝,请他进来。
沈筠入了内,朝着老夫人行了礼,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老夫人闻言面色怔愣,瞧见沈筠姿态恭敬,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强硬,“还请祖母以后莫要操心孙儿院内的事。”
老夫人面上的喜色落下,“是书棠跟你说了什么?”
“筠儿,你是世子,沈氏需要你开枝散叶。你从前放着满玉京的这么多名门贵女不娶,要一个区区商贾之女,祖母也依了你。”
“你们闹了这么多年,祖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书棠也懂事了,安分了。你也有了长子,祖母以为,你该收心了。”
老夫人语重心长地劝诫道,“书棠就比你想的明白。她是世子夫人,这些事情她必须得学着张罗。这是为宗妇,为人妻的本分。”
懂事?安分?
沈筠轻嗤了一声,她若真是想的明白,就不会做这些事。
分明还是“贼心不死”!
沈筠面色冷硬,“沈氏不是只有我一人,开枝散叶也不是只能有我。”
“祖母若执意非要如此,孙儿只能让她再待在静渊居内不得离院半步,至于府务,我会派人亲自教导她,就不劳祖母费心授业了。”
“沈筠,你将她宠得太过了!”老夫人冲着沈筠离去的背影喊道。
手紧紧攥着碗沿重重扣在桌上。
意外得,沈筠停下了脚步,老夫人本以为他是听进了自己的话,却不想他依旧执迷不悟。
老夫人闻言险些一口气背过去,恨不得他还是走了算了,自己权当没有听见他这一番话。
“她不需要学着如何做好一名宗妇,也不需要学着如何做好一名妻子,孙儿只要她这个人。”
沈筠微侧首道。
如果林书棠注定要学会一件事,沈筠希望她能够学着去爱他。
像他那样强烈的,窒息的,扭曲的爱他。
可事实是,他可怜得连她一点点眼神都分不到。
她在意她身边人的性命,却可以对他拔刀相向。
她不愿意见到无辜之人受累于她,却可以永远对他薄情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