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筠将一整块海棠糕全部吃完以后,她才状似随口一问,“怎么样?”
沈筠喝了一口水,很淡地评价道, “下次别做了。”
林书棠立马如同被戳破了的水珠一般泄气,忿忿道,“那你还吃完了。”
“军中不允许浪费。”沈筠很简短地解释。
“哼,那我自己吃。”她一把拿过那碟海棠糕推到了自己面前,大有一副一块都不会再给沈筠留
的架势。
海棠糕入了口, 林书棠瞬间变了脸色。
……额。
“好吧。”林书棠慢慢将它从嘴边拿了出来,看到沈筠眼里压不住的笑意,强行挽尊道,“我以为你们军中的人都喜欢硬口的东西。”
“看来你们也不怎么行嘛。”
沈筠缓缓压了压眸。
夜间,万籁俱静,青砖黛瓦的正房内传出隐隐约约的声响。
一声声床框摇曳的咯吱声里似夹杂着几道女子哼咛的低泣。
沈筠将她翻了一个身,咬住林书棠汗湿了的后颈。
雪白滑腻的肌肤莹上水雾,像是撒了糖霜的白糕。“其实我更喜欢吃软糯一些的。”
他穿过她的腰身将她捞了起来,辗转吻到她的颈侧。
林书棠意识已经朦胧,睁着涣、散的眼睛,“什……么?”
“张嘴。”他从她颈窝抬头,沉黑的眸子里布满了欲色,气息又急又乱。
林书棠迷迷糊糊地照做,他擒着她的下颌欺吻了上去,含着她的舌尖吮吸,动作一下比一下粗重。
林书棠神思短暂地清明了一下,呜咽着挣扎,呼吸好像被吞空,喘息声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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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静地走下去,不知不觉间,林书棠在九离山上已经待了一月有余。
沈筠每日上值的时辰变得越来越早,一开始林书棠还能迷迷糊糊知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到后面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他是几时起的身。
但好在,沈筠每日下值的时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准时。
林书棠的晚膳还是有的着落。
林书棠每日的生活依旧算是轻松惬意,九离山很大,风景很好。
春日里,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海棠谢了,还有其他的花相继而开,各种珍稀异草,在山林间遍地而生。
林书棠偶尔会坐在山峦间,吹着暮春的晚风,看着夕阳渐渐沉下,心绪会难得的平静。
原来山中不知世事是这样的感觉。
这让林书棠在很多个瞬间,都会生出其实也可以就这样过下去的错觉。
直到这一日,消失了一个多月的沈修闫终于派了人传信来。
林书棠彼时正在海棠林捡海棠花瓣,虽然海棠糕是做不好了。可是林书棠又找着了新的事情做,将这些花瓣晒干,用来做香囊。
在女红这方面,林书棠还是有两把子刷子的。
将海棠花瓣撒在圆竹匾上,正巧碰上每日来送新鲜蔬菜的下人。
林书棠没管,弯身拨弄着竹匾上的花瓣。
却不想,身后有冒失的下人将竹匾撞翻,海棠花瓣飞扬了一地。
林书棠转头望去,丫鬟忙慌跪在了地上去拾捡,嘴里不住求饶道,“夫人恕罪,夫人恕罪!”
生怕被林书棠责罚。
林书棠也蹲在了地上扒拉着海棠花,还好已经晒干了水汽,地上也不算太脏,否则又要重新去捡拾好看的花瓣。
平白浪费了她这么多功夫。
“夫人恕罪!”丫鬟哭哭啼啼,手脚麻溜地捧着海棠花就捡到了林书棠面前,模样瞧着生怕动作慢了,就会有更严重的惩罚。
林书棠叹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么大的院子她怎么就撞翻了自己好不容易晾晒好的海棠花,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害怕成这样,但还是很和气地拉她起身,“没事,你起来吧。”
丫鬟捧着满满海棠花的手被林书棠扶住,她立马翻了手腕,将一个东西火速借着海棠花的遮掩塞进了林书棠掌心。
林书棠惊异地看着她,见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站起身来以后,又恢复了怯懦的模样低垂着头,“多谢夫人。”
绿芜此时已经走到了林书棠的身后,将最后一点海棠花放进了竹匾里。
不动神色睨了一眼那女子。
林书棠没有看见,她此刻一颗心跳动得有些快,装作有些烦躁的模样,吩咐道,“绿芜,你将这处收拾好。”
说罢,提着裙裾入了正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林书棠远远瞧见绿芜在跟那女子说话,隐隐约约听不太真切,只瞧见绿芜面色不太好看,似在斥责那女子。
林书棠垂下眼来,将房门掩实。
怪不得那丫鬟会装作吓成这副模样,怕是明日里就瞧不见她了。
那些在她面前出过错的下人,回忆起来,最后好像都不见了人。
林书棠进入内室,将信笺展开,上面写道,要她将沈筠的印信偷出来。
林书棠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行字。
沈修闫只简短解释了一句,需要沈筠的印信为她办身籍路引,只有如此,才不会查到他的头上。
他们才都会安全。
林书棠虽然不懂朝政之事,但也知道一个人的印信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若是沈筠最后查到她的身籍路引全是拖着他的关系办理的,怕是要气得吐血。
林书棠将信笺烧了。
坐在桌边,仔细想了想,沈筠的印信?他放在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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陉口关是连山山脉断裂形成的巨大缺口,地形险峻,易守难攻。
这里又处于关隘,地下岩层稳定,是绝佳的点兵台修建之地。
如今,工程已经开始,沈筠作为此次修建点兵台的将作监,总督一切工役,石木,钱粮。
自是懈怠不得。
崖峰上,影霄站至沈筠身后,将最新的消息禀明给了他。
这一段时间,沈筠辛苦劳累点兵台的事情,他则被调遣去了徐州查明当年的事情。
当日他们在西市赌场抓住的那人虽然嘴硬,但的确架不过沈筠的慢刀子刮肉,还是透露了一些。
“我们的人按照那人给的线索追去了徐州,果不其然找到了当年黑松岭一役的逃兵,发现他这些年一直躲在陵县的一座村庄里,面容已经被尽数烧毁,又聋又哑,神智似乎也不清晰了。”
“村里的人都唤他哑奴,说他约莫是三年前来的此地。来的时候,人就已经这样了。他们见他可怜,隔三差五会给他送些吃食。”
“继续盯着。”沈筠道。
“大人不将他带回玉京吗?”
“一个又聋又哑的疯子,你指望他能说些什么?盯着他,或许会有我们意料不到的人跟去。”
“是。”
影霄连忙应下,不敢耽误分毫。
周子漾将军与世子爷当年是过命之交,二人年少相逢,本一开始都互看不上眼,一个认为对方沾了父亲的光在边境作威作福,一个认为对方是京城来镀金的富贵公子哥儿。
可没想到,几场战役杀下来,二人不仅对对方改了观,还成了挚友。
可后来,眼看着西越将败,二人相约待东晟彻底太平,定要登上玉京最高的阙楼,喝天下间最烈的酒。
周子漾将军却死在了黑松岭一战。
世事弄人,当年年纪相仿,曾一同上阵对敌的二人,到最后,一个升官晋爵,另一人却连马革裹尸还也做不到。
世子这些年从未放弃过调查周子漾将军的死因。
当年之事扑朔迷离,世人皆道,周子漾将军是死于西越之手。
可是究竟是谁泄露了黑松岭一战的军事部署,才使得西越以围困之势剿灭晟军,而援军又为何迟迟不达?
朝中定然有通敌之人。
沈筠站在山峦边上,傍晚的风在山间吹得衣袂猎猎,最后一丝余晖似要燃尽最后的瑰丽,在陉口关斜射下万丈霞光。
落进沈筠的眼里,只蒙上一层微弱的,黯淡见不到底的火星。
眼见天色不早,沈筠转身,却见着宋楹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
他瞧着沈筠似乎有话要谈,沈筠却并不打算与他多说。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他不在自己跟前碍眼,沈筠也没有必要去主动招惹。若是消息传进了林书棠耳里,指不定她又要跟他怎么闹。
他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让他和林书棠之间生了龃龉。
“沈大人。”
沈筠并不打算找他的麻烦,宋楹却主动要往他跟前凑。
在沈筠路过他身侧的时候,骤然开了口。
沈筠觉得有些烦躁。
“我师妹可还安好?”宋楹侧首望了过来,余光里瞥见沈
筠冷硬的侧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