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她来时不逢春》作者:蓝家三少
文案
他总让她等,让她忍。
却只等到他贬妻为妾,等到他后宫三千。
儿子被害死的时候,他正与别的女人恩爱生子。
她抱着儿子的尸体,跪求满天神佛,哪怕用她的命来换儿子的命。
巍峨宫墙上,万箭穿心,纵身一跃……
那个大雨滂沱的夜,她伏跪在他跟前,像极了风雨催败的娇花。
他撑着伞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睨着摇摇欲坠的人。
洛似锦:他要做的是,接住她!
魏逢春:洛阳花似锦,遇你便逢春。
第1章 他说,你再等等我
大皇子被人从湖里捞出来的时候,魏逢春正跪在未央宫外的宫道上,身形摇摇欲坠。
只因皇后娘娘刚刚有孕,司天监算出她魏逢春不祥,需得每日在未央宫外,风雪无阻的跪两个时辰方可化解。
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她发髻上,大氅的肩头堆了厚厚一层,宫里的日子难熬,但熬着熬着,不就过去了吗?
可惜这次,过不去了……
人人口中那个卑贱的大皇子,直挺挺的躺在湖边,连个为他撑伞的人都没有。稚嫩的肌肤泛着冻伤的青紫,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大雪合着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主子?主子……”春桃哭着扑上来。
魏逢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爬过去,死死抱紧了儿子。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浑身上下冷得跟冰块似的,这是她十月怀胎,拿命生下的孩子,他们怎么敢……她什么都忍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她的孩子?
含血的嗓子里,只莆出一句话,“他才五岁,他有什么错?!”
“主子,您要撑住,大皇子已经去了,您这是要去哪啊?”
春桃哭着在后面跟着,想为主子撑伞,可雪太大了,仿佛要将一切都掩埋。
去哪?
魏逢春茫然的环顾四周,风雪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去哪?
去求满殿神佛,把她的孩子还给她,哪怕用她的命来抵,她也心甘情愿!
“魏妃娘娘?娘娘?快,皇上有令,把大皇子的尸体带走,送魏妃娘娘回宫。”
耳畔有乱糟糟的声音,紧接着便有人冲了上来。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魏逢春疯了,她摔在雪地里,发髻凌乱,衣衫早已被雪水浸透,眼睁睁的看着孩子的尸体被宫人带走。
无人理她声声泣血,无人听她撕心裂肺。
雪夜烛火。
云翠宫冷得像冰窖,低哑的呜咽,带着磨灭不去的恨。
魏逢春死死咬着帝王的胳膊,齿缝间有血不断的滴落,惊得一旁的太监险些叫出声来,却被皇帝摆手,示意他退下。
寝殿内唯有二人,裴长恒抱紧了披头散发的魏逢春。
帝王泪落,音色哽咽。
“逢春,你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等朕掌握了大权,朕一定会替你和皇儿报仇。”他任由她撕咬,看向她的眼里,满是痛苦与疼惜,“逢春,珏儿已经去了,朕只有你了,你不能有事。”
魏逢春没了气力,松了口,满嘴的鲜血,浑身的狼狈,让她状如鬼魅,“为什么连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你是皇帝,为什么连我们的孩子都保不住?”
她眼底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吞没。
因为无意中的救命之恩,一个孤女和一个落魄皇子成了最亲密的枕边人。哪知先帝一道遗诏,他被寻回宫,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
他做傀儡,她做妃妾。
他一遍遍的让她忍,让她等。
她看他立后,看他后宫三千,看后妃如何磋磨自己……现在连他们的孩子都保不住。
“你这个皇帝到底当给谁看?”魏逢春揪着他的衣襟,哭哑的嗓音里,发出凄厉而破碎之音,“这皇位有什么用?”
裴长恒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抱紧了绝望的她,听着外头的雪花落在屋外上的声音。
窸窸窣窣,细细碎碎。
“皇上,皇后娘娘说不太舒服,请您过去看看。”外头传来太监的声音。
皇后陈氏是世族贵女,也是皇后的母家扶着他上位的。
松开怀里的人,年轻的帝王忙不迭收敛了面上的悲痛,将染血的胳膊往身后缩了缩,“逢春,你好好休息,孩子还会有的,等朕拿到了朝政大权,朕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语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丢下魏逢春一个人瘫靠在软榻上,一会哭一会笑。
等啊等,又是让她等,山上的杜鹃开了一遍又一遍,也没等到承诺的兑现。
“主子?”春桃端着米粥上前,“小主子去了,您要保重自身,以后……”
魏逢春望着门口方向,双眸泣血,“不会有以后了。春桃,帮我去大皇子房中,将银锁拿过来。”
“是!”春桃不疑有他。
外有雪漫天,殿内春意浓。
魏逢春垂下眼帘,颤动的羽睫,掩不住的周身戾气……
半个时辰后,未央宫大乱。
第2章 你乖一点
太医马不停蹄的赶往未央宫,皇后中毒,帝王大怒。
魏逢春换上了进宫时的那套衣裳,粗衣麻布,荆钗布裙,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一介孤女怎敢攀天?爱错了人,代价如是,是她活该。
城墙上,她迎风而立,发髻凌乱。
“魏妃!”裴长恒怒喝,“你要干什么?”
魏逢春的泪早已流干,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裴郎如今都直呼我为魏妃了?”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雪刮在脸上疼得厉害。
“来人,把这毒害皇后的毒妇抓起来!”国丈陈太师咬牙切齿,“敢动我女儿,你找死!”
裴长恒咬着牙,仿佛极力克制着什么,“魏妃,你先过来。”
“裴长恒,你不该把我带进宫,害了我、也害了珏儿,若有来世,我宁愿从未救过你。”她的声音随风飘出去很远,夹杂着风雪的哀戚。
耳畔,是陈太师的怒吼,“放箭!”
“不!”
万箭齐发,纵身一跃。
人与箭一同落地,瞬时鲜血四溅,结束了一介孤女草草的一生。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没有痛疼,只有团聚。
珏儿,娘来陪你了……
四下一片漆黑。
原来,阎王地府是这样的冷。
好冷……
“醒了醒了。”
魏逢春有些发愣,睁着眼茫然的看向眼前人。
这是怎么了?
“傻子就是傻子,摔一跤都能晕这么久。”话是这么说,但嬷嬷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捻着帕子轻轻擦着她的面颊,然后擦她的手心,“以后走路小心点,记住没?”
魏逢春还是没清醒,明明已经万箭穿心,还跳下了城墙,怎么会在这里?
“傻子就是傻子。”嬷嬷起身,端着水出了门。
魏逢春快速掀开被褥,下床的时候脑袋有点晕乎乎,及至坐在梳妆镜前,瞧着镜子里那张完全陌生的脸,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这张脸……
她记得这张脸,内侍监大太监洛似锦的妹妹——洛逢春。
皇都人人皆知,洛逢春就是个傻子,曾在大街上发疯狂奔,肆意打砸,险些被扭送官衙。
魏逢春和洛逢春,只差一个姓氏。
正因为如此,当初在宫里遇见旁人欺负洛逢春的时候,她曾出手帮过,才知晓洛逢春的一些事。
没想到……
“怎么会这样?”她兀自呢喃。
魏逢春变成了洛逢春。
蓦地,外头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