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昭宁:[白眼]
小陆:[愤怒]
永庆:[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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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承认
子时, 松鹤院。
太后拂袖端坐于上首紫檀圈椅,一双略显混浊的双目迸出锐利锋芒, 含怒质问:“你就这么放昭宁回去,任她无法无天,肆意妄为,骑到哀家头上来兴风作浪?”
宣德帝无奈地上前,亲自给太后斟茶水,边劝慰道:“昭宁一向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今日若不是承稷病情危急,她当姐姐的过于忧心挂念, 哪会跑到这儿叨扰你老人家?”
言外之意,要不是你先把茂老神医押到这儿来, 一个温顺柔弱的小姑娘怎敢以下犯上?
太后呵一声冷笑起来,别开脸也不去看那推到面前的热茶, 唏嘘不已:“这么说全是哀家的不是了,哀家就该瘸腿瘫在床上, 就该早入黄土归西……”
“母后!”宣德帝无奈极了,“您何必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今夜昭宁眼看走水,不是头一个跑进来救您?又要找人背您,太医也给您请来好几个, 就是盼着您寿比南山呢。”
太后豁然回身,犀利道:“这场火,就是她放的吧!”
宣德帝表情肃穆, 拍掌唤来神影卫将调查原委及佐证物件一一呈上。
原来今夜菩萨寿诞, 民间有百姓放灯祈福,不巧的是刮起北风,吹落在护国寺的后院, 毕竟也只起了那么零星几许的火光,连仆妇随从都没伤着一个。
太后脸色铁青,不吭声了。
宣德帝挥退神影卫,缓和语气,“此事我也不替昭宁说话,母后不信,派人去查便是了。”
太后便又在心里冷笑起来,却不说这茬,而是抹着眼泪,埋怨起来:“可怜承稷一个大好儿郎,年纪轻轻,才华横溢,却缠绵病榻遭受这番痛楚,这是怪谁呢?还不是裴氏无福之身,又优柔寡断,不听大师明言,酿下今日祸患……”
“太后慎言!”
提及发妻裴皇后,宣德帝脸色骤然冷沉,“当年妤儿难产,是随朕在岭南落下的病根以至体弱,太后同为女子,当知生产本是鬼门关走一遭,何况妤儿腹有双生胎,一天一夜才平安生下,如何能叫一个母亲舍弃来之不易的亲生骨肉?”
什么“双生不详,必舍其一”的邪门歪理,宣德帝是半点不信,更不允许
发妻病逝后又有人拿这套说辞来对他的女儿施压。
说罢唤了太医前来侍奉,宣德帝便拂袖走了。
独留太后怔愣半响,恨恨将桌上茶盏挥到地上,咬牙切齿道:“他怕是忘了,没有哀家,他早跟那裴氏病死岭南,哪里能当皇帝呼风唤雨呢!”
犹记当年,宣德帝不过是一小小医女承宠所生,不及弱冠就被打发去偏远岭南。
是她与贤贵妃争斗失利,先后失了二子,迫不得已,想起岭南还有个孤苦无依的血脉,适才拉拢提携。
谁知事成后,要他娶娘家侄女为后,他不肯,宁愿不要皇位也得立那个裴氏!当时无奈至极,只得先依了,好在裴氏是个短命鬼,皇后之位到底还是她们平南侯府赵家的。
谁又料,至如今,要他立安王为储,他也死活不肯,非要捧着裴氏生的那个病秧子,现今倒是不说不要皇位了,摆起帝王架子来威风的很!
太后恨啊,悔啊,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终究养不熟!
楚承稷那病秧子,一日拖着一日,硬生生熬了十七年,怎么就是不死呢?
*
“病情虽棘手,但好好调着,活到四五十,不成问题!”
宸安殿内,茂老仔细为楚承稷看诊后,出来对昭宁如是说道。
老头子很是激动,好似越难的病症他就越有精神劲儿,边说边在籍册上写写画画,碎碎念道,“隔行如隔山,再详细的,老夫跟你们说不明白,这样吧,先上两壶好酒,烧鹅烤鸡烤鸭各来一只!”
映山茫然的“啊?”了声,“咱们殿下吃不得酒和荤腥!”
“咚!”
茂老一笔杆子敲在小内侍头顶,唬着张老脸道:“怎么的,老夫得饿着肚子治你们殿下?”
昭宁忍俊不禁,忙叫映山去了,一面请茂老先坐下来歇会。
茂老细细打量她一眼,却道:“你这身子骨也不太妥,得治。”
昭宁懵了下:“啊?”
茂老习惯性地扬起笔杆子,双灵连忙上前,好在茂老忽地一收手。
双灵顿时松口气,连皇上都没敲过她们公主呢!
昭宁倒是不太在意,反正只要弟弟还有救,她就不慌了,笑盈盈的一叠声道:“治治治,全听老先生安排。”
茂老不禁笑了,捋着胡须叹说:“老夫要是有这么个乖孙女继承衣钵就好了。”
昭宁认真想了想,“老先生想要孙女,我有,有好多!”
小芙园的孩子们若是有天资又肯吃苦的,能跟茂老先生习医术,日后既有安身立命的本领,也不失为造福百姓的善事。
于是一老一小就说好了,改日得空再去看看。
等烧鹅和美酒这空档,茂老又掏出一本蓝皮封的册子,语气难掩神秘,问昭宁,“这好东西,公主是从哪得来的?”
昭宁困惑地歪头一看,顿时大惊,那不是陆绥送给弟弟的武功练习册么?
中秋夜,她就是因为这东西跟他大吵起来!
上辈子被她生气地丢到一旁,后来再没注意过,也不知弟弟下江州时有没有收拾去,但她印象里没有茂老询问这回事。
当下同茂老说了来历,茂老激动地说要见见陆绥,“这图册是自编的,既有心法也有功法,一招一式皆与四殿下的身子相对应,有重塑经脉根骨之奇效,没有几十年的武功底蕴怕是钻研不出,老夫大致翻了翻,观之与一位失联已久的江湖老友的路数颇为相近……反正是个千金难求的好东西,但殿下那身子嘛,太弱了,起初恐怕极难适应,若能咬牙坚持住——诶,就是这个味,香!”
茂老突然把册子往昭宁手上一放,就寻着香味走了,原来是映山带宫婢们呈上好酒好菜。
昭宁怔坐半响,低眸看着手心的册子,眼前浮现中秋夜与陆绥吵得面红耳赤的情景。
昔日冷言恶语尤在耳畔,每忆起一句,心尖就仿佛被什么扎了下,泛起密集的隐痛。
原来他不是要害承稷,他是费尽心思地帮她们!
可想起护国寺前永庆那句“绥哥哥”,又不免深觉烦闷。
一夜无眠。
翌日中午,昭宁在御花园东南角的凉亭设下小宴,茂老入座后便翘首以盼,在看到一道修长挺拔的深绯身影阔步走来时,微微眯眼打量一番,忽道:“那个年轻人,老夫记得!”
昭宁正奇怪呢,就见茂老笑呵呵地去拍了拍跟在陆绥身后的一位常随,语气熟稔地说着在洛阳如何如何。
洛阳,正是淩霜找到茂老的地方。
昭宁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常随面生,不是江平,隐约记得是个叫什么澜的?
刚出公差回来的江澜很爽朗大方地同茂老问候一番,很有分寸地恭敬退下。
茂老这才欣赏地看向身着绯袍的高大郎君,肩宽腰窄,健硕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能打!
就是那双眼睛,怎么像是黏在公主身上似的!
而公主美眸微垂,又压根没注意到!
嘿哟,茂老稀奇了,眼神来回转了一圈,想到什么,轻咳一声,拿胳膊肘怼怼绯袍郎君,低声提醒道:“公主可是成了亲的,你一个外男这般,不好吧?”
陆绥:“……??”
他神情古怪又凶狠地瞪了这老头子一眼,恨不能脱口而出一句“我就是公主的夫君!”
但话到嘴边,目光又下意识看向昭宁。
昭宁有些心虚地避开。
陆绥眸光微沉,这样躲闪的细微反应他已经很熟悉,知道是她不喜欢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她们的关系,兼之昨夜她定是恼透了他,更不想同他沾上丝毫关系了。
陆绥唇角抿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沉默地掀袍落座。
下一瞬耳畔却传来一道柔似春水的嗓音,有些忸怩的,不自在的——
“老先生,这位便是编画功法籍册的定远侯世子,陆绥,也是我的驸马。”
昭宁作为设宴的主人,开宴前自然得正式介绍一番,这是礼数。
说罢只见茂老露出一个很是震惊的表情,眼神稀奇。昭宁不明所以,看向陆绥,正欲向他介绍茂老,却见陆绥也是一怔,表情很怪异地看向她。
昭宁咬咬唇,困惑地嗔他一眼:这是干什么呀!
陆绥回过神,唇角微弯,然后在昭宁诧异睁大的眼眸里,主动起身,朝茂老抱拳一礼,中气十足的音量雄浑有力:“久仰神医大名,在下是公主的驸马,幸会。”
昭宁:“……!”
茂老:“……?”
一顿午膳简直吃得凌乱,茂老倒是想好好问问他那位老友呢,也想听听这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是怎么练就一番出神入化的武功,其间吃了多少苦头。
可说不到几句话,这位驸马的眼神就又绕回公主身上了,就一刻也离不得么?没见公主都脸红了么?
茂老心塞啊,索性不问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等下回再说吧!
宴毕,茂老第一个告辞的,昭宁浑身不自在,也要回,不妨去路被一道伟岸身影严密遮挡。
陆绥不等她恼火,微微俯身,严肃道:“昨夜确有紧急军务途经护国寺,但我跟永庆公主并无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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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陆:嘿嘿她说我是她驸马~没错,在下不才,正是公主的驸马[害羞]
老茂:你刚凶狠瞪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白眼]
昭宁:[托腮][托腮][托腮][无奈][无奈][无奈]
第26章 好甜
昭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冷不丁听陆绥说了这么一句,微微愣住, 抬眸看向他的目光露出些许讶然。
陆绥以为昭宁没听到,便重复说:“家父与平南侯同为武将,年轻时是生死之交、拜把子的兄弟,又因永庆公主与外祖平南侯来往颇密,及这层交情在,逢年过节婚丧嫁娶的家族大宴、马球赛
等,我们打过照面,永庆公主有时会随平南侯府的几个姊妹唤我一声兄长, 但我们私下并无相会来往,我也已明言劝告永庆公主, 如是称呼于礼不合,当改之。”
他冷峻的脸庞肃着, 表情严谨,神色认真, 透出一种绝非十九岁郎君该有的沉抑,反倒像个将军在敌军压境前指着舆图,排兵布阵,时刻准备上战场厮杀。
昭宁听了, 很是受用,第一回觉着陆绥冷着脸竟这么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