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吧,林公子,请。”燕绥也一副大度的东道主的模样,给林涧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涧动了动唇,到底是没多说什么,这便和许无月一起动了筷。
吃饱喝足,几人走出金玉楼。
林涧问:“无月,你今日还有何别的安排吗?”
许无月下意识看了眼燕绥,又很快移开目光。
“没有了,打算回去了。”她这说的倒是实话,原本也只打算出来半日,许沅安这半日玩得开心,这会都有些打哈欠了。
她转而又问:“你说在新州约了生意要谈,是何时去,在新州待多久。”
林涧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许无月低声道:“林涧,你该不会又……”
林涧赶紧摆手:“没有的,我在新州是当真有生意要谈。”
话落,他敛目沉默了半晌。
许无月看得出他或许还有话想说,但碍于燕绥还在一旁。
这时,燕绥突然对许沅安道:“阿沅,想试试那边的甜水吗?”
“可以吗,我想!”
燕绥默然看了许无月一眼。
他又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只有无能者才会总疑神疑鬼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五年前他尚且稚嫩,如今他怎还会因区区一个林涧而情绪波动,这个男人,甚至还不如那个陆昭棘手。
燕绥径直伸手,牵上许沅安的小手:“走吧,我带你去买。”
许无月怔然地看着燕绥牵走了自己的女儿,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身侧传来林涧的低声:“无月,你和他……你们又在一起了吗。”
许无月想起自己如今的现状,不由得皱了下眉。
林涧:“抱歉,我无意刺探你的私事,我只是……”
“林涧,我的心思很早就与你说过的。”
林涧抬眸,发现许无月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掩饰,一如过往他初次被她明确拒绝时那般。
“我们是朋友,是伙伴,我很珍惜这段缘分,别的我无法再更多回应你了。”
“嗯,我知道,是我自己还没能完全放得下。”
林涧向甜水摊旁的两道身影看去一眼。
“也忍不住想,是否是因为那个人,所以我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许无月一愣,赶紧道:“不是的,与他无关,我和他也不是那样的,我们也不会在一起。”
当年的事林涧知晓的不多,但他方才再度看见这个男人,再结合五年前他在青州与许无月相遇的事,不难想象许沅安和他的关系。
此时却听许无月这样说。
“你并不喜欢他?”
“当然……不喜欢。”
林涧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因此而生出几分窃喜。
他敛目打趣地缓和这好似尴尬的氛围:“一想到你也像拒绝我一般拒绝过他,我心里倒是好受些了。”
许无月听着却是更尴尬了些:“不……我都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了。”
她声音很低,林涧似乎没听见。
她也朝甜水摊的方向偷瞄一眼,那一大一小都背对着他们的方向,仿佛丝毫不在意她和林涧在此要谈论些什么。
许无月哪有如此拒绝过燕绥。
且不说燕绥如今对她满心的报复,即便是假设为别的情绪,以燕绥的脾性,她对林涧说的话放到他那根本就起不了半点用。
或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如今说什么他都不信。
“好了,既是要回去了,就在此道别吧。”
林涧的话语将许无月从思绪中拉回神来。
他莞尔一笑:“这次是真带着正事来的,待我忙完若有闲暇再会吧。”
“好。”许无月道。
刚说完,她眼前出现一杯冒着热气的甜水。
“娘亲,大人给你买的。”许沅安喝着自己的甜水,声音里满是开心。
许无月看着燕绥淡然的目光,道了声谢接过甜水。
燕绥随即又将手里的另一杯向林涧递去:“林公子,这是你的。”
林涧声色微沉,没伸手接,就此作揖告辞:“多谢好意,我就不需要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办,就此告辞了。”
看着林涧转身离去的背影,燕绥微抬着下巴收回手来,语气轻松地道:“看来你这朋友的肚量不怎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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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燕绥:不像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墨镜]
第38章
难道燕绥肚量就大了吗?
当然不。
许无月既还在这间封闭沉闷的藏书楼里, 就足以说明燕绥怎也算不上肚量大。
且不仅如此。
一声轻响,茶盏放上桌面的声音。
许无月闻声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另一张桌案前燕绥起了身。
藏书楼三层高, 但除一楼靠近门前的位置有一块相对空旷的地势能摆桌椅,其余全是整齐排列的书架和藏书。
而一楼唯一摆放的几张桌案相隔也不远, 燕绥就在许无月对座的位置。
她一抬头, 他也能看见。
燕绥自然而然道:“茶凉了, 我去重新沏一壶。”
许无月:“……哦。”
她应声后低了头, 继续手头的事。
但耳边依旧可以听见动静, 燕绥绕出桌案, 脚步声轻微, 随后渐行渐远,暂且从门前走了出去。
已是第三日了。
自那日他们一同出行后,翌日一早, 许无月一进藏书楼, 就看见一个比她来得更早的身影。
燕绥坐在桌案前, 反倒还理所当然道:“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许无月本以为燕绥来此又是为了所谓的巡视, 亦或是专程来找她麻烦。
可这人往那桌案前一坐便没了声,仿佛就是寻了个地方坐下做事。
虽然很显然他是无事可做, 拿着本书半晌不翻一页,几盏茶下去,估计都没看多少内容,且也没必要到藏书楼这来看书。
但除此之外,燕绥也没有别的举动,不仅没和她说什么奇怪的话,更没让她做本分之外的其余任何事。
就连沏茶这样很轻易就能使唤人的事, 他也是亲力亲为,甚至还慷慨地给许无月桌旁也送了一壶。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燕绥每日来得比许无月早,傍晚走得比许无月晚。
许无月做完今日事将要离去时,他就会摆摆手,好似随意道:“我还有些没看完,你先回去吧。”
静谧的氛围下,许无月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日燕绥在街上和她说的话。
但那话被打断之后,他就再也没提过了。
不多时,燕绥带着新沏好的茶水回到
屋内。
许无月没抬眼,专注着手头的事,但感觉那道身影在近处站定片刻,有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道目光等了片刻,最终没等到她抬眼对视,这才移开迈步,回到了另一张桌案前。
许无月不由时隔许久又一次觉得燕绥像狗。
不是骂人的话,是像铜钱。
说起来他与铜钱相似之处真的不少,铜钱最初也是受伤流浪在外,在一个漆黑的夜里她遇见它,捡走它,然后带回家养了起来。
铜钱很黏人,也很傻。
她捡它回来的第三日,它对她的亲昵程度就已是和之后相处多年时的粘腻程度相差无几了。
甚至没想过伤好后她赶它离开,也没想过她有可能是居心叵测的坏人。
但狗和人到底还是不同的,且她的确没有对铜钱有过任何坏心思。
对燕绥就……
“咳咳。”对面清了清嗓。
许无月从思绪中抽回神,没有看向窗外也大抵猜到是到用午饭的时辰了。
在那之前几日许无月都是独自一人在此草草解决了去,就继续做事了,但如今燕绥在这。
许无月放下笔,终于抬头又和他对上视线。
燕绥:“先用饭吧。”
许无月说了句好,燕绥就唤了候在门外的下人将午饭送进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