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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_分节阅读_第144节
小说作者:猫说午后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799 KB   上传时间:2026-03-18 16:22:21

  厉峥听着身边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只觉似从千百里外飘来的那般邈远。阳光下,岑镜仰头饮药的画面,一遍遍在他眼前浮现。他似是明白了很多事,却又混乱的抓不住头绪。

  饮下那葫药时,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你们当我是工具,你们试图利用我将我榨取干净。那我便毁了你们想要的价值。只有对你们所有人失去价值,你们才会放过我。

  这些时日来,所有的困惑,终有一个终极的答案,清晰地浮现在他心头。

  他恍然间明白,过去他没看到的是什么。她饮药绝嗣,非决绝自毁,她是要拿回自己主导自己人生的权力。他终于明白为何对她而言,给懵懂无知的她送去避子药是比令她施针更过分的行径。是权力之下的控制与剥夺。她今日决绝反抗的,不止是试图

  控制她人生的邵章台等人,更有他!他也是那参与围剿,控制与剥夺她人生的一员。

  他终于明白,为何他每一次都做了最好的选择,结果却越来越背道而驰。

  过去的他,行事一向权衡利弊,至今他都不认为他的选择有错。在这世道里,他活着的法子,便已是他所见过,所能想出的,最好的法子。

  可他认识了岑镜。今日在冰凉湖水中,他看到了他走过的千万条路外,一条从未见过的路。一条完整地存在着自我,倾听着自己的声音,勇敢而无畏的道途。

  他可以计算一切,但永远算不准爱人掌心抚上脸颊的温度,算不准人心里的光芒万丈。

  送她回邵府的画面。

  江西一次次她被诓骗后懵懂无知的神色。

  那个雨雾漫天的夜里,看着她喝下避子药的画面。

  临湘阁下令她施针的瞬间……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一幕幕地出现在眼前。

  本可避免……今日发生的一切,本可避免!可他心残至此,他看不见,看不见自己没有的东西,也理解不了未曾见过的活法。

  他缘何至此……往昔的回忆一幕幕浮上心间。十岁离家,四载官奴生涯,十四岁到徐阶身边。他的生命中,充斥着利用与被利用,控制与被控制。这是他学会的,唯一与人对话的语言。过去那么些年,他自觉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合格的工具,便也以这般方式对待他人。

  他为何看不见完整的她?又为何在与赵长亭长谈后依旧焦灼?只因他这个人,同那在世间沉浮的千千万万个人一样,从未像人一样活过!

  他这样一个心残的次品,过去如何能看得懂,她想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的执着?

  这些时日心里所有的痛,终于此刻彻底在他心间生根,深深植入他的心海深处,霎时间,一颗心重若万钧。万里无云的天,忽就变成了一只无比巨大的手,自天际无情地朝他压来,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厉峥忽觉自己上不来气,呼吸越来越重。压在他身上的力量也越来越沉。一声沉闷的声响,厉峥抱着岑镜,跪倒在邵府的路面上。

  他仍抱着岑镜,未叫她沾到地面半分。他从未感觉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如此刻这般重过,重得全然失了气息。厉峥垂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宛如一个溺入水中的濒死之人,在攫取唯一能活命的生机。

  赵长亭和尚统连忙去扶厉峥,但神思混乱的厉峥,却不知他们要做什么,他只喘。息着哑声道:“别拦我,别拦我……”

  尚统看着眼前的厉峥,终是红了眼眶,他想张口解释,却到底哑然。此刻他当真很想告诉厉峥,我们不是要拦你,是要扶着你离开。因为你这次,真的失态了。若你能看见,你就会知道你的神色有多么惨白,你就会知道你的眼神有多么茫然。你像一个刚来到这世上的孩子,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试图理解,这个对你来说从未见过的,全新的世界。

  赵长亭看着厉峥,连声音都变得很轻,似怕惊着他,“镜姑娘大量服药,得尽快医治。”

  说着,赵长亭再次搀扶住厉峥的手臂,“我们走。”

  尚统的目光半分不离厉峥,神色间布满哀伤。他在另一边,与赵长亭一同使力,将抱着岑镜的厉峥从地上架了起来。

  厉峥看向怀里的岑镜,见她唇色泛青,已是中毒之兆。他强自吊起精神,抱着岑镜,再次大步地离开。

  待出了邵府的大门,尚统骑马去了昌平,赵长亭则陪着厉峥上了北镇抚司的马车,匆忙往金台坊赶去。

  邵府斜对面的小巷子里,岑齐贤蹲在墙角,露着一只眼睛,一直看着邵府。眼看着姑娘被一名身着飞鱼服的男子抱了出来,他眸色一惊,忙上了停在巷子里的马车,悄然跟上了北镇抚司的车。

  马车在金台坊集英巷停下,厉峥抱着岑镜下了车,直接踹开上了锁的房门,抱着岑镜就冲了进去。

  赵长亭跟了进去,踏入院中的瞬间,赵长亭四处打量了下,不由愣住。空无一物的小院,两间未经任何打理的房子。那敞开的门内,除了能看到厉峥和岑镜两个鲜活的人,竟是连除了床和衣柜外别的多余的家具都瞧不见。赵长亭立时蹙眉抿唇,这他娘的跟鬼窟有何区别?早知去他家好了!

  赵长亭追进了屋里,正见岑镜躺在只能睡下一人的小榻上,而厉峥站在她身边,正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赵长亭忙凑了上去,正见他的掌心里,竟沾上了鲜红的血迹。而就在这时,项州也带着女医官赶到。两名望之四十多岁,头戴乌纱帽,身着官员补服的女医官,带着两名女医童,提着药箱走进屋内。

  两名女医官向厉峥行礼,而后多一句话都没有说,挤掉厉峥,上前就开始看岑镜。一个给她把脉,一个扒她眼皮。其中一位女医官边伸手解岑镜衣衫上的系带,边道:“都出去。”

  赵长亭连忙拉着厉峥离开了房间,关上了房门。来到院中,赵长亭走进另一间屋里瞧了瞧。是厨房,但锅台上什么也没有,好在角落里堆着几框炭火,倒像是近来刚放过去的。若非知道这是厉峥的家,他恐怕都要怀疑这破屋子是不是闹鬼。

  重新来到院中,赵长亭对项州道:“炭太少,你再去买两车炭来。顺道再买些生活用物,厚被子毯子什么的,烧热水的壶也买一个,再买口烧水的大锅。反正生活里常用的都买。”

  项州担忧地看了厉峥一眼,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项州离开后,赵长亭拉着厉峥进了另一间屋子,将门关上。而后他看向厉峥,蹙眉问道:“你们到底发生何事?事情怎能到这般地步?”

  厉峥一直盯着掌心里的鲜血。在听到赵长亭的声音后,他似是终于被拉回现实。他抬眼看向赵长亭,眸光已然空洞无物。两行泪水滑下脸颊,他抬手虚指向自己胸膛,“是我……逼她至此的是我!”

  赵长亭正愈细问,眼前的人却似被撕开一个情绪的口子,于瞬息间陷入彻底失控的崩溃。

  他亲眼看着,这个冷静自持了十数年的人,猩红的眼中泪水肆虐而下,他如自罚般重锤向自己胸膛,颤声控诉起自己的罪行,“是我将她送回邵府!是我隐瞒真相无视她的感受!是我送去避子药剥夺她做母亲的可能!是我逃避责任占有却叫她遗忘来掩盖……”

  赵长亭看着厉峥彻底愣住,他何曾见过厉峥崩溃成这般。他试图去阻止厉峥重砸自己胸膛的手,可根本抵不过他的力气。他已然失魂崩塌,彻底失去了对自我情绪的掌控之能。

  赵长亭费尽力气,终于抓住了厉峥的手腕,阻止他继续自伤。可他的声音越来越有掷地有声,神色间的自厌之色也越来

  越浓,“都是因为我!若非是我!她本该继续做她的仵作!本该在合适的时机,自去敲登闻鼓告状!可现如今,打草惊蛇,邵章台不会给她进登闻鼓院的机会!而她也……”

  厉峥面上泪水越来越多,而她,再也做不了母亲!若是当初,他不曾送过药,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厉峥蹙眉合目,泪水肆虐而下。他到底是脱了力,靠着墙摊倒在墙根下,双臂扣住脖颈,埋首进胸膛里。过去那无数个节点,但凡有一次,他曾真正尊重过她的意愿,今日这般的局面,都不会发生。

  他知道,他再也走不出了。

  这一生,再也走不出江西那个雨夜!

  往后余生,他会一次次地回到那天,一次次地试图去改变,那无数,本可避免的遗憾……他明白得太晚了,明白的这一天,他也彻底失去了爱她的资格。厉峥的头含得更低,他痛心合目,泪水更不受控地崩落。

  赵长亭静静地看着肩头轻颤的厉峥,神色间困惑越来越浓。

  他说的避子药和逃避责任又是何意?他们两个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向规矩未曾出格,此言何意?他忽又想起他夫人的话,女儿家的私事不能告诉他。可他日日都在身边,他俩确实没发展到那一步去啊。

  赵长亭仔细往前回忆,骤然想起刚去江西之时,在临湘阁的那个晚上。镜姑娘丑时方离,厉峥之后叫他进去,他看到床铺很乱,他还下令说他的餐饭叫他日后亲自过手。而第二天,镜姑娘寸步难行,他还提醒厉峥镜姑娘身子不适。恍然间,赵长亭兀自想起去年一个人证,本欲杀人灭口,可镜姑娘说她会个针法,能叫人忘记一段时日的记忆。那个人因此保全性命。莫不是当初事后,他们这位爷叫镜姑娘施针忘记?

  所有的事赵长亭皆串联成线,明白了一切的缘由!他当即蹙眉,重重叹息,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看着厉峥,心间当真是又气又可怜他。分明一颗心真的不能再真,可就是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竟是两伤至此!

  赵长亭重重叹息,看向厉峥,他腰部以下的衣服全然湿透,衣摆上甚至都结了些许碎冰。赵长亭抿了抿唇,对厉峥道:“过去的事已成定局。你先起来!紧着眼前头!好好弄弄你这个家。她要养身子,总不能在你这么个破地方养。实在不成,你俩都先住去我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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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岑镜:革命!

  厉峥(跪端正):服了!

  

第126章

  听着赵长亭的话,厉峥也知眼下他该做些什么。可今日发生的一切,却始终像一口巨大的金钟,不断敲响在他的心海深处。巨大的嗡鸣声,令他的神魂不住地随之震颤,片刻不得安宁。

  在那片巨大的空白过后,他那双惯于洞悉一切的眼睛,正在以更清晰、更锋利的方式,将一切解析在他面前。他垂着头,看着自己衣摆上织金妆花的纹样,绵密的细针更深地往他心里去。旁人眼里看到的,就像眼前这已是成品的织金妆花的纹样,可他看到的,却是织就这纹样的每一根丝线经纬……

  今日许是许多人都以为,她只是阻绝父亲的安排,可是他知道,她是在以一己之身,向整个世道宣战。她在说,我的身子,我的意志,我的人生,只属于我自己。任何人,都休想左右我。她的反抗有多么决绝,就愈发如镜子般,照出这世道有多么卑劣。

  厉峥试图起身,可心间重如千钧的痛,如千斤巨鼎般压在身上,叫他连抬头也难。他越想打起精神,笼住情绪,泪水就更多的不听话地落下。他刚刚因她的决绝而真正看见她璀璨万丈的神魂,可亲眼看着她摧毁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却也同时发生。她近乎以自毁的方式,方才捍卫住那神魂里的光芒万丈。他分明那么爱她,可却眼睁睁地看着她点燃了燃烧自身的烈火。而他自己,就是那罪魁祸首之一。

  乞求原谅?试图弥补?

  厉峥自嘲笑开。在崩落如雨的泪水中,这自嘲的笑意,是显得那般深痛而无力。在她努力活着的璀璨道途中,他竟是扮演着同她父亲一样的角色。她的反抗似一道劈开迷雾的强光,叫他瞧见了他灵魂中最黑暗的部分。那般的卑劣,那般的……像一只恶鬼。此刻他清晰地意识到,他赖以生存、并追逐半生的权势,在一个真正拥有自我意志的人面前,从来都是无用且无效。甚至是一个可悲的笑柄。

  厉峥气息倒抽,颤如蝶翅。

  那双素如鹰隼的眸中,满蓄的泪水似山涧活跃的清泉。他看着掌心里沾上的血迹,几欲窒息。似是有把刀,在他心上一刀刀地凌迟刮下。每一刀,都比上一刀剜得更深。

  他爱上的,从不是一个需要他庇护,需要他照顾的女子。而是一个比他更坚韧,比他更勇敢,比他更完整的一个真正高贵的灵魂!

  原谅?弥补?

  不过是过去那个他试图交换得到的结果罢了。在她这般的人面前,试图以弥补换取原谅,与侮辱她的感情何异?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连她真正想要什么都看不到。他这般心残不整之人,在她身边,只会给她带去本不该发生的痛苦。

  气息倒灌得愈发厉害。厉峥深切地感受到,那些如刀在剜的痛,每一下都烙印进了自己的神魂深处。这些痛,再也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它们逐渐在内化成一个永恒的、寂静的伤口。今后的每一日,每一次心跳,他都会感受到回响其中的,不灭的钝痛。

  岑镜今日泛青的唇色,脱力绵软的身子,失去意识的安静……一遍遍在他眼前复现。他忽就理解了“爱是成全”这四个字是何意?只要她今后不再受伤害,只要她今后能活得好,他们能不能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

  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如一道破开乌云的强光,照进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里。那些盘桓在黑暗中,伪装成冷漠、控制的,名为恐惧的恶鬼,终在此刻,惊叫着奔逃散去。

  他许是知道他该如何做了。

  厉峥抬起手,掌根擦过脸颊。他扶着墙面,缓缓站起了身。在江西的画面复又出现在眼前,诏狱里她的话,亦清晰在耳畔出现,“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藏着什么秘密,我都可以不过问!因为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和你一条心!我尊重你有所保留,我理解你有难以启齿的真相。若出了事,后果一力承担,竭尽全力护你,也护着自己便是!”

  厉峥再次痛心合目,最好的答案,她已经给过他了不是吗?

  她分明给过他这世间最好的爱,可他这颗残损的心,却只会用控制去勒紧她。她说得不错,他的心里充满恐惧。这份对失控的恐惧,当真如恶鬼般可怕。会让他失去被爱的机会,也会灼伤自己最不想伤害之人。

  现在他不怕了……如果没有他,她能活得更好,又有何不可?

  他知道成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尊重她不再需要他;接受她不再爱他。甚至未来……若她有更好的选择,他也不再去干涉,她好便好。这每一个意味着,都似一把划在心上的钝刀,每想一次,便足以疼得他双手颤抖。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好过在他身边,她总是一次次承受伤害。

  而他未来要做的,不再是如何去得到她。而是看清楚她想要什么,竭尽所能地去助她达成。让她更好地活在这个世上。护着她,也护着自己。

  看着厉峥总算是缓过劲儿来,赵长亭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他重叹了一声,眼下也不知说些什么好。此次厉峥所经历的伤痛,无异于一次灵魂断肢。任何安慰之言,在此都是苍白无力的。

  赵长亭问道:“你的衣服都在哪儿?”这身衣服得抓紧换掉,不然会得风寒。别一个没好,一个又倒下去。

  厉峥再次伸手抹了一把脸,抬手虚指了下岑镜所在的房间,道:“在那边屋里。”

  赵长亭无奈,只得先将自己的斗篷取下来披在了厉峥身上,“外头阳光好,我不冷,你不能再冻着。”

  给厉峥披好衣服,二人便离开了厨房,一道站去了日头底下。厉峥出门后,便看着岑镜所在的那间房,目光片刻不离。

  赵长亭则不住地四处打量。

  厨房墙边有口水井,院墙根底下堆着素日练武绑腿绑手臂的沙袋,以及用以练力量的提石。除此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本该种些花草的小院子里,更是啥也没有,甚至有几颗乱长的枯草根。

  赵长亭似觉没眼看,翻着白眼闭上了眼睛。一个大活人怎能将日子过成这般?就厉峥这院子,要是提前不告诉他这是他家,就让他无防备地进来,他可能真的会心里毛毛的。

  二人的注意力都在岑镜所在的屋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此刻被厉峥踹开的院门处,正有一人探着一只眼睛往里头瞧着。

  正是岑齐贤。

  岑齐贤眉心紧蹙,一双眼乱颤。姑娘今日说接应,可为何会是被一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抱着出来的?眼下又被这锦衣卫抱进了他们宅子附近的宅子里。而且方才瞧着,还进去两位太医院的太医。

  他实在是想知道姑娘到底怎么了?

  可眼下同对姑娘身体的担忧一样重要的,还有他对姑娘处境的忧心。

  这锦衣卫究竟是谁?

  是帮着姑娘的,还是对姑娘不利之人?

  岑齐贤看着厉峥,细细思量起来。

  这锦衣卫又是带姑娘离开,又是给她请太医的,想来不会对姑娘不利。那么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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