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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_分节阅读_第153节
小说作者:猫说午后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799 KB   上传时间:2026-03-18 16:22:21

  赵长亭心知厉峥这是有话说,连忙起身跟上。二人缓步朝院外走着,皎洁的月色如雪般铺满天地,厉峥看着自己脚尖,对赵长亭道:“我有些不得不做的事,须得做最坏打算。若是我出事,今日给你的那只箱子,你便替我转交给岑镜。”

  赵长亭蓦然止步,心间闪过不祥的预感,“堂尊,你到底要做什么?”怎么今夜这一晚上,弄得跟交代后事似得!

  厉峥看向赵长亭,而后道:“这些事同你们没关系,不必多问。若我真的出事,不慎牵连到你们。你切记告诉项州和尚统,你们三人,要竭力同我撇清干系。但应当不会被牵连,不用太担心。在锦衣卫做官,其实像你这样最好,不必爬得太高。”

  话至此处,厉峥冲赵长亭一笑,伸手按了下他的肩,示意他接着往外走,“有些事情,我看到得太晚了。其实现在想想,很庆幸这些年有你们这几个兄弟。”

  月色下,赵长亭看着厉峥的侧脸,眸底闪过一丝动容。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站着的,不再是北镇抚司的那只恶鬼,而是多年来同生共死的兄弟,厉峥。

  什么都不必再多问,他明日就叫夫人带着孩子和娘回娘家去,接下来无论发生何事,他都会同厉峥站在一处!明日同项州和尚统也说一声。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门外,马车已在门外等候。上马车前,赵长亭对厉峥道:“万事小心!有事

  就喊我!”

  厉峥冲他点头,应了一声,跟着便上了马车。夜色中,赵长亭目送厉峥的马车走远。他看着月色下的巷子,心中暗自期盼,希望一切都可顺心遂意!

  厉峥回到家中,烧了些热水,简单梳洗了下,便紧着去歇着了。这一夜,他似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姐姐,有爹娘,还有岑镜……一切变幻得那般快,又那般的不真实。每当他想要去抓住时,眼前的景象都会陡然变幻。他无论如何,都走不近梦中的那些欢声笑语。

  第二日,厉峥很早就醒了过来。

  他仔细梳洗,刮净胡子,重梳发髻,勒好网巾。辰时左右,他换上飞鱼服,戴好乌纱帽,旋即出门,径直往西苑而去。

  

第139章

  厉峥抵达西苑万寿宫外时,内臣告知其皇帝正在用膳,便在宫外静候。约莫等了小半时辰,内臣自殿内出来,向厉峥行礼道:“厉大人,陛下有请。”

  厉峥颔首,“劳烦。”

  厉峥大步朝万寿宫内走去,进了殿中,一股暖意卷着幽淡的香气钻入鼻息。他又往里走了数十步,正见皇帝坐在帘后软榻上。他身着团龙补服,头戴翼善冠,腿上盖着薄毯,斜靠在引枕上,正看着手里的奏疏。

  厉峥作揖行礼,“臣厉峥,见过陛下。”

  嘉靖帝合上手中奏疏,透过帘子看向厉峥,“今日觐见,可是有事?”

  厉峥想了想,敛袍单膝落地,颔首开口道:“臣今日,特来向陛下请罪。”

  “哦?”

  帘内嘉靖帝轻笑,“何罪之有?”

  厉峥一字一句地清晰道:“臣之前前往江西,在替陛下履行巡视江西之责的同时,亦在暗中查探了严世蕃。臣越职私查,有违圣令。臣自知辜负陛下信任,但请陛下责罚。削官罢爵,臣无有怨言。”

  听他这般说,帘内的嘉靖帝,唇边反倒闪过一丝笑意。嘉靖帝开口问道:“为何如今方来请罪?”

  厉峥微微颔首,回禀道:“锦衣卫,本该履行监察百官之责。臣不敢再欺瞒陛下,臣近日听闻,文官过些时日,欲上书限制锦衣卫权力。之前暗查严党,实乃心怀忧国之心,唯恐严党危及社稷,故想着多查些证据在手。但在得知此消息后,臣思虑再三,深觉文官此行极为不当,或于国不利。如今心间也是后悔不已。陛下对严家不赶尽杀绝,或许另有用意。臣……许是不该暗查。”

  听罢厉峥这番话,帘内传来嘉靖帝几声轻笑。厉峥不解抬头看去,这笑声里,倒是听不出什么不悦之意。

  嘉靖看向帘外的厉峥,唇边笑意更甚。之前他去江西时的奏疏递上来时,他基本就知道厉峥在江西都干了些什么。上次来面圣,还在他跟前撒谎,着实叫他不喜,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今日这番话,才是他想听的。

  “进来。”

  嘉靖冲厉峥招手,“来朕身边坐。”

  厉峥愣了一瞬,事情顺利得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他忙行礼,站起身,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许久未这般近距离地面圣,厉峥的目光落在嘉靖帝的面上。他翼善冠下露出的鬓角,白发比从前更多,他当真老了许多。嘉靖指一指矮桌对面的位置,示意厉峥坐下。厉峥颔首,敛袍坐在了软榻边缘。嘉靖帝也于此时坐直了身子。

  嘉靖抬手示意身边的内臣,“给厉峥倒杯姜茶,暖暖身子。”

  内臣行礼去倒茶,厉峥微讶,颇有些诧异地看向皇帝。嘉靖隔桌看向厉峥,笑问道:“今日来请罪,是怕文官弹劾你,丢了官。还是真醒悟了过来?”

  皇帝这话虽问得直白,但语气间,却莫名带着推心置腹之意。厉峥颔首,如实道:“不瞒陛下,臣今日敢来请罪,便已做好丢官的准备。臣所在的位置,不如陛下看得高远。但臣并非愚钝,臣这些时日思来想去,陛下始终不肯处置严家,或许另有打算。臣今日来,便是为了弥补。”

  若他的直觉没有错,皇帝留着严党,恐怕并非是舍不得,而是为了不叫文官抱团。若当真如此,一旦严党彻底落败,皇帝的制衡之术恐怕就会失去平衡。若在此时,他提出以自身为引,分化文官集团,或可顺势推动岑镜告御状,令邵章台落马。

  皇帝并未正面回应厉峥的话,反倒是岔开话题问道:“你可知,朕如今为何长居西苑?”

  内臣的姜茶端了上来,放在了厉峥面前。皇帝示意厉峥饮茶,自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皇帝赐的茶,厉峥自是不敢推拒,他端起茶盏,饮下半盏。

  厉峥放下茶盏,再次看向皇帝。他确实不知皇帝长居西苑的缘由。他一直觉得,是当年宫女宫变,险些勒死皇帝,导致皇帝对紫禁城心有余悸。再兼西苑地势开阔,适宜建更多的道观,因此而长居西苑。

  但眼下听皇帝的意思,是另有缘由?

  厉峥如实道:“臣不知,还请陛下赐教。”

  嘉靖双眉微抬,轻叹一声,徐徐开口道:“宣宗文治武功兼备,驾崩时年仅三十七岁。英宗驾崩时,亦年仅三十七岁。代宗驾崩时,年仅二十九岁。宪宗重用宦官,在位时间长些,二十三年,可驾崩时,刚过不惑之年。孝宗驾崩时,不过三十五岁。”

  不知皇帝为何会说起这些,厉峥不解,但静静听着。他隐隐感觉到,皇帝的位置所看到的局势,与他看到的相比,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嘉靖接着道:“朕之兄长,先帝武宗。论武,应州大捷亲自披挂上阵,又亲征蒙古,平定叛乱!论文,对内清丈田亩,均平赋役。设皇庄榷场直掌商税,盐政改革使户部太仓年收大涨。对外,他通晓番邦多国语言。革新航海之术,使我大明承袭祖制扬威四海,做天下共主。”

  嘉靖看着厉峥的眼睛,眸色间似有隐痛,“便是这般一位皇帝,在位十六年,年仅三十岁,落水之后竟一病不起,英年早逝。”

  嘉靖看着桌上寿山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他仿佛又看到那个早已流逝在记忆长河里,披甲阅兵、洒脱不羁的英姿。

  嘉靖唇边闪过一丝嘲讽,头微侧,看着厉峥问道:“你说,我大明的皇帝,怎就活不长呢?”

  厉峥怔怔地看着嘉靖,过去那些一直了知的事,忽就以一种全新的姿态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恍然意识到,文官集团的势力,恐远比他以为的更加强悍。他本以为他混迹官场多年,早已对许多规则了然于心。但此刻听着皇帝的话,他忽觉自己似是被拉上了更高更广阔的高台,看见了许多自己这个位置上,无法看见的东西。

  厉峥骇然垂首,“臣不敢妄言!”

  “不怕。”

  嘉靖接着道:“朕今日便与你讲讲明白。”

  嘉靖复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而后道:“先帝设立豹房制,长居豹房。世人皆道乃先帝纵欲享乐、宠信宦官之故。然而事实却是,豹房制,助先帝建立以宦官、边将为主的决策中心。绕过了内阁的决策。使得内阁文官无法过多地插手军权。这才有了先帝一朝的应州大捷,平定蒙古等千秋功绩。而朕……”

  嘉靖神色间闪过一丝厌色,他再次开口,字里行间却似衔着碎冰一同道出,“朕笃信道法,宠信青词绝佳的大臣,真当朕是昏庸愚钝吗?壬寅宫变,紫禁城和西苑多次失火!若无锦衣卫先指挥使陆炳数次挺身相救,便是连朕,都早已命丧黄泉!”

  厉峥听着嘉靖帝的这些话,唇色都有些泛白。原来,这才是皇帝长居西苑的真正原因!这才是皇帝沉迷修道的真正原因!莫怪历代皇帝,先设立锦衣卫,后又陆续设立东厂、西厂……原是如此。他只觉自己的脊梁骨都开始发寒,他原以为已见过最深的黑暗。但其实,他只是在权力的漩涡中沉浮,却从未走上过岸边,去俯视这漩涡的全貌。

  可……厉峥心间仍有困惑,他不解道:“他们,为何?”文官集团为何要这般做?

  嘉靖帝抬手,凌空点了点厉峥,笑道:“太年轻,还缺历练。”作为青年官员,厉峥已是人中龙凤。但同文官里头那些经年的老狐狸相比,他着实还缺些年龄沉淀下来的阅历。

  厉峥颔首,诚意恭敬道:“臣恳请陛下为师,指点臣一二。”

  嘉靖徐徐点头,看向厉峥,再次开口道:“站在朕的位置之上,当以百姓为先,这不是一句空话。若百姓不安定,朕的江山,便不安定。朕若要百姓安定,国库便得有银子。”

  “咱们大明的立国之君,洪武爷,是真正吃过苦之人。为使百姓安定,他设立许多朝廷救济制度。设立养济院,鳏寡孤独者,每月可领三斗米、一匹布及柴薪等物。设立惠民药局,叫贫民病有所医,所有开支由朝廷一力承担。设漏泽园,叫贫民百姓亦可入土为安。为使百姓启蒙,兴办官学,八岁不入学者责罚父兄,生员不仅无需束脩更有朝廷贴补可领。除此之外,灾荒救济更是有详细应对流程。”

  话至此处,嘉靖向厉峥问道:“可要做好这些所有事,国库,就必须有银子!那么国库的银子,从哪儿来?”

  “赋税!”

  厉峥清晰回答。听至此处,他似是明白了什么,微微颔首。

  嘉靖点点头。他不知想起什么,语气逐

  渐加重,“可这赋税的大项,要去同那些做些小营生的百姓收吗?自是不可。要从那些有钱的大商户手里头收。矿业、盐业、海贸……可这些混账,官商一体!历代皇帝,但凡提出加收这些富豪商贾的赋税,文官集团便会跳出来高喊君不与民争利!他们是何民?嗯?何民?”

  嘉靖语气间怒意愈甚,甚至有些不接气地深喘两声,“他们口口声声说着民为贵,君为轻!可他们口中的民,是丝绸巨贾的东家,是盐行漕运的掌柜,是那些与他们联姻,帮他们兼并田产的豪商!至于真正面朝黄土背朝天,交了税便活不下去的升斗小民,是他们口中的黔首!是需要教化的刁民!灾荒来了,朝廷需要救济,他们头一个哭国库空虚!可若要加征商税,他们便又跳出来,高举仁义的大旗,哭喊此乃与民争利!他们上对抗皇帝贪国之收,下盘剥百姓横征暴敛!百姓手里没钱,国库没钱,那银子都去哪儿了?”

  话至此处,厉峥似是意识到什么。

  嘉靖帝的这一番话,彻底将他拉出锦衣卫与文官的权力争斗场,将他拉上历史长河的云端,让他俯下身子,去仔细瞧着脚下这唤作大明的巨大棋盘!

  他静静地看向嘉靖,缓声问道:“先帝英年早逝,可是同设皇庄榷场直掌商税,以及盐政改制有关?”这不正是动了官商阶层的利益吗?

  此话一落,厉峥方觉不妥。这岂非是揣测宫廷秘辛?他忙起身行礼,“臣失言!”

  嘉靖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虚指下厉峥方才坐的地方,“你坐!”

  厉峥颔首,再次坐了回去。

  待厉峥坐下后,嘉靖重叹了一声,“如今你可有看明白?若朕当真叫严家彻底倒下,那文官集团,可就无人制衡了。他们如今,竟还起了扳倒严家后,制衡锦衣卫之心。朕老了……可朕不能留给朕的儿子一个被文官把持的朝政!”

  厉峥念及自己查到的那些证据,忽地意识到,这次严家怕是必倒。厉峥眉眼微垂,对嘉靖道:“臣有罪。”

  嘉靖看向厉峥,缓一眨眼,字字推心,“自陆炳过世后,朕一直在等你。”锦衣卫,天然便该是皇帝的臂膀!天然便该与皇帝站在一处!

  恍惚间,厉峥看着眼前年老的皇帝,似也看到锦衣卫这三个字真正的分量。

  厉峥眉眼微垂,不易察觉地轻吁一气。

  他今日,本是为自己,为岑镜而来。同皇帝所言相比,他和那些文官并无不同,只是在以另一种方式为自己争取利益。

  但是眼下……听皇帝说完这番话,他的心间似是被打开了什么东西,眼睛看到了更开阔的疆域。

  他蓦然想起岑镜,想起她一次次不顾后果舍己为人的豪赌。耳畔似又响起当日在临湘阁,岑镜尖锐的质问。她说公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公道,他并不知晓。

  过去十二年,他只为权势与生存而活。而现在,他已决定以官位做赌。那么或许……能求一个更大的公道。眼前浮现出许多画面,宁折不弯的王孟秋、哭寻爹爹的王守拙、疯癫失神的李玉娥、浑然不觉的周乾等铁匠……这公道,或许不是一人一家的公道,而是让这世道更清明一点的公道;让皇权能制衡官僚商贾的公道;让国库有余钱去照看养济院鳏寡孤独的公道……

  厉峥唇边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释然。沉浮官场这么些年,他从未有哪一刻似如今这般凶险,却也从未有哪一刻,似如今这般充实。十二年锦衣卫生涯,他或许,真的该好生为大明尽一次责!

  厉峥抬眼看向皇帝,声音虽淡,却字字清晰,“臣愿以身入局,为陛下分忧!”

  

第140章

  此话一出,嘉靖帝头微抬了一下。他那双眸看着厉峥,眸底闪过一丝惊诧。眼前的厉峥,眉眼微垂,唇轻抿,周身上下,透着一股难言的坚定。嘉靖帝眸中渐渐布上一层困惑,却也带着一份真切的欣赏。

  在他看来,在官场浸淫沉浮多年之人,不该有这般清明的理想。以身入局这四个字,若作为武器,自能打出一场极漂亮的仗。可若论为人处世,却又是显得极为天真。

  嘉靖帝缓一眨眼,徐徐道:“又何须这般决绝?官位不要了?这条命不要了?且缓布局便是。”厉峥还很年轻,他在极为聪慧的同时,还兼具罕见的胆魄。他着实想将厉峥留给自己儿子。

  厉峥抬眼看向嘉靖帝,沉吟片刻,他诚恳道:“陛下,容臣问句不敬的话。您的身子,如今如何?臣与陛下,可还有多少缓布局的时间?”

  其实他心里清楚,皇帝如今的状态,怕是已经没有太多缓布局的时间。而他的身份凭证在徐阶手里握着,徐阶已视他为不可控的棋子,悬顶之剑随时都会落下。而岑镜那边,邵章台亦在虎视眈眈。无论是皇帝,岑镜,还是他,眼下都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如今看似平静的生活,实际已到了破釜沉舟之际。

  听厉峥这般问,嘉靖帝到底是唇深抿,没了言语。

  严家势大时,他启用徐阶制衡严家。如今徐阶势大,他本打算留着严家制衡徐阶。严家效忠了他二十年,他确也实在不忍。可现如今,严家怕是已经保不住了。他需得分化徐阶的势力,不能让文官围着徐阶抱团。

  嘉靖看向厉峥,静静凝视他片刻,眼睛疲惫地眨了眨,“你当真想好了?文官最善于造势,若文官当真攻击于你。为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朕未必保得住你。”

  厉峥唇边出现笑意,“既是以身入局,任何后果,臣一力承担。”

  嘉靖听着这句话,唇忽地深抿。他会想法子保住厉峥性命。思及至此,嘉靖看向厉峥,“有何计划?”

  厉峥颔首对嘉靖道:“臣已查明,都察院左都御史邵章台,此人当年为攀附严家,曾借仇鸾案诬陷清白官员。其中当年的兵部职方司郎中荣世昌乃其岳父。”

  嘉靖点点头,“朕知道,这邵章台是个没脊梁的货色,现如今已同徐阶结党。这等墙头草,随势而动,不足为惧。你是打算从他下手?”

  厉峥点点头,“据臣所知。此人长女,便是邵章台原配夫人,荣世昌女儿,手中已握有其父栽赃构陷,以及攀附严党的罪证。只要找到机会,其长女,便会敲登闻鼓告状。届时陛下可借此案,分化文官,另提新贵。”

  嘉靖看向厉峥,道:“文官届时定会联手保住邵章台,依靠一位姑娘的告状,还是其女儿。以女告父,文官可造势的把柄太多,此法怕是难行。一位无权无势的小姑娘,怕是连登闻鼓院都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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