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小说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好看的架空小说,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选择背景色:
                    浏览字体:[ 加大 ]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鼠标滚屏: (1最慢,10最快)
锦衣折腰_分节阅读_第78节
小说作者:猫说午后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799 KB   上传时间:2026-03-18 16:22:21

  厉峥扛着尚统的手臂,亦顺着河道,涉水往洞口处走去。

  他在外头留了十个人,刚才还跑出去一些,赵长亭和岑镜也逃了出去。

  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他也不能坐以待毙。一面安排人找路,一面从里头往外挖。说不定外头的人也在挖,他们里外一起努力,或许能在溶洞彻底坍塌前出去。

  岑镜和梁池在罗盘的指引下,绕过溶洞所在的山体,终于在无数远近不一的爆炸声中,听到些许潺潺的水声。

  岑镜眸光一亮,想来那便是方才在溶洞里看到的,那个瀑布的入口!

  “往那边走!”岑镜当即便道,跟着和梁池一道循声摸了过去。

  二人很快便出了竹林,皎洁的月色下,那洞深陷在山中,外头形成一个天然的小水潭。而水潭的另一头,又是一个更高的山头,大股的水流便从林间流出。

  岑镜立时便开始借着月色观察地形。

  眼下他们所在之处,正好是两个山头间的洼地,一旦上头被炸开,这里便会彻底成为一个蓄水池。如果是她留在这里炸山洞,绝对跑不脱。

  而且方才在洞中,这里曾有人投下过炸药包。不知他们有几人,倘若人多,她与那些人狭路相逢,怕是活不下来。

  按舆图上的记载,那堰塞湖应当就在这更高的山头上。岑镜看向那山头,看着不算高,也不算太陡。若是她爬上去,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月色下,那山头好似一个庞大的黑影,静静伫立在那里。中间巨大的凹陷,便似那庞然大物张开的大口,正在静候猎物主动投入其中。

  岑镜心下已有决断,她转头看向梁池,对他道:“梁大哥,须得劳烦你将这山洞炸开。炸开之后你便跑,往地势高处跑,跑得越快越好,不要再管我。”

  梁池神色一凛,当即问道:“那你呢?”

  岑镜对梁池道:“我去上头炸堰塞湖,那堰塞湖地势高。炸开之后我便往旁边跑,水流向下涌去,我逃生的机会大些。”

  梁池明白,岑镜若留在此处炸山洞,跑脱的机会小之又小。但他不同,他是男人,他的体力可以保证他逃生更快。

  眼下也只能如此,梁池紧盯着岑镜,点头道:“好!镜姑娘,万万保重!”

  “嗯!”岑镜应下,从梁池手里接过火把,跟着便朝那堰塞湖所在的山头上跑去。

  目送岑镜消失在竹林中,梁池看着林中那点点火光,旋即深深抿唇。若镜姑娘的决策成了,洞里的所有锦衣卫出来后,都该向她磕头道谢。

  梁池收回目光,纵身一跃,跳到那山洞外的水潭边。

  岑镜举着火把,艰难地在山林中往上爬。她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攀着那些竹子。没了厉峥在身边,这漆黑又难行的山林,无路又植被茂盛,便似一只时刻都会吞噬她的猛兽,每一步,都在威胁她的性命。

  她滑倒无数次,双手掌心里已然是鲜血淋淋,身上的玄色贴里,早已被泥土和草叶子沾满。她手里的火把,几次在摔倒时差点熄灭,甚至在一陡峭之处,若非有竹子挡着,她险些滚落。

  可饶是如此,岑镜的目光,依然紧盯着前方,神色间不见半分惧怕与迟疑。

  身后传来清晰的爆炸声,岑镜身子一颤。她很快意识到,想是梁池已经炸开了山洞。她得快些!如此想着,岑镜更加奋力地往上爬去。

  之前上山,每一次锦衣卫安静静候的时刻,她都会感觉到一股,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人的忧惧之感。但此时此刻,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的心间,却只有飞鱼服的那一抹赤红之色,仿佛黑暗里一点火星,指引着她往那希望之地而去。

  火把跳跃的光下,她仿佛看到那飞鱼服上的飞鱼,闪着熠熠之辉,骤然复生,生龙活虎地盘旋在她眼前,气吞山河。

  身体上的疲惫与伤痛,让她此刻狼狈不堪,甚至令她思绪混沌。可无数的狼狈与混乱间,却依旧稳稳立着一根坚如天柱的信念!

  那双如鹰隼的眸,挺拔如青山的身姿,布满老茧的掌心,护她时如铜墙铁壁的手臂,坚实的胸膛,以及无形中……那永远张开在她头顶,如羽翼般的利爪……

  所有这些画面,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她有多想让他活!这一年多来,她早已习惯有厉峥在身边的日子。此时此刻,她竟有些无法想象,倘若世上不再有这个人,她该如何去活?

  岑镜的手攀上一根竹子,那竹身上留下一个血红的巴掌印。直到她再次爬上一个陡坡时,她终于看到了竹林外的场景。

  皎洁如银纱的月色下,她亲眼看到那静谧地躺在山谷间的堰塞湖。

  那堰塞湖粗略估算有二十多亩,湖面平静沉寂,恍若一面跌落山间的镜子。这本该是一幅极美的月下湖景图,但此刻岑镜看着它,那漆黑的湖面下,却好似蕴藏着可怕且难以控制的巨大力量。

  岑镜咬住了唇,她心间明白。她今夜的决策,根本就是在亲手释放一只妖魔。所有风险与后果,顷刻间便开始在岑镜脑海中如案情般呈现。

  倘若山洪进入洞中的冲击力不够,不仅救不下厉峥他们,怕是还会成为溺毙他们的坟场。若是冲击力足够,他们或许能活,但月亮湖势必会溢水,届时山下……

  岑镜脑海中浮现出整片月亮湖的舆图。她的眼珠在眼眶中飞速跳动,月亮湖三面环山,南面下头则是严世蕃私兵修建的那些梯田。

  前头溶洞所在的山头,便可积蓄一部分水量。更多的水会汇入月亮湖中,月亮湖水位上涨,漫溢出去的水,只能从南面泄出。那些梯田或可成为层层泄洪的堤坝,再兼月亮湖下也有不少山峰,以堰塞湖二十多亩的蓄水量,应当不会对山下造成什么凶险。

  仅数息的功夫,岑镜脑海中便已推演完所有后果,跟着她便看向那堰塞湖的出水之处。

  山坳处有一个人为加固的堤坝,但是很粗糙。那堤坝后,是泥沙草木,碎石瓦砾天然阻塞形成的湖堤。这类天然湖堤,是堰塞湖形成的重要条件,但这种湖堤,又极不稳固。一旦湖中蓄水量增加,很容易被冲散。想来严世蕃的私兵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人为加固一个简易的堤坝。

  那她只需炸了那个坝便可。身上有两个统一配备的炸药包,那就必须一次炸成功,她没有第二次机会。

  岑镜看向身后,为保自己逃生更快,她解下身上的带飞爪的绳索,将其勾在一根竹子的根部。等下点燃引线之后,她便借绳子往上爬,这个高度,应该会很快。爬上来之后,她就往旁边跑,绝不能往下跑。至于她之后如何回去,且听天由命吧!

  思及至此,岑镜不再犹豫,拽着绳子便下到了河堤处。

  而此刻的山洞内,落下的碎石愈发的多,甚至有些洞顶较矮的岔道已经彻底坍

  塌。好在锦衣卫们都在水中,炸药包即便扔过来也会立马浸水,炸不了。在静候锦衣卫找路的这段时间内,所有还有行动力的人,都在挖洞口,一直都没什么人受伤。

  厉峥紧紧盯着洞顶,严密观察着塌方的程度。他的胸膛缓而大幅地起伏,视线片刻不离洞顶。尚统身子泡在水中,腿伤越发的疼,他唇色都有些泛白,但视线也紧盯着洞顶。

  派出去的锦衣卫们陆续回来,有一人被落石砸伤了头,半张脸上都是鲜血,被同伴护着跑出来。

  正在挖洞口的众人,一见回来的锦衣卫,目光便紧紧落定在他们身上,眸色间是充满希望的期待。

  十人躲着落石跑过来,跳入河中,来到厉峥身边。

  厉峥紧着问道:“如何?”目光在他们每个人面上逡巡,试图找到些许期待中的希望之色。

  听着厉峥的问话,那十人都没有急着回禀。他们各个神色肃然,眉宇间挂着浓郁的悲伤。甚至有人已唇角下弯,眼眶泛红。

  终有一人开口道:“堂尊,之前兄弟们搜过的一些岔路,已经完全坍塌,尚未坍塌的那些,没有通往上层的路。”

  厉峥闻言,忽地蹙眉,合目颔首。

  是他的过失!

  算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那些被掳走的铁匠,会发起如此激烈的反击。分明已从李玉娥处得知,周乾投靠了严世蕃,为何会没想到,或许所有铁匠,都投靠了严世蕃?

  一群被掳走的人,一群与亲人被迫生别的人,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尽会将他们困至这等地步。何其讽刺?

  他究竟忽略了什么?才会导致对此等风险盲视不见?

  问题一起,他的理智便追溯而至。一个答案清晰地浮现在心间,随着长吁一气,厉峥的肩头沉沉一落。他没将那些普通人放在心上,他没拿他们当回事。

  为何岑镜也没想到?念头落的瞬间,她在王孟秋一事上说的话浮现在心间,厉峥忽地苦笑,她高估了人性。

  他们二人,各有盲视之地。但这一回,他们意外盲至一处。

  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在溶洞坍塌前,能够挖开洞口。厉峥抬头,朗声下令道:“全力挖!”

  又一处岔道坍塌的轰然声响传入耳中,厉峥将尚统扶至石壁旁,让他靠墙站好。

  他正欲转身加入挖洞的行列,尚统扶着他小臂的手,蓦然捏紧。厉峥转头看去,却见尚统忽地泪落而下,“你为何要回来救我?你本来走得掉。”

  尚统心知,已是凶多吉少,今日怕是出不去了。但是这九年,他不后悔跟了这样一位人中龙凤,能力、风光、地位、钱财他尽皆得到过。二十三岁的年纪,他的人生顺如奔流江河。只是……京中的父母亲人,妻儿好友,他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厉峥紧锁着眉,看着紧抿着唇,抬袖重擦眼泪的尚统,心间闪过一丝刺痛。纵然心里歉疚不已,可尚统如此直白的情绪冲上面门,他依旧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或许应该安抚两句?念头落的瞬间,他便已想好安抚的话。可话要出口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之感袭来,随着话到嘴边而愈发的强,厉峥烦躁蹙眉。那本想好的安抚之言,脱口而出的瞬间,却怪异地变成了训斥,“还没到该死的时候!好好待着。”

  厉峥转身,拔出腰间绣春刀,加入了挖洞口的行列。伤员们也彼此搀扶着,陆续往洞口处聚集。

  身后轰然的坍塌声,传来的愈发频繁,他们所在的主洞,洞顶好几处有缝隙的地方,也开始坍塌,落下大块的巨石。

  眼前封死洞口的那些落石和泥土,沉实的好似被夯实了数十层,怎么也看不到尽头。厉峥沉默着,只奋力挖着洞口上的淤堵。

  嘈杂的声响中,隐约夹杂着几声不知哪里传来的啜泣声,清晰地钻入厉峥的耳中。

  那些声音,仿佛自地府而来的低诉,一声声的击打在他的神魂上,正无比清晰地告诉他,生路已被葬在眼前沉实的泥土中。

  他怕不是真的会死?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岑镜的身影浮现在眼前,一股强烈又浓郁的遗憾之感漫上心头!

  厉峥那双看向眼前泥土的眸底,霎时涌上一股浓郁的眷恋。

  他握刀的手骤然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如蜿蜒山脉般骤然绷起。

  一股悲凉汇入心间,分明一切才刚刚开始,分明他刚开始尝试该如何去做一个人。可事情怎就到了这般光景?莫不是他作孽太多的报应?

  方才同岑镜分别的画面浮上眼前,她下意识伸手攥住他手的动作,藏着不舍与恐惧的双眸……那竟是此生最后一面了吗?厉峥双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下意识紧抿住了唇,下颌线随之紧绷。

  强烈的深憾,彻底席卷了他。

  若知此刻是这般光景,若知方才那便是此生最后一面,他便不该只是那般转身离开。他合该,更勇敢一些!该告诉她他的心意,该将他京城家中的一切都留给她,该去吻那双……因他离开而泛白颤抖的唇。

  无数关于岑镜未来生活的推演,于脑海中同时浮现。她身在贱籍,尚未给她脱籍。她一个孤女,离了诏狱,离了他,能去何处谋生?她身上只有一年来攒下的那点俸禄,又在贱籍,又失了清白之身难嫁旁人。若他今日当真死在这里,往后的日子,她该怎么活?

  心在胸腔里剧烈地抽搐,宛若一记记重拳,接连捶打在他的神魂之上。汹涌的情绪几近将他淹没,岑镜的脸庞就在眼前,他若就这般死,岂非给她的人生留下一个全然无法收拾的烂摊子?心间求生的欲。望猛然暴涨,厉峥紧咬着牙关,索性扔了刀,出水跪上那些堵在洞口的泥石,奋力地刨起来。他的双手很快被碎石划破,手指上沾染着的泥土,逐渐被鲜血浸湿。

  就在连同厉峥在内的所有人,即将要被这巨大的绝望吞噬之际,身后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声声砸入心间。

  那声音沉闷却又邈远,本以为又是哪里的坍塌之声,可那声音,却逐渐靠近,且连绵不绝。

  跪在泥石上的厉峥,不解转身。片刻后,那轰然如地动般的声响越来越清晰,恍若有数千只野牛同时朝他们跑来。

  厉峥和众锦衣卫定睛看着身后,不多时,便见一股巨大的水流,汹涌拍打着洞中石壁,宛如一条水汇成的巨龙般朝他们奔腾而来。

  一息之间,月亮湖的舆图,岑镜的决策,清晰浮现在厉峥心头。厉峥盯着那水龙,震惊的神色间浮上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他的气息逐渐急促,唇齿间低低吐出两个字,“疯子!”他的语气,纵然震惊不已,但比震惊更甚的是巨大的狂喜。

  “所有人屏息入水!”

  下令的同时,厉峥骤然起身,大大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河道中。

  河水骤然没过头顶,此刻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希望在水中能化解一些冲击,别洞口没冲开,反倒将他们拍死在被堵死的洞口上。

  众锦衣卫尽皆照做,众人堪堪隐入水中,那势头强大的水龙便咆哮着,紧随而至。

  

第69章

  厉峥在水中堪堪扣住尚统的手腕,下一瞬,便有一股巨大的冲击之力袭来。似是重重撞上了铜墙铁壁,便是连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位。但好在人在水中,在水中一沉一浮,倒也卸了不少力。随着水流的冲击,所有人不受控制地被水朝洞口冲去。

  所有锦衣卫都聚集在洞口附近的这段河道上,水中的人随着洪水的势头尽皆朝洞口涌,水下无数人撞在一起。水被搅得翻天覆地,厉峥拉着尚统,被夹杂在其中,人也在水中不受控制的随浪沉浮。一时只觉天旋地转。

  待最猛那段势头过去后,整个洞府几乎被水淹没。

  水中的动荡逐渐缓下来,待能控制身体时,厉峥在水中憋气也到了极限,他忙拉着尚统浮水上游。水中的其他锦衣卫,也恍若一条条巨大的黑鱼,使劲往水面上浮去。

  厉峥拉着尚统,猛地钻出了水面,用力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钻入肺腑,他感到胸口处那快炸开之感终于得以缓解。厉峥伸手一把抹掉脸上的水,连忙朝周围看去。奈何水已经熄灭了所有火把,洞中漆黑一片。他连忙伸手上摸,不多时,指尖便触到了洞顶冰凉的石壁。

  厉峥不由蹙眉,水几乎灌满整个洞府,若洞口还不开,他们怕不是要淹死在这里?若此刻趁水未满,抓紧朝里头水入口的位置游去,可还来得及?

  思及至此,厉

  峥抬眼,连忙在黑暗中确认之前找到证据的那个洞府的方向。方才火把未灭时,他看到水便是从那个洞口里涌出来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大致辨认方位,他眉心紧锁,气息一错一落。

本文每页显示100行  共187页  当前第78
返回章节列表页    首页    上一页  ←  78/18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锦衣折腰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