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眸子一转,落在那送来的东西上,眼神渐冷。
“小菊,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
小菊一懵,她有些不确定宋婉的意思:“小主,这是何意?”
宋婉不耐烦的厉声道:“收起来,我再也不想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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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段时日,裴珩日日来景阳宫陪着沈容仪,却从不过夜。
两人在一处,难免擦枪走火,白日里还能克制,到了晚上,温香软玉在怀,谁能忍得住?
裴珩索性白日里陪着,用了晚膳便回紫宸宫。
沈容仪知道他是为了她和孩子好,也不留他,只每日傍晚亲自送他到殿门口,看着他离去。
李太医每日都来请一次脉,次次都说胎象渐稳,沈容仪的胃口也好了起来,不再像两个月左右用不下膳食。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四月。
上京的四月,天气暖洋洋的,不冷不热,刚刚好。
御花园中花木繁茂,桃花杏花开得正盛,处处都是春的气息。
这日,沈容仪起了个大早。
她坐在铜镜前,任由秋莲为她梳妆,一颗心却早就飞到了宫门外。
她已经有一年多没和娘亲说过话了,也不知道母亲近来身子如何,在家中过的可好,柳姨娘可还在找过麻烦。
她不在家中,徐嬷嬷一人能否应付的来。
无数的想问的问题萦绕在她心头,沈容仪蹙了蹙眉。
秋莲问她:“娘娘,今日戴什么头面?”
沈容仪心不在焉,闻言伸手在钗环上随意点了点。
秋莲顺着视线望去,便知娘娘是随手点的。
这几个钗环都有些重量,若是戴上一日,翌日脖子竟然酸痛不已。
秋莲自作主张,拿轻巧些的簪上。
用过早膳,沈容仪又在软榻上坐了一会儿,终于听见外头传来通报声。
“娘娘,沈夫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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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娘娘, 沈夫人到了。””
沈容仪猛地站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临月带着沈夫人走进殿中。
沈夫人跟在临月身后,脚步微微有些局促, 目光却不住地往里探。
沈容仪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眼眶瞬间红了。
“母亲……”
沈容仪快步迎上去, 将沈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 比上次见时瘦了些, 鬓边也添了几根白发, 可那双眼睛,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温柔而慈爱。
沈夫人见她出来,眼中也泛起了泪光,她连忙要跪下请安, 却被沈容仪一把扶住。
“母亲, 这是景阳宫,都是女儿的人。”沈容仪握着她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母亲不必遵那些虚礼。”
沈夫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终于点了点头。
“好,好。”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沈容仪拉着她的手, 往内殿走去。
“母亲, 来, 我们去内殿说话。”
内殿中, 临月端上茶点,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沈容仪握着母亲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沈夫人看着她, 心疼得不行,抬手替她拭去眼泪,轻声道:“娘娘,你的身子可还好?腹中的皇嗣可还好?”
她想起去年中秋节前,突然听到行刺的消息,吓得她好几夜没睡着。
她跪在佛前,一遍遍地祈福,只盼着女儿在宫中顺遂些。
沈容仪点点头:“都好都好,您放心,女儿的身子每日都由太医院院判请平安脉,若不适,早早的就诊断出来用药了。”
沈夫人松一口气:“听到娘娘如此说,臣妇就放心了。”
沈容仪听着母亲的话,自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握着母亲的手,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母亲,您若是再这般客气,一口一个娘娘,那便是挖女儿的心了。”
沈夫人一怔,随即眼眶又红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改了口:“容儿。”
沈容仪这才破涕为笑。
她靠在母亲肩上,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轻声问道:“母亲在家中过得如何?父亲和她们……可曾为难母亲?”
沈夫人摇摇头,温声道:“自你进宫得宠,你父亲便不大去柳姨娘那了,去年中秋节,宫中的人来传旨宣母亲进宫,不过一日,你父亲便将柳氏送至京郊的道观里去了。”
中秋家宴,沈谦这个为官的不能进宫,而她却因陛下怜惜女儿,得了天恩,能进宫参加宫宴。
如今,她又诰命加身,虽只是个淑人,但却是整个沈家,品阶最高的了。
若真论起来,沈谦还要给她行礼问安。
沈容仪听了,心中并无太多意外。
她这个父亲,永远是以自己的利益为重。
从前柳氏能讨她的欢心,他便向着柳氏,如今她得势,他便做个顺水人情,将柳氏送走。
沈容仪垂下眼帘,敛去眼底那一丝冷意。
母女俩说了许久的话,从家中的琐事,到宫中的起居,絮絮叨叨,没个完。
临月进来添了几回茶,又悄悄退出去。
时光过得飞快,转眼便过了午时。
用过午膳,按例,沈夫人该出宫了。
沈容仪很是不舍,却也知道规矩不能破,她亲自送到殿门口,握着母亲的手,轻声道:“母亲,下个月您再递牌子。”
沈夫人点点头,眼中也满是不舍。
秋莲和临月送沈夫人出宫。
一行人沿着宫道往外走,刚转过一道弯,迎面便遇上了一队人。
为首的是贤太妃,她身后跟着几个宫人,正送一个年轻男子往外走,那男子坐着轮椅,面容清俊,眉眼间与贤太妃有几分相似。
是平王。
沈夫人不认识贤太妃,但瞧着衣着打扮,应是宫中的贵人,她脚步一顿,连忙侧身让到一旁。
秋莲在一旁低声提醒,“这是贤太妃和平王殿下。”
贤太妃看见她们,脚步微微一顿,她的目光在沈夫人身上扫过,又看向秋莲临月,唇边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是琬妃的母亲吧?”
秋莲连忙福身:“回太妃娘娘,正是沈夫人。”
贤太妃点点头,温声道:“沈夫人不必多礼。”
她上下打量了沈夫人一番,笑意愈发温和,“沈夫人真是好福气,生养了琬妃这般争气的女儿。”
沈夫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些年来不常出门,和旁人打交道本就生疏,更别提贤太妃是宫中的主子娘娘,她只觉浑身不自在,拘谨地应道:“哪里哪里……太妃娘娘谬赞了。”
贤太妃瞧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中笑意不变,只是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让她们过去了。
沈夫人松了口气,跟着秋莲临月快步离去。
贤太妃站在原地,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她声音低低的,只有身边的宫女能听见:“本宫倒是忘了,琬妃还有一个不争气的母家。”
宫女垂首,不敢接话。
贤太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或许,她可以从沈氏母家下手。
贤太妃继续送平王往外走。
送至宫门口,贤太妃道:“皇儿,你去查查,沈家都有些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事无巨细,三日后你进宫请安正好告诉母妃。”
平王对贤太妃的一向是有求必应,他也不问原因,就应下:“儿臣知晓了。”
紫宸宫中。
裴珩坐在御案后,目光落在那道刚刚拟好的诰轴上,面色沉沉。
他提起笔,在末尾落下最后几个字,随即搁笔,将圣旨移到一边。
“刘海。”
刘海连忙上前:“奴才在。”
裴珩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带着人,去顾家宣旨吧。”
刘海应了一声,正要上前取圣旨,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御案一角,那里放着一道旧诰轴,正是一个月前拟好却最终未用的那道圣旨。
他动作微微一顿。
那道圣旨,陛下后来改了主意,另拟了妃位的诰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