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顿了顿,“他让安嬷嬷帮他, 安嬷嬷起初不想惹事, 也没有害人之心,可……”
大皇子年纪虽小,却是皇子龙孙, 一句话,她的命就没了。
沈容仪懂了裴珩的言下之意,她眸光微动:“那麝香……”
“是大皇子养病时,李太医开的药里就有麝香, 那麝香含量极少, 每次只能攒下一点点, 日积月累, 竟也攒出了一份能害人的量。”
沈容仪沉默了。
当时满宫之人都以为大皇子傻了,谁也想不到一个四岁的孩子还能做出这种事。
正是这份想不到,让他钻了空子。
裴珩低头看她, 目光里带着几分愧疚,他无法做到手刃亲子,这件事上,终归是她受了委屈。
“阿容,朕会补偿你。”
沈容仪微微一怔,“陛下下旨幽禁大皇子,此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陛下还要补偿阿容什么?”
裴珩认真想了想,盯着她的眼睛,温柔开口:“四妃的位置,阿容喜不喜欢?”
沈容仪震惊了,她不受控制了张了张口。
四妃?
她望着他,眼中满是惊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欢喜。
四妃,她当然喜欢了!
瞧见女子脸上的欢喜,裴珩挑了挑眉,不知不觉中嘴角也带上一抹笑意,他温声问:“四妃之中,阿容更喜欢哪一个?”
沈容仪垂眸思忖。
淑妃和德妃的封号都被旁人用过,她心底总归是有些介意的,只剩下贵妃和贤妃。
她自然是更喜欢贵妃的。
贵德淑贤,贵妃居首,听着便比贤妃更尊贵些。
可说贵妃,会不会太贪心了?
沈容仪抬眸看向裴珩,将问题丢回去:“阿容觉着哪个都好,陛下定夺便好。”
听了这话,裴珩便大概清楚她在想什么了,他故意逗她,慢悠悠地开口:“那淑妃如何?琬淑妃?”
裴珩忍着笑意,又道:“琬贤妃……听起来也不错。”
沈容仪在这二者之间选了选,语气比起方才稍稍落寞了些:“那还是贤妃吧。”
裴珩点点头,神色郑重的仿佛真的在考虑,他偏头扬声叫侍立在外的刘海。
刘海走进,“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的旨意,琬妃晋为贵妃,传令回去,让殿中省准备册封大典的相关事宜。”
贵妃?
沈容仪眉心一蹙,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贤妃吗?
她惊讶地望向裴珩的侧脸,美眸中满是错愕。
刘海反应极快,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讨喜的笑:“恭喜贵妃娘娘!奴才拜见贵妃娘娘!”
裴珩挥挥手,刘海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还愣着的人,唇角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怎么还没缓过神来?”
裴珩带着几分促狭的叫了一声,“贵妃娘娘?”
沈容仪眨了眨眼:“我……我要做贵妃了?”
裴珩点点头,“是,朕的贵妃。”
沈容仪望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猛地抬手抱住了裴珩。
半晌,裴珩耳边传来沈容仪的声音。
“阿容多谢陛下。”
——
两日后,瑞王府。
正厅中,瑞王坐在主位上,见他进来,懒散的抬了抬眼,“韦大人来了。”
韦向峪行了一礼,将手中的图纸双手呈上。
瑞王接过,展开看了一眼,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满意。
韦向峪给他的这份,和他拿到的禁军部署图一模一样。
韦向峪还算是有点诚意。
瑞王反手将图纸拍在案上,看向韦向峪,“不错,韦大人辛苦了。”
韦向峪有些急切:“殿下,臣的儿子……”
瑞王点点头,语气很是爽快:“可以,稍候令郎会同韦大人一起回府。”
韦向峪一愣。
稍后?
韦向峪听出了言外之意,脸色瞬间变了,他躬了躬身,姿态谦卑,“殿下……您要的,臣已经帮您拿到了,再多的,您便是杀了臣,臣也做不到了。”
瑞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瑞王好整以暇的望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一字一字得落下,韦向峪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难看。
“韦家私藏火器,是什么罪名?”
话落,韦向峪的身形猛地一僵,他望着案上的图纸,眼睛骤然瞪大。
瑞王是如何知晓的?!
瑞王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韦大人不必紧张,这火器不过是你知我知,再没有旁人知晓,无事的,放松放松。”
瑞王口中说着安抚的话,可肩膀上覆着的手却渐渐变重。
韦向峪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王爷……到底想要什么?”
瑞王直言不讳:“明晚,会有十个高手去搬。”
韦向峪浑身发抖。
瑞王收回了手,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韦大人要想清楚,不在本王这儿,便是在陛下那儿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话中是毫不掩饰的威胁:“到了陛下手中,韦家是什么罪名?韦家上下,怕是要满门抄斩的,韦家便是彻底毁在你手中了,韦大人可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韦向峪闭上眼。
私藏火器,一旦被查出,韦家必死无疑。
可给了瑞王,就是与谋反绑在一起,成则生,败则死。
瑞王看着他,笑容依旧:“搏一搏,和一族赴死,这二者之间,韦大人应当会选吧?”
自瑞王知晓这件事后,韦家和他都没得选。
韦向峪睁开眼,“若事成之后,瑞王殿下能给韦家什么好处?”
瑞王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好!韦大人爽快!”
他收了笑,目光灼灼地看着韦向峪:“事成之后,韦家恢复爵位。”
韦向峪的心砰砰直跳,他跪了下来,眼中神色复杂,他叩首:“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两日后,一批火器从韦家秘密运出,被那十个高手悄悄搬进了瑞王府邸。
瑞王站在府中,看着那一箱箱火器被搬进库房,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烈。
有了这些,两日内,他就能拿下行宫,杀了裴珩。
瑞王下令,“即刻传信回封地,叫他们带兵前来。”
等他的一万兵一到,他便炸开行宫。
瑞王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觉。
翌日一早,瑞王兴奋渐消,快要入睡之时,下人来报,禁军便围了瑞王府。
没等他这个瑞王同意,禁军就开始搜查,瑞王赶到之时,一箱箱火器从府中被搬出来,摆在院中。
瑞王站在院中,看着被搬出来的火器,心中一沉。
火器之事,除了他,便只有他身边的人和韦向峪知晓,那些暗卫,都是父皇留给他的,多年来,只听命于他一人。
背叛他,并告知裴珩的人,只有韦向峪。
意识到这点,瑞王气的脸色铁青。
身边侍卫上前,低声道:“殿下,您后退,臣等帮您杀出一条路来。”
瑞王抬眼瞧了瞧围在他们身边的禁军,今日禁军半数都来了,禁军也不是窝囊废,而他身边,只有个二十人暗卫,二十人如何抵得过一千人。
若是现在动手,那谋反的帽子就扣在了他的头上。
瑞王略一思索,低声下令:“都别动。”
——
消息传到青鸾殿时,沈容仪正在同清妃说话。
清妃有些愧疚,若不是她经常拉着沈容仪出去,也不会碰上大皇子,若不是她喜爱大公主,几次三番的和大公主说话,也不会给大皇子可趁之机。
临月匆匆走进:“娘娘,娘娘,瑞王被押进行宫了。”
沈容仪和清妃同时头一转,异口同声:“什么?”
临月喘着气,将前朝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沈容仪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