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都送,直到朕说停为止,今日就去办。”
刘海应是,这却是不失为一个哄贵妃娘娘的办法,但这治标不治本呐。
第一招安排好,裴珩又开始琢磨第二招。
这第二招眼下没法用,阿容连见都不愿见他,如何能行床笫之事?若是强迫,只怕适得其反。
裴珩垂眸沉思,片刻后,他抬眸,开口吩咐:“刘海,你去告诉御膳房,今年万寿节,添一道菜。”
刘海一愣:“陛下,添什么?”
裴珩意味深长地道:“鹿肉。”
鹿肉?
刘海还没懂加上这道菜的有何含义,陛下的下一句吩咐就来了,“刘海,你去请李太医过来。”
刘海应下。
不多时,李太医被请进紫宸宫,恭恭敬敬行礼:“参见陛下。”
裴珩开门见山:“你可有什么药,吃了不伤身子,却能叫人浑身没力气?”
李太医一愣,他斟酌着道:“回陛下,有倒是有,但……没有完全不伤身子的。是药三分毒,若想叫人浑身无力,药性必然伤及气血,日子久了,身子便亏了。”
裴珩眉头紧锁:“伤身子,那不成。”
他挥挥手,令李太医退下。
这第三招先暂且搁置,待他寻到了时候再办。
景阳宫中。
一连两日过去,裴珩都没有来景阳宫,沈容仪乐的清闲,他若是在,她还得时时刻刻同他说话。
外头传来脚步声,临月进来禀报:“娘娘,刘公公又派人送东西来了。”
沈容仪抬眸:“又送?”
临月忍着笑道,“上午送了一对玉如意、两匹云锦、一套赤金头面,这会子送的是……一株珊瑚树,说是南海进贡的,还有一盒东珠,个个有指肚大。”
沈容仪怔了怔,随即失笑。
这是做什么?把她当贪财之人了不成?
好吧,她是挺喜欢的。
临月和秋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陛下这回,是真的急了。
翌日,万寿节。
沈容仪刚梳好发髻,外头便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沈容仪起身相迎。
裴珩大步走进来,身上穿着明黄色的万寿节礼服,他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走到沈容仪面前,亲手打开。
匣中是九尾凤钗。
和上一次送出七尾凤钗不一样,这次,裴珩小心翼翼的道:“阿容,今日万寿节,你戴这支钗可好?”
沈容仪垂眸看了一眼,这凤钗精致华贵,她自然是喜爱的,但她现在的位分戴,名不正,言不顺。
沈容仪回绝:“陛下厚爱,臣妾心领了,只是臣妾今日的装扮,与这钗不相配。”
裴珩握着木匣的手紧了紧,想说什么,却见沈容仪已转身,吩咐临月帮她戴上紫宝石头面。
他默默将木匣放下,没有再强求。
午时,醉月楼。
沈容仪坐在裴珩身侧稍后的位置,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一道道菜肴端上来,沈容仪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一盘鹿肉被摆上桌面,她才微微一怔。
鹿肉炙烤得恰到好处,表面微焦,香气扑鼻,摆盘也极精致,可万寿节的菜单是她一手拟定,前后核对过三遍,她记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有这道菜。
她侧头看向身后侍立的秋莲,以目光询问。
秋莲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回娘娘,这是陛下吩咐御膳房加的一道菜。”
沈容仪眸光微动,正要说什么,身旁的裴珩已开了口。
他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下首离得近的人都能听见,“阿容,这鹿肉不错,你身子弱,朕特意吩咐御膳房备下的,你补补。”
大庭广众之下,沈容仪不好回绝,她垂眸,执起银箸,夹了一小块鹿肉放入口中,肉质鲜嫩,火候恰到好处,酱汁入味却不掩鹿肉本来的鲜美,她用过一口,竟觉得味道确实不错,便又用了两口。
裴珩看在眼里,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又从自己面前的那份鹿肉中,挑了最好的一块,夹到她碗中。
“再吃些。”
沈容仪望着碗中那块鹿肉,顿了顿,还是吃了下去。
裴珩这才缓缓放下心来,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
这一幕,落在下方众人眼中,便有了不同的意味。
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才陛下亲自为贵妃布菜,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讨好神情,他们活了几十年,何曾见过天子这般模样?
命妇席上,几位高品级的诰命夫人也在低声议论。
“这两日听我家那口子说,陛下惹了贵妃生气,正变着法儿地哄人呢,我原还不信,如今瞧着……”
“可不是么,陛下还亲自布菜,咱们这位陛下,何时对后妃这般上心过?”
“嘘,你们说……陛下这般做派,会不会是要……”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几位命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贵妃沈氏,入宫不足两年,从美人升至贵妃,如今掌六宫权柄,陛下又这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般宠爱,下一步是什么,还用说么?
怕是封后,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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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狗:下章看我服侍阿容
容容:此狗不要脸极了
第119章
宴席散时, 已是未时三刻。
裴珩起身,携沈容仪先行离去。
这是万寿节的惯例,帝后先行, 余者方敢散, 如今后位空悬, 贵妃盛宠, 与皇后只差一个名分了。
出了醉月楼, 裴珩并未直接回紫宸宫, 而是往景阳宫的方向行去,沈容仪侧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一路无话。
到了景阳宫,裴珩径自往东暖阁走去。
奶娘见陛下驾到,忙抱着小皇子行礼, 裴珩伸手:“给朕。”
奶娘将小皇子递过去, 璟儿已两个多月,眉眼长开了些,白白嫩嫩一团, 正醒着,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可爱极了。
裴珩抱着儿子,去正殿, 在软榻上坐下, 低头逗弄起来。
几天不见, 他还挺想的。
“璟儿, 瞧父皇。”他将手指轻轻点在儿子鼻尖上,小家伙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随即咧嘴笑了。
裴珩也跟着笑起来。
沈容仪坐在一旁,端着茶盏慢慢喝着,目光不时掠过那父子二人。
她不得不承认,裴珩抱孩子的姿势很标准,比她这个当娘的还要熟练。
他对璟儿,显然是用了心的。
茶是热的,喝下去身子暖暖的,沈容仪又喝了两口,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越来越热了?
起初她以为是刚从外头进来,屋中炭火烧得旺的缘故,可坐了一会儿,那股热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明显,从腹中升起,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脸开始发烫。
沈容仪抬手摸了摸脸颊,触手温热,她看向摆在中央的炭盆,不过两盆炭,往日也是这样烧的,从未觉得这般热过。
她偏头向裴珩开口:“陛下可觉得这屋子有些太热了?”
裴珩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颊上此刻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染了胭脂,他心中了然,是鹿肉起作用了。
他吩咐一旁的宫人:“贵妃觉得热,将炭拿出去一盆。”
他吩咐完又偏头向沈容仪温声道:“炭拿走了,想必一会儿便凉下来了。”
沈容仪点了点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她等了一会儿,那股燥热依旧没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腹,竟是火上浇油。
裴珩见时候差不多,将璟儿交给奶娘,挥了挥手:“都退下。”
奶娘抱着孩子行礼退下,临月、秋莲对视一眼,也默默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殿中只剩他们二人。
沈容仪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裴珩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缓缓开口:“贵妃觉得体热,兴许是食了鹿肉的缘故,朕也有些燥热。”
鹿肉?
沈容仪一怔,随即想起宴席上场景,他一直给她夹鹿肉,一场宴席下来,她足足用了大半盘。
鹿肉……沈容仪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心底的猜想刚升起,裴珩已在她身侧坐下,“朕近日看了些册子,学了些能让女子于床笫之事上更舒爽的姿势,贵妃赏脸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