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仪抓到重点:“陛下一入宫是来的景阳宫?”
秋莲不卑不亢的答:“是,陛下听了小主和宋小主去了御花园才起身离开。”
前脚她支开了秋莲,后脚陛下便来了景阳宫,还发落了一众宫人。
她刻意说的那些话,想是一字不落的已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
这秋莲若是用的好,能帮她许多忙。
沈容仪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知晓了。
身后,临月为沈容仪已挽好回心髻,正要带上珠钗。
沈容仪似是闲谈的问道:“昨日去御花园中遇见了俞婉仪,你可知这俞婉仪为何这般落魄?”
明明位居从四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却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拿不出来。
秋莲想了想后道:“奴婢从前在宫中于从前潜邸之时的事本是不大清楚的,但这俞婉仪的运道……”
秋莲想了想,实是想不出个准确的词,要说好这运道绝对是独一份,可偏偏所有的好运道最后却毁了俞婉仪。
秋莲缓缓的道:“俞婉仪和与姜嫔、万嫔同时进府的,在潜邸恩宠平平,却是最先有孕的,但不过这胎还未满四个月便小产了。但还未隔半年,俞婉仪便又有孕了,还生了下来,是当时陛下的长子,太后娘娘见了一面,想要养在宫中,那时的俞婉仪得意极了,对上清妃娘娘都敢挺直腰杆说上两句,可那孩子还未等的及抱进宫,便夭折了。一年后,俞婉仪再度有孕,这胎是早产,孩子没保住,俞婉仪更因此坏了身子。”
“消息传进宫中,太后娘娘亲口说了一句俞婉仪是个没福气的,至此,俞婉仪便失了所有恩宠,万嫔和姜嫔主子一年也有几次恩宠,唯独这俞婉仪,从失了孩子后,陛下再没有去过她宫中。”
这些事,在宫中不算什么秘密,但凡是在宫中多待上几年的宫人都知晓。
俞婉仪这等情形,是彻底惹了陛下和太后的厌弃,从前又和清妃有过龃龉,宫中人最会察言观色,无需主子娘娘吩咐,俞婉仪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难怪,潜邸出来的老人,却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是被逼的无路可走了。
秋莲一事,她承了俞婉仪的情,若她后面走的顺遂,也会帮扶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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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政殿中,韦向峪走之时方未时五刻,时候尚早,裴珩便将今日剩下的折子批了。
日光渐暗,裴珩放下朱笔,疲惫的按了按眉心,看了眼窗棂外的天色:“什么时辰了?”
刘海麻溜的添茶答:“申时末了。”
裴珩目光落回密密麻麻的奏折上,指节随意的落在御案上,脑中想起了沈容仪的声音。
很贪婪的回答。
裴珩厌恶贪心之人,但对这个答案却升不起反感。
这是她的本事。
至少,宫中上下,旁人都没有这本事。
她想要,他恰好愿意给,这就成了。
裴珩行事惯来不喜刨根究底,既知晓了心底的想法后,他就起身,吩咐:“备轿,去景阳宫。”
景阳宫外,沈容仪立于宫外,远远的便瞧见了明黄色的轿辇,见裴珩下轿,她屈膝行礼:“妾恭迎陛下。”
她换了一身淡紫色宫装,头上倒是只有寥寥钗环,在她身上非但不奇怪,更显独特。
“起来吧。”裴珩伸手扶她,触手一片温软。
二人一同走进殿内,宫灯已经点上,将殿内照得温暖明亮。
“陛下可用过膳了?”
裴珩:“还未。”
沈容仪偏头示意临月秋莲上膳。
托承平帝的福,今日的晚膳上的极快,菜色丰富,是她美人这个位分从未曾见过的。
沈容仪一个不重口欲的人,都跟着用了许多。
沈容仪用的香,连带着一旁的裴珩也多用了些。
原因无他,只是好奇这菜有这般好吃吗?引的她夹了一次又一次。
用了七八分饱,沈容仪意犹未尽的放下了木箸。
殿外传来一阵喧闹,隐隐约约能听见清妃二字,不过片刻,刘德常走入殿中,躬身禀报:“禀陛下,清妃娘娘的身边的大宫女夏汀在殿外,说是清妃娘娘身子不适,想请陛下过去瞧一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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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死亡微笑):你要走吗
裴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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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提早更了,正常情况是下午两点)
第14章
“禀陛下,清妃娘娘的身边的大宫女夏汀在殿外,说是清妃娘娘身子不适,想请陛下过去瞧一瞧。”
身子不适?是真不舒服还是借着此事邀宠?
沈容仪冷冷的扯了扯唇。
无论清妃是真病还是假病,今夜,陛下是不会走了。
果不其然,裴珩身形丝毫未动,完全没有要去看清妃的意思。
刘德常知晓上意,躬身退下。
裴珩偏头:“用好了?”
沈容仪点了点头,主动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敏锐的直觉让她总觉的有哪里不对劲。
可她在他眼底什么都没有窥见。
宫人撤下碗碟,沈容仪移开视线,唇角一勾,朝他笑了笑,唇瓣翕动,刚要开口说话,裴珩先道:“时辰不早了,备水沐浴。”
话是对着宫人说的,可眼神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眸中扬起的侵略,像是迫不及待要将她吃了一般。
沈容仪:“……”
不多时,宫人来禀报已备好了水。
裴珩起身,往净室去,沈容仪也下意识的跟上。
觑着余光中淡紫色衣裙,裴珩脸上泛出一丝玩味。
净室内,宽大的木桶中热气蒸腾,水面上洒满了花瓣。
刘海等人都没有跟进来,沈容仪这才想起有哪里不对。
陛下沐浴,若是吩咐了嫔妃服侍,她们嫔妃才用跟进来,若是没吩咐,宫人伺候便可。
承平帝什么都没说,她自己主动跟上,这不是让人误会她想同他洗鸳鸯浴吗?
轰的一下,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在紫宸宫偏殿的那一夜,沈容仪的后退一步,脸顿时红了个彻底。
若是只是她和陛下两人也就罢了,可屋外还有那么多宫人。
她的脸全丢完了!
沈容仪控制不住的低头,若不是裴珩还在这,她都想伸手将脸蒙住。
裴珩觑着女子脸上生动的神情,好似窥见了她心底的那些弯弯绕绕,兀自的笑出声。
沈容仪大囧,利落抬眸狠狠的瞪他。
落在裴珩眼中,并无什么威慑力。
“你别笑了!”沈容仪是真着急了,见裴珩不听,踮着脚的恼羞成怒的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巴,恶狠狠的出声:“别笑了。”
话落,她才意识到自己逾矩了。
见裴珩不笑了,她默默将手收了回来。
裴珩倒是没计较,只道:“替朕宽衣。”
沈容仪听令照做,为裴珩宽衣。
女子应是第一次帮男子宽衣,动作还有些不熟练,磕磕绊绊的脱了许久。
裴珩借此垂眸看着她,目光从她微蹙的眉尖滑到抿紧的红唇,又落向她那双捏着腰封系带、指节泛白的柔荑。
烛火在她侧脸投下浅浅的阴影,将她下颌的弧度衬得愈发娇柔。
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情。
这厢,沈容仪好不容易替他脱完外衣和中衣,只剩一件亵衣,不料,这亵衣上衣带却在领口处。
她只得踮着脚去扯,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锁骨,温软的触感像羽毛拂过滚烫的肌肤。
裴珩眸色渐暗。
不过是让她替他宽衣,她竟折腾有一刻钟的功夫,额角沁出的细汗沾了碎发,贴在鬓边,更添了几分楚楚的媚态。
裴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伸手攥住她还在摆弄衣带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另一只手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沉声道:“别脱了,一起。”
下一瞬,木桶中水花四溅。
沈容仪惊呼一声,整个人落入温热的水中,淡紫色的衣裙瞬间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裴珩眸色一深,伸手为她解开发髻,青丝如瀑般散落,浮在水面上,与花瓣纠缠在一起。
“陛下...”沈容仪轻唤一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别动。”裴珩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落在她湿透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