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
小路子连忙道:“奴才是要禀报另一件事。”
“清妃娘娘有孕了。”
沈容仪心头一跳,神色也跟着郑重起来。
自那日俞婉仪说了清妃的异样,沈容仪便开始留心清妃平日的举止,也吩咐了秋莲留心永和宫的动静。
从六月初到六月末,大半个月过去,并未发现什么反常。
沈容仪眯了眯眼,审视和怀疑的望向小路子:“你是从何得知?”
小路子解释:“奴才进宫的早,在各处都当过差,与清妃娘娘身边的一位内侍有些交情,几日前,他向奴才说漏了,奴才这才得知。”
这话说漏了,那内侍也很是慌张,三令五申的让他不要说出去。
在今日之前,他从没有想要再提起此事,这件事,只会烂在他的肚子里。
但今日之后,他需要一个投名状。
听了这话,沈容仪收回了审视,但心中的怀疑却是没有消。
“你可还有话要说?”
小路子:“回主子,奴才没了。”
沈容仪看向秋莲:“本嫔知晓了,秋莲,你扶他下去吧。”
小路子没奢望自己靠着一个消息就得了主子的信任,闻言,也没让秋莲扶他,躬身行礼后退下。
殿内,沈容仪陷入回忆。
往日里,清妃总喜欢穿月白色之类清丽淡雅的衣裳,广袖轻垂,裙裾曳地,不染半分尘俗,腰际仅系一抹同色细绦,衬得腰肢纤纤,盈盈一握。
可这些日子,好似清妃的腰间,再没有一抹细绦了。
想必小路子也不会拿此事诓骗她。
那清妃有孕之事,就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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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走完剧情啦,下章裴狗就出现啦
第31章
翌日一早, 临月便知晓了主子不罚紫檀,还给了她银子的缘由。
她捏着手心的纸条,很是激动的回到宫中。
外殿中, 临月提着食盒, 行至桌边, 将碟子拿出, 将早膳摆好, 再对着沈容仪道:“奴婢有事禀报。”
沈容仪:“遇见紫檀了?。”
临月惊讶:“主子怎么知晓的?”
沈容仪轻叹一声, “你这神情,我想不知道也难。”
临月摸摸自己的脸,低声道:“这么明显吗?”
沈容仪点点头,临月又看向秋莲,秋莲也点点头。
临月思索片刻:“那若是以后紫檀还给奴婢传消息, 奴婢就低着头回来。”
沈容仪被她逗笑, 低着头,畏畏缩缩的,那更是惹人怀疑, 她无奈:“秋莲,你费些神,好好的教教临月。”
秋莲应是。
时辰不早了,还要去坤宁宫请安, 沈容仪催促:“行了, 快禀报罢。”
临月将手心里的纸条递出, 沈容仪接过, 认真看完,再交给临月:“拿去烧了吧。”
“以后早膳,由秋莲去拿。”
——
三日后, 醉月楼。
沈容仪走进,目光环顾四周,众妃装扮的都偏向素雅。
也是,今日是淑妃的生辰,除非是嫌自己过的太好了,不然都不会穿艳色的衣裳,招淑妃的眼。
她被宫人领到位置上,路过韦如玉之时,她清晰的听到一声从鼻腔中的冷哼。
沈容仪视线一动未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韦如玉。
她已向紫檀确认了,中毒一事,乃是齐妙柔一人所为,韦如玉并不知情。
那晚,韦如玉说的那些话,只是巧合。
但她不是个大度的人,甚至算得上是睚眦必报。
这笔账,她没打算轻飘飘的揭过去。
宫人停下,沈容仪看向她今日的位置,这位置居于右侧的第三位,在万嫔的上首,与姜嫔相对。
万嫔和姜嫔起身,向她行平礼。
姜嫔身边还坐着黄婕妤,显然是还未开宴,坐在一起说说话。
沈容仪朝着她行礼,黄婕妤微微一笑。
姜嫔坐下,半侧着身子同黄婕妤抱怨:“有宠爱就是不同,嫔妾和万嫔都是老人了,都要被她压一头。”
黄婕妤已是习惯了姜嫔的心直口快,闻言只是轻拍了一下她的手,低声道:“沈嫔离得不远,你声音也要小些。”
姜嫔撇撇嘴,垂下眸中飞快的闪过一道嫉妒,低声道:“姐姐,我有分寸的,人家是正得圣宠,我怎敢去招惹她,不过是同你发发牢骚罢了。”
多年相伴,黄婕妤是真把姜嫔当妹妹看待,听了这话,也不再多说,只道一句你有分寸就好,就说起旁的事。
这边,沈容仪落座,刚坐下没一会儿,便见清妃由宫女搀扶着缓步而来,她穿着一身淡绿色宫装,衬得面色愈发白皙。
知晓了她已有身孕,沈容仪下意识的就往清妃的腹部望去。
腰间的宫装并未被束起,那处并看不出是孕的模样。
沈容仪收回视线。
紧接着,皇后进殿。
待到淑妃与承平帝一同出现时,众妃已到齐,瞧见来人,起身行礼。
淑妃今日身着一袭玫红色撒花宫装,裙摆上绣着金线织就的海棠纹样,头上凤衔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颤,每一步都流光溢彩,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淑妃向着皇后盈盈一拜:“臣妾给娘娘请安。”
看着淑妃一身张扬的打扮站在承平帝身旁,头上带着凤衔珠步摇,皇后心中隔应极了,她扯了扯嘴角,笑容里的僵硬快要溢出来:“淑妃免礼。”
淑妃抬眼时,恰好捕捉到皇后眼底一闪而过的愠怒,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笑意。
她就喜欢看皇后这副气闷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眼尾的弧度都柔和了几分,连带着鬓边的珠花都似添了几分得意。
皇后不想看见淑妃这张脸,目光转向承平帝,温声道:“时辰不早了,陛下请上座。”
裴珩嗯了一声,抬脚往主位上走,皇后落后半步跟上,往主位的左侧的位置上去。
裴珩落座,目光扫过下首的一众妃嫔,最后落在了一抹月白色的身影上。
她今日略施粉黛,只着了一身月白色常服,裙摆边绣了几朵小芍药,头戴几支玉钗,很是素净。
多日未见,她似是清减了些。
女子不似宫中其他妃嫔,以节食维持纤瘦身姿,他在景阳宫用膳之时,常常打心底怀疑,御膳房是不是饿着她了。
裴珩即使打住思绪,蹙了蹙眉。
那她为何瘦了?
短短几瞬,裴珩脑中已闪过了多个缘由。
最后锁定一个,莫不是是因着他多日不去景阳宫?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裴珩打消了。
似她那般没心没肺之人,眼中怕是只看得见到手的位分,断然不会因着他不去景阳宫而忧心的清减。
那厢,沈容仪似是心有灵犀的微微抬头,迎面撞上那道熟悉的视线,粲然一笑。
呵,傻笑什么?
裴珩不满的轻啧一声。
于是,沈容仪就瞧见视线的主人脸色冷了脸,只留下一个冷峻的侧脸。
沈容仪疑惑的敛了敛唇,心道她没惹他啊。
此时已经坐下的皇后开口:“众位妹妹也都快坐罢。”
沈容仪没多想,依次入席,宴席刚开,宫人鱼贯而入的上膳,道道精美。
沈容仪执起木箸,去夹面前那道水晶虾饺,轻咬了一口,她眸色一亮。
她又用了两道菜,味道均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沈容仪没忍住的弯了弯眼。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两个内侍躬身捧着一个朱红漆盘走了进来,盘上盖着一块红锦缎,沉甸甸的分量,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殿内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漆盘之上。
沈容仪意犹未尽的望着那盘只剩两个的虾饺,缓慢的也抬起头。
锦缎被掀开的刹那,满殿皆惊。
底托之上,静静立着一株坐红珊瑚,足有半人高,色泽是极纯正的朱红,通透莹润,在烛火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
珊瑚枝桠交错,层层叠叠,仿佛凝聚了海底百年的光华。
皇后神情一僵。
陛下的私库里,有一樽当世最为珍贵的红珊瑚,是和那东海明珠同时送进的紫宸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