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末,宴席散。
往年都是陛下送淑妃回延禧宫,今年有了变数,众妃都看着,淑妃和清妃之间,陛下是选谁。
皇后:“陛下,臣妾瞧着清妃妹妹脸色又不大好了,不若陛下送清妃妹妹回宫罢。”
她心知陛下不会送清妃回宫,有此一问,全然是为了恶心淑妃。
谁料,裴珩懒得接这句话,只淡淡的瞥了一眼皇后和清妃,直接将这二人忽视了个彻底。
皇后闹了个没脸,也不再开口。
裴珩转头向着淑妃温声道:“御前还有政务,朕晚些时候去看你。”
淑妃娇媚一笑,“那臣妾就在延禧宫等着圣驾了。”
话落,裴珩就抬脚出了醉月楼。
上了御辇,进了听政殿,裴珩脚步一顿,他吩咐:“去查查,今日宴上,你沈主子最喜爱吃哪道膳。”
刘海眼珠子一转,应下:“奴才这就去查。”
他退至殿外,走到廊下,就有一内侍上前。
刘海低声吩咐:“去景阳宫,问你秋莲姐姐,今日宴上沈主子偏爱哪道膳食。”
小内侍眉毛一挑,下意识转头要望向听政殿的方向,刘海眼疾手快给他脑袋掰了回来,轻斥道:“乱瞧什么?”
小内侍憨笑着答:“这不是第一次见陛下关心哪位主子的吃食吗,就惊讶了些。”
刘海接受了这个解释,挥挥手:“行了,别耽搁时间了,快去打听罢,记得小心些,别让旁人瞧见了。”
小内侍应下,刘海又进了听政殿。
那厢,一上轿辇,淑妃就阴沉下了脸。
好个清妃,好个皇后!
到了延禧宫中,淑妃一入正殿,就将殿内的摆件摔了个干净。
绿萼见状,连忙去拦。
她也知晓娘娘今日是被清妃和皇后气狠了,心里不痛快。
但陛下已承诺了会来延禧宫,今夜定会留下的。
届时,定然会发现殿中的摆件换了一大半,不用动脑就会知晓是被娘娘摔了。
这殿里一大半都是陛下赐的,娘娘摔了这些,就怕的就是陛下会误会,娘娘对陛下心存不满。
淑妃虽在气头上,但却还有理智,连着摔了三个摆件,还没等绿萼开口劝,她就收手了。
“把这些都收拾了,再去库房里拿几个相似的补上。”
淑妃留下一句,转身进了内殿。
绿萼见娘娘收手,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立刻给旁边跪着的宫女使眼色。
永和宫。
清妃倚在软塌上,望着自己的小腹,沉默着不说话。
她不是瞎子,也不是蠢人。
陛下对她腹中皇嗣的态度已是摆到明面上的不喜。
若是皇子,她以后怕是再无恩宠了。
但她并不后悔。
有个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是她心心念念了许多年之事。
殿外,宫女匆匆走进:“娘娘,太后娘娘的凤驾朝着永和宫的方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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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记得这个神秘的女人吗,之前就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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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都是双更,一更在下午六点到七点,二更在凌晨一点左右
第33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太后来,应是知晓了她有身孕的消息。
清妃脸上多了一丝的疲惫,陛下因着韦家, 所以对她腹中的皇嗣冷漠, 这些, 她都明白。
自从知晓有了皇嗣后, 她就有心同太后疏远。
可偏偏, 今日是太后主动来了。
清妃边叹气边起身, 扶着夏汀的手缓缓往外去。
永和宫外,太后的凤驾缓缓落下,清妃恰好到了宫门处,她身边还有听闻太后到了出殿相迎的林云舒。
“臣妾/妾恭迎太后娘娘。”
清妃还没福身就被太后扶了起来,太后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清妃的肚子,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慈和:“不必多礼, 你如今怀着身孕,才两个多月,还未坐稳, 这些礼数通通都全免了。”
清妃也不推辞:“臣妾多谢太后关怀。”
太后同清妃往正殿去,身后一众宫人跟上。
林云舒这才直起身子,回了自己的东配殿。
正殿中,清妃太后分坐外殿的榻上, 太后问, 清妃答, 说的都是腹中皇嗣。
一刻钟过去, 清妃垂了垂眸,心下很是不耐,对着太后的话, 答的也很是敷衍。
太后看在眼里,忽然道:“哀家记得你已经许久未见过你母亲了,过些日子哀家宣她进宫来,让她在宫中小住些时日。”
这话一出,清妃抬眼看向太后,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太后您说的可是真的?母亲她……能在宫中住些日子?”
陛下登上皇位的第一年,淑妃还未进宫的那几个月,她身上还有些恩宠,那时,母亲进过一次宫。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母亲。
她虽贵为正二品妃位,但父亲官职不高,母亲也无诰命。
每每逢年过节,只能艳羡淑妃皇后等人。
这次有孕,清妃也曾在心底想过,向陛下求一个恩典,可这些都是后话了。
陛下允不允,还是另说。
太后瞧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噙着淡笑答:“哀家还能骗你不成?”
清妃心中还有疑虑:“可此前都没有这样的先例。”
太后不以为然:“陛下子嗣少,为着你腹中的皇嗣破个例,给个恩典,算不得什么大事。”
母亲进宫小住,势必是太后去同陛下说,太后若真开了口,落在陛下眼里,她和太后的关系就和疏远就搭不上边了。
一面是母亲,一面是腹中孩子,清妃犹豫片刻,狠下心拒绝了。
太后笑意淡了些,话锋也悄然转了方向:“你这胎来得突然又及时,前几年哀家瞧你请遍了太医,吃了那么多汤药都不见动静,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有了?莫不是用了什么好方子?”
来永和宫的路上,太后愈发觉得不对劲。
清妃这些年,什么法子没用过,但就是迟迟未有孕,怎的突然就有了。
这句话,清妃在被诊断出有孕之时就想过,她温柔望向小腹:“哪有什么好方子,许是从前吃的药太多了,身子养好了,时候到了,就有了。”
太后半信半疑,也没再多问,又坐了片刻,说了些保养身子的叮嘱,便起驾回宫。
清妃起身行礼,被太后拦住。
清妃没再福身,道:“臣妾恭送太后。”
太后微微蹙眉,轻轻拍了一下清妃的手:“你这孩子,就是守规矩,都是一家人,以后私下里,你同玉儿一般唤哀家姑母便好。”
清妃浅浅一笑:“臣妾是陛下的妃子,唤太后为姑母,那辈分就全乱了,还是就叫太后罢。”
到了这个时候,还察觉不到清妃的异样太后这么多年也是白活了。
她脸色一冷,扶着魏嬷嬷的手转身就走。
回了寿康宫,太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清妃打心底里不亲近哀家,就算这孩子生下来,也于韦家没有半分助力。”
唯有亲近她,亲近韦家的皇嗣,才有意义。
太后沉思片刻:“你说,若是清妃生产之时难产,只留下一个刚出生的皇嗣,那这皇嗣,陛下交给哀家养的可能是多少?”
魏嬷嬷顿时眼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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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宫。
今日寿宴后,宋婉说是想去景阳宫坐坐,沈容仪就陪着宋婉一路从醉月楼走了回来。
刚进外殿,宋婉就抱住沈容仪,沈容仪被这一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受到宋婉的肩头止不住的颤抖,沈容仪连忙将人从怀里弄了出来。
宋婉脸上满是泪痕,她哽咽着道:“姐姐,婉儿并非是想麻烦你,但婉儿……婉儿实在是在延禧宫住不下去了。”
“我原是在延禧宫住的好好的,但淑妃也不知为何,就不大喜欢我,常让我去端茶倒水,做宫人的活计,稍有不慎,就是抄宫规、罚跪,底下人察觉到淑妃的意思,我殿中的人走了个干净,淑妃瞧我无人服侍,借着这个由头送了一名宫女服侍我,明面上为服侍,实则监视,平日里,我连延禧宫的门的出不去。”
宋婉边哭边道,“婉儿实是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求姐姐救救婉儿,不论是搬去哪里,只要不是在延禧宫就好。”
沈容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宋婉回忆片刻后答:“莫约两个月前。”
听到两个月前这四个字,沈容仪就瞬间明白了。
婉儿在延禧宫的日子变成这般,全是因为她。
两个月前,原是要给淑妃的那匣子明珠,给了她。
淑妃不好对她动手,就迁怒了同她交好的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