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是信任她了,秋莲心中一喜,连忙应下。
沈容仪:“去吩咐小夏子他们将我带进宫的箱笼搬进来。”
秋莲福身退下。
等瞧不见人影,临月疑惑低声问:“小主当真是信了这秋莲?”
沈容仪摇摇头,“眼下无人可用,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临月还想再问,外殿传来声响,她噤声。
——
三月十六,新妃进宫。
短短半日,沈容仪便知晓了新妃众人的位分。
韦如玉封容华,赐居长乐宫,与万嫔住在一处。
林云舒、齐妙柔封常在,分别住在清妃的永和宫和甘泉宫。
谢璇、张绣璃封宝林,赐居长宁宫,与黄婕妤住在一处。
宋婉、卫怜封采女,分别住在淑妃的延禧宫和德妃的长春宫。
是夜,暮色四合。
沐浴完,临月正在为沈容仪通发,秋莲走进,将打听来了消息道出:“小主,方才陛下已去了延禧宫。”
沈容仪嗯了一声,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以后每月初,我让临月拿二十两银子给你,你打听消息,有银子也方便些。”
打听消息是宫人的本分,小主心善,体恤宫人,能遇到这样的主子,此后的日子定是差不了,秋莲忙谢恩。
翌日一早,沈容仪早早的被唤醒了。
今日是新妃入宫的第一日,按规矩,要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第一日,为显恭敬,还是要早些到。
巳时一刻,沈容仪立于坤宁宫正殿外。
新妃分成四排,被坤宁宫的宫女领着进殿。
殿内,沈容仪用余光环顾四方,外殿陈设简单,左右两侧分设四张红木牡丹团刻椅,现已坐着宫装丽人,殿内四方紫檀几上,摆着果盘,果香飘在空中,闻着很是舒心。
上首,皇后端坐凤座之上,穿着一身正红色宫装,眉目温婉,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雍容沉静。
新妃行大礼:“嫔妾/婢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面露满意:“新妃入宫,本宫少不得说两句,尔等皆承天恩,共侍一主,往后要姐妹和睦,莫行争妒阴损之举,尽心侍奉陛下,早日延绵子嗣。”
新妃齐声:“嫔妾/婢妾谨遵娘娘教诲。”
“都起身吧。来人,赐座。”
话落,宫女便在末位摆上七个绣墩。
晋朝宫规森严,品阶分明。
唯有正六品以上嫔妃才能每日来给皇后请安,殿中的椅子自然只有正六品以上嫔妃的。
新妃之中唯有韦如玉能坐在椅上,其余人都只能坐在末位的绣墩上。
“哪位是沈美人?”
说话的女子一身月白云绫长裙,外罩浅碧纱衣,头戴一副珍珠头面,她容色极清极冷,周身笼罩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之气,仿佛九天仙子偶然谪落凡尘。
说话声音泠泠如玉磬,好听极了。
沈容仪上前几步,行至殿内中央,依着昨日秋莲的话的猜测着行礼:“婢妾给清妃娘娘请安。”
清妃浅笑着叫起,上下打量,嫣然一笑,微微偏头对身旁的淑妃道:“果真是个美人胚子,瞧着这通身的鲜妍气,倒是让本宫想起淑妃姐姐刚入宫之时了。”
话落,满殿之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徘徊在沈容仪和淑妃之间。
淑妃一袭胭脂红蹙金海棠宫装,云鬓上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流光溢彩,整个外殿都被她照亮了几分。
这沈美人一身淡粉色桃花长裙,发髻上簪了几支玉簪,和清妃一般素雅的打扮却瞧不出半点柔雅恬淡的意味,只因那五官实是太过艳丽。
比之淑妃容色不相上下,假以时日,这容貌再长开些,定是宫中第一美人。
单论容色,连淑妃都要稍逊。
感受到许多道视线落在脸上,沈容仪笑容不变,好似是听不懂这话一般。
殿内一静,清妃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淑妃的神色,没瞧见身旁便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淑妃红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素手揉揉眉心,皓腕上不偏不倚的露出一道红痕,脸上带着几分困倦:“清妃妹妹,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昨日歇的晚,故而今日精神有些不济,没听清妹妹的话,妹妹要不再说一遍?”
清妃神情一僵,余光中那红痕刺眼极了。
昨日陛下歇在延禧宫,歇的晚了,还能是因为什么。
清妃眉心微蹙,直言:“妹妹在说,姐姐与沈美人长的有些像,沈美人年轻,这鲜活劲瞧了妹妹很是艳羡呢。”
淑妃虽是晚进宫,可年纪却不小,比清妃还要大一岁,今年二十又一。
淑妃神情一僵,脸上的笑意淡了两分,没接这话,也没看沈容仪,目光望向后方:“林常在上前来。”
瞧见林云舒那张面孔,淑妃心情好了许多,笑语熠熠:“那日殿选,本宫就与皇后娘娘说,等新妃入了宫,清妃妹妹便有人陪着说说话了。”
“清妃妹妹喜好吟诗弄月,这林常在未入宫前也有才女的名头,你们二人,定是有话说的。”
话落,淑妃掩唇轻笑,眼波流转望着清妃的反应。
韦明瑟读了几本书就端着才女的架子,从前每每说说恨不得都要吟诗几首,眼下好了,林家姑娘入宫了,那可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家中有女子书塾的。
说到这,淑妃还不准备放过,接着道:“清妃从前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多是一人,现下韦容华进宫,往后你便多一个伴了。”
这话戳到了清妃的心窝上,她是韦家旁支,出了三服之外,当年若不是韦家嫡出姑娘年龄不够,清妃的位置怎么也不会轮到她,
瞧着清妃强撑着脸色的模样,淑妃满意的收回视线。
一个赝品就该摆正自身位置。
皇后适时开口,笑容依旧宽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淑妃、清妃喜欢在一起说笑,这一说起来便忘了旁人,林常在快起来吧。”
林云舒已屈膝许久,额头上沁出些细汗,闻言连忙站起。
沈容仪和林云舒坐回绣墩。
右下第一位身穿藕荷色宫装,面容和善敦厚的女子也跟着道:“宫中烦闷,唯有姐妹们凑在一起说说话,这日子才添些乐趣,往后你们便知道了。”
这位应就是德妃了,沈容仪瞧了一眼就果断敛回视线。
谈笑片刻,皇后轻轻咳了一声,身边的嬷嬷上前一步提醒到用药膳的时候。
皇后:“时辰不早了,都回去罢。”
众人起身,行礼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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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开始,裴狗的戏份就多起来了
第7章
坤宁宫外,淑妃德妃上了轿辇,先行离去。
清妃瞥了一眼站在新妃之中的林云舒,只觉心中那压着的火气又蹭蹭的往上冒了起来。
刚想移开眼,又瞧见瞥望着她讥笑的韦如玉。
清妃怒火更甚,死死捏着帕子,转身也上了轿辇。
待主位娘娘的轿辇都走了,沈容仪抬脚,往景阳宫的方向去。
还未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姐姐。”
沈容仪脚步一顿,是宋婉的声音。
她转身,宋婉走近,笑着福身:“妹妹给姐姐请安,姐姐获封美人,婉儿还未来得及恭喜姐姐。”
在储秀宫中的半个月,两人吃住皆是在一块,也处出了些情谊,沈容仪将她扶起,唇角边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妹妹这话,是同我生疏了。”
宋婉浅笑,温声道:“昨日进宫,妹妹便打听了姐姐的住处,得知延禧宫和景阳宫离得近,就想去找姐姐,可转念一想,初进宫事务繁多,便将此事按下去了。往后,妹妹去找姐姐说话,姐姐可不要嫌妹妹烦。”
宋婉从未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说完,脸蛋红扑扑的,双眸忐忑的望着沈容仪。
察觉到宋婉的不安,沈容仪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手:“怎会嫌你麻烦,我随时恭候。”
宋婉听了这话,放下心中悬着的心,脸上笑容真诚,她熟稔的挽住沈容仪的胳膊:“这样妹妹便放心了。”
二人相携而去。
时辰还早,回了延禧宫也只有她一人,正殿住着淑妃娘娘,昨日进宫,她去请安,淑妃见她,虽是什么都没说,却让她无端害怕起来,连带着她自己的西配殿也住着不安心起来。
这般想着,宋婉便跟着沈容仪来了景阳宫,二人说说笑笑,直到用了午膳后宋婉再回宫。
昨日入宫,她心里想着母亲,总觉着心飘飘浮浮的落不到实处,翻来覆去不知多久才睡着,今日起的早,又同婉儿说了一上午的话,沈容仪很是乏累。
等宋婉走后,她便在软塌上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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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宫。
天色晦暗,到了要翻牌子的时候。
敬事房总管王公公王青端着牌子在听政殿外候着。
殿内,刘海大气不敢出的觑着上方,心下咒骂不停。
刘德常那兔崽子,连泡个茶都泡不好,七分烫的茶弄成了五分烫,也不知脑袋要了是做什么用的。
等了许久,没等来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