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不小心撞见了德妃的人,只是瞒下了此事罢了。
德妃竟然想把这一切推到她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惊惧涌上万嫔心头。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沈容仪没有继续施压,她就那么坐着,目光平和的望着万嫔。
可这份平静,落在万嫔眼中,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心慌。
沉默持续了很久。
万嫔的脑海中翻江倒海,无数念头疯狂转动。
她想到德妃身边的绯云送东西来的那日在她面前说的话,“万嫔主子是个聪明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想必心里有数。”
原来……原来德妃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将凝神香之事推到她身上,若事情被查出,德妃与此事没有半分关系。
而她,还傻傻地以为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便能安然无恙。
万嫔缓缓抬起头,看向沈容仪。
她不知道沈容仪到底知晓了多少,不知道那些指向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她不想替德妃背这个黑锅。
“沈容华……”万嫔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您想知道什么?”
沈容仪面色骤然柔和许多,声音带着几分了然与满意:“我要你知无不言。”
万嫔沉默了一瞬。
既然德妃不仁,便休怪她不义。
她缓缓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决然,“好,嫔妾将知晓的都告知沈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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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容容:原来这就是智商碾压的感觉吗
第67章
从长乐宫出来, 沈容仪坐在轿辇上,思绪飘远。
万嫔说到做到,将她知晓的全都说了出来。
齐妙柔身边的名叫小荷的宫女是德妃的人, 齐妙柔如同着了魔一般想杀她, 是用了德妃的一种香。
但这香具体是什么, 连万嫔也不知。
沈容仪从前就知晓德妃不似表现出来的那般敦厚和善, 但没想到, 德妃一出手, 便是她的命。
齐氏、韦氏、包括她,全部被她玩弄在了鼓掌之间。
若不是运道不好,被万嫔撞了个正着,且万嫔还是个老实软弱的性子,她怕是要查上一年才能弄清。
沈容仪轻叹一声, 心中感叹, 宫中女子,个个都不能小看。
她以后,还需再多些警惕心。
轿辇在景阳宫门前落下, 沈容仪扶着临月的手下了轿辇,正要迈步进殿,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内冲了出来,直直撞向她。
沈容仪猝不及防, 被那股力道撞得踉跄后退, 脚下不稳, 整个人往后仰去。
“主子!”临月惊呼一声, 伸手去扶,却已然来不及。
沈容仪重重跌坐在地上,掌心猛地撑在坚硬的石砖上, 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掌心传来。
那小身影撞完人,竟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跑去,裙摆翻飞,跑得飞快。
“站住!”秋莲急喝一声,却不敢真去追,她已看清了那人的脸,是大公主。
沈容仪被临月和秋莲扶起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低头一看,掌心被粗糙的石砖擦破了皮,沁出细细的血珠,沾了些灰尘和碎屑,瞧着颇为狼狈。
临月瞧见她的手,脸色一变,“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沈容仪还没来得及开口,临月已经提着裙摆跑远了。
秋莲扶着沈容仪进了宫,往正殿走,她进了殿,在主位上坐下,目光落在殿中垂首立着的几个宫人身上,沉声道:“怎么回事?大公主为何会在景阳宫?”
一个宫人连忙跪下,声音发颤:“回主子,大公主方才跑进来,说……说是想见见主子。奴婢们也不敢拦,毕竟是大公主……”
宫人磕头求饶,“奴婢们也没想到大公主会做出这种事,求主子恕罪。”
沈容仪看着她们,心中了然。
大公主是嫡出,自小最得陛下宠爱,这些宫人确实不敢拦。
至于大公主为何会做出这种事……
她想起方才那小小的身影撞过来时的力道,那绝不是无意冲撞,更像是带了些敌意的。
一个六岁的孩子,为何会对自己有这般敌意?
沈容仪心下一沉,听着耳边萦绕的求饶声,面上出现几分不耐。
秋莲瞧见,示意宫人退下。
自从皇后去后,陛下下旨,将大公主安置在了长春宫,由德妃照顾。
沈容仪顿时想到了万嫔说的话。
那香能放大心中的愤恨,令人失控。
莫不是大公主也被德妃用了香?
可她之前与小公主连话都没说过一句,是何时得罪了小公主?
——
长春宫中。
绯云得了沈容仪进了长乐宫的消息,匆匆向德妃禀报。
听了绯云得话,德妃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万嫔虽未曾参与,却知晓得一清二楚,况且,万嫔还是那样的性子,沈氏一个恐吓,万嫔兴许就撑不住了,万一她将那些说出去……
“娘娘?”绯云见她出神,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德妃回过神来,正要开口说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宫人快步走进,是德妃放在大公主身边伺候的贴身宫女。
“娘娘,不好了。”那宫女面色发白,“大公主方才跑去了景阳宫,冲撞了沈容华,如今躲在御花园里,奴婢怎么哄都叫不出来。”
德妃脸色瞬间一沉。
她猛地站起身来:“什么?”
宫女跪在地上,将事情飞快地说了一遍:“大公主今早醒来,便吵着要出去,奴婢们也不敢拦,谁知公主竟去了景阳宫,奴婢们跟着劝了许久,公主有所松动,恰好此时沈容华回宫,公主不知为何,就一头撞上了刚回宫的沈容华,将人撞倒在地后,公主便躲去御花园。”
听完事情经过,德妃的面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你退下,本宫稍后亲自去叫。”
宫女连忙退了出去。
宫女身影一消失在视线中,德妃便猛地转身,目光凌厉地看向绯云:“那香是怎么回事?本宫不是让你每日只点一刻钟吗?”
绯云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明鉴,奴婢确实是按娘娘的吩咐,每日只点一刻钟,从未多过。”
“那她为何会跑去景阳宫冲撞沈氏?”德妃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满腔的怒火。
绯云想了想,小心开口:“娘娘,会不会是因为……大公主年岁小,心性不如大人坚定,更容易受那香的摆布?所以虽然只点了一刻钟,却……”
德妃沉默片刻,觉得绯云说得有理。
六岁的孩子,本就心性不定,裴毓因皇后的离世,对沈氏心有芥蒂,那香日日点着,日日放大她心中的恨意,时日久了,确实可能做出些出格的事来。
可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这个。
事情已发生,她得将这件事圆过去。
沈氏聪慧,若万嫔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公主又如同齐氏一般举止有异,沈氏定会起疑心。
“公主房中的香处置了吗?”
绯云:“娘娘放心,每日点完,都是奴婢亲自收拾的。”
德妃稍稍放心了些,“你即刻去将那香收起来,这一个月,不要再用了。”
绯云应下。
德妃理了理衣襟,沉声道:“走,去御花园。”
——
景阳宫。
太医很快就到了,是李太医。
见到是李太医,沈容仪不由得生出些尴尬。
她只是擦破了些皮,李太医来,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沈容仪边伸出手边道:“劳烦李太医跑一趟。”
李太医仔细查看了她的伤口,又用清水洗净,上了药,用细软的纱布包扎好,这才松了口气,听了沈容仪的话,连忙道:“不敢,不敢。”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唱喏声。
“陛下驾到——”
沈容仪一怔,连忙起身,还没来得及行礼,裴珩已经大步跨进殿中,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紧锁。
他快步走近,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那包着纱布的掌心,面色沉了下来,“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