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嫔的话被先一步堵在了喉咙里,她很是不悦:“那先前几日的燕窝,为何不是这般?”
内侍答:“那些都是御膳房孝敬主子的。”
林嫔一噎,从前她用的燕窝都是自己花银子买的,升了嫔位后,御膳房主动送来了,她便以为是在份例中,今日忽然用到不好的,下意识便以为御膳房的人敢怠慢她。
想这内侍也不敢骗她,林嫔按下心头怒火:“罢了,是个误会,你退下吧。”
内侍行礼后躬身离去。
林嫔看一眼馨儿,没有追责的意思,只道:“往后做事细心些,晚膳呢?摆上来吧。”
馨儿应下,命人将拿回来的晚膳摆上。
林嫔起身走到桌前,目光一扫。
四菜一汤,看着倒还齐整。
林嫔执起银箸,夹了一道菜,出入口中,她眉心一蹙。
再夹了两道菜,林嫔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放下银箸,用银勺盛了一碗汤入口,随即她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馨儿在一旁伺候,见此开口:“主子,可是这些菜,有什么不妥。”
林嫔一字一顿:“这晚膳,是凉的。”
馨儿脸色一白,连忙跪下:“主子息怒,奴婢这就去……”
“不必了。”林嫔打断她,“去把御膳房管事的叫来。”
前有燕窝,后有晚膳,若只是巧合,那真是见了鬼了。
不多时,馨儿带着人走进,来人正是御膳房的管事。
他见林嫔面色不虞,心里已有了计较,面上依旧恭敬。
林嫔见人来,压在心中的火气顿时就忍不住了,她厉声道:“这晚膳,是凉的,本嫔想知道,御膳房给各宫送膳,都是这般送的?”
御膳房管事闻言,不慌不忙地答道:“回主子,御膳房的膳食,都是烧好了便装盒送出。眼下快入冬了,天儿冷,膳盒从御膳房送到各宫,路上少说也得一刻钟,若是再被宫人耽搁一会儿,等摆上桌时,凉了也是常有的事。”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林嫔一眼,语气愈发恭敬,话里却藏着刺:“今儿这晚膳,送来得也不算晚,只是林嫔主子身边的宫女,接膳的时候慢了些,这才耽搁了,主子若是嫌凉,往后让宫人快些取膳便是。”
林嫔听着这话,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好一个御膳房,好一个管事。
作践到她身上来了。
林嫔心中涌出滔天怒火,她冷冷盯着那管事,那管事也不躲,一副恭顺模样。
殿内静了几息。
林嫔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甲碰到掌心,十指连心的痛瞬间令人清醒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面上竟浮现出一丝笑。
那笑淡淡的,不冷不热,却让那管事心底莫名有些发毛。
林嫔语气平和,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是本嫔身边宫人做事出了错,既然如此,公公请回吧 ”
御膳房管事一怔,没想到她竟这般好说话,他躬身道:“奴才告退。”
管事退了出去,殿门一关上,馨儿便跪下:“主子,是奴婢的错,奴婢……”
“起来。”林嫔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馨儿一怔,抬头看她。
林嫔已经转身走回软榻边,缓缓坐下,她望着那盏冷掉的燕窝,望着那桌凉透的晚膳,眸光幽深。
“是沈氏。”她轻声道,语气笃定,“她管着宫权,御膳房的人敢这般对本嫔,必是她授意的。”
馨儿愣住了,又急又怕:“主子,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去陛下面前……”
“告状?”林嫔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告什么?说燕窝有毛?说晚膳是凉的?这些都是小事,上不得台面的事,陛下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理会这些鸡毛蒜皮。”
她顿了顿,眼中的冷意更深了几分。
“况且,御膳房那番话,明着听是推卸责任,细品起来,却句句都在理,本嫔若去告状,反倒显得本嫔小气、难伺候,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林嫔恃宠而骄、苛待宫人。”
馨儿听着,心里又急又酸,却也知道主子说的都是真的。
她咬着唇,小声道:“那……那咱们就这么忍了?”
林嫔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幽深如潭,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忍。”
馨儿一怔。
上次冒然出手,非但没对沈氏有半点不力,还给了沈氏一个刁难她的缘由。
闹了这么大的笑话,她长记性了。
若再要动手,必定是一击致命。
叫沈氏再也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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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嫔下线倒计时
神秘女子终于出现了哈哈哈哈
二更改为十点,二更是五千字,加上一更的四千字,就九千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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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评论都有红包哒
第70章
消息传进景阳宫时, 已是晚膳后。
秋莲禀报,沈容仪听完后微微一怔,“住在紫宸宫?”
“是。”秋莲点头, “陛下已下旨, 让大公主去凤仪阁读书, 每日读满三个时辰, 起居则都在紫宸宫。”
沈容仪沉默了片刻, 轻轻嗯了一声, 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大公主是皇后的女儿,她与皇后,算得上不死不休,她虽不至于迁怒一个孩子,但绝对做不到喜欢。
从前大公主住在坤宁宫, 见到陛下的日子并不多。
现在住在紫宸宫, 日日都能见到。
几日见一次,和日日相伴,这其中的情分差别可大了。
大公主离开了德妃, 若是能将对她的恨意渐渐消磨,那她们还能相安无事,若是这恨意不减,又是一桩大麻烦。
沈容仪轻叹一口气, 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脑袋。
她靠在软榻上, 为自己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吩咐:“秋莲, 倒茶。”
‘秋莲’递上温茶,沈容仪接过,她没在此事上做过多的纠结, 转而想起另一件事。
陛下将大公主安置在紫宸宫,便是对德妃起疑了。
凭着陛下的手段,若真起了疑心,不出一日,便能查出德妃对大公主做了什么。
沈容仪的唇角微微勾起,她心中升起些期待,想看看陛下会如何处置德妃。
“茶好喝吗?”
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沈容仪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转头一看,裴珩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侧,正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
她连忙将茶放下,再起身行礼,口中不忘问:“陛下何时来的?阿容竟未察觉。”
裴珩伸手扶了她一把,顺势在榻边坐下,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来了有一会儿了。”
沈容仪回想方才的茶,好似端过来时,确实不是秋莲的手,只是当时她并未多想。
裴珩随意问:“想什么想的这般入神,仔细头疼。”
沈容仪眨眨眼,心思飞快地转了一圈,面上却绽开一抹浅笑,她在他身侧坐下,仰起脸望着他:“阿容在想,给陛下准备什么生辰礼。”
裴珩挑了挑眉。
他的生辰?万寿节还有一个月,她现在就开始想了?
他觑着她,心里明镜似的,她没说实话。
可看着她那副笑吟吟的模样,他倒也没有戳破,只顺着她的话问道:“哦?那阿容可想好了,要送朕什么?”
沈容仪摇摇头,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陛下富有天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阿容送的东西,怕是入不了陛下的眼。”
裴珩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哄着的意味:“既然如此,朕给阿容出个主意。”
沈容仪确确实实为此事苦恼了些时日,乍一下听这话,眼睛一亮:“什么?”
裴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腰间,轻轻一揽,便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再她小腹上摸了摸,自问自答道:“用过膳了?”
沈容仪被他摸得有些痒,缩了缩身子,笑道:“用过了。”
“嗯。”裴珩点点头,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可朕还没用。”
沈容仪一怔,连忙道:“这个时辰了,陛下竟还没用晚膳?那阿容命人上膳?”
裴珩摇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必了,朕用别的。”
沈容仪一愣,没反应过来,脱口问道:“陛下要用糕点?”
话一出口,对上裴珩那双幽深含笑的眸子,她瞬间明白过来,他说的‘别的’是什么。
她的脸腾地红了。
“陛下……”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也随之放软,“您怎的又说这些荤话……”
裴珩低低笑着,手臂一收,便将她打横抱起。
沈容仪心中有准备,身子腾空的那一刻便搂住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