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我也给你们带了。”明锦展眉一笑,有下人端着竹篮呈上。
篮子里装着青黄的果子,拇指大小,根蒂因缺水而显得干黄,瞧着也不像好东西。
“这是什么?”
“叫山棘果,我师傅从边北带回来的,只有边北有呢!知道你们一定没吃过,我特地带来给你们尝尝。”
孟元夏狐疑,“这东西能好吃吗?”
明锦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好吃的,清甜着呢,文筠你说是不是?”她看向刚尝了一口的季文筠。
两人对上视线,季文筠面不改色地点头:“的确和京城其他果子有着不一样的滋味。”
孟元夏见二人这番神情,半信半疑地拿了一个放嘴里,才嚼了两下,整张脸就皱在一起,酸涩的滋味让她坐都坐不住了,指着两位损友:“呸呸呸!好你个明九昭,季文筠,尽诓骗我呢!”
“哈哈哈哈哈哈!”明锦笑了个仰倒,季文筠也露了笑。
孟元夏灌了两大口清茶,又去趴着窗外看:“这东西你竟然也给江逸卿送去?”她想看看江逸卿吃到这果子的神情,是不是还能保持那清冷疏离的仙子模样。
“怎么不能送了,我师傅说了,礼轻情意重!京城里可没这滋味!”明锦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可惜让孟元夏失望了,云禾把东西递过去,江逸卿接过,转头就交给身旁的人,拿去分给船上的其他男郎。
“啧啧,他又不收你东西。”孟元夏道。
明锦时常给江逸卿送些东西,贵重也有,新奇也有,但没见过江逸卿亲手收了哪件,都是分发旁人或是侍仆代为收下。
“送出去就行了。”明锦浑不在意。
“你真是……”孟元夏无话可说。
而江逸卿那边船上,有人见江逸卿要进舱,拦下他道:“逸卿,二殿下乘小舟急急赶来,定是来见你的,你不再抚琴一曲吗?”
江逸卿语气淡淡的:“我抚琴是为悦己,并非为了旁人。”
旁的公子听到这话,撇着嘴不屑,“装什么清高呢!”
“你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样,不过是个怀远郡侯家的,有名无权的落魄郡侯罢了,我姐姐如今可是在鸾台做差事!”许林奕语气傲然。
凤阁和鸾台,朝堂的两大重要政事机关。
别家公子都不敢接许林奕的话,许林奕有姐姐在鸾台当差,他们可都没有,况且,江逸卿到底也是个郡侯家的公子。
许林奕见无人敢驳他,更是来了劲,“二皇子殿下瞧着也没多喜欢他,前儿还听说去了挽袖阁……”
江逸卿的手指握拳,忽听耳畔一道声音响起:“许公子,慎言。”
许林奕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抬眼撞进了一对沉静的眼眸,一时怔然。
面前男子生得高大,与江逸卿有三四分相似的面容。
他认识,是江逸卿的族兄江寒川,不过是个攀附郡侯的偏门亲戚罢了,比江逸卿更不值得他正眼,许林奕眼底闪过不屑,正要开口,江寒川率先开口:“不愧有姐姐在鸾台行走,消息这样灵通……”
许林奕听言得意扬声道:“当然——”
“公子!”许林奕身后的侍仆拉住了他,焦急地在许林奕耳边说了几句话,让许林奕神色忽变。
鸾台,献策纳言之地,最要慎言敏行,奚落落魄郡侯也就罢了,甚至还知晓皇子的行踪,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许林奕不敢再逞强,他姐姐的差事来之不易,不能叫他毁了,缓和了神色对江逸卿干笑着道:“我刚才乱说几句,逸卿你别放在心上。”
江逸卿对许林奕的变脸不置一词,转身进了房间。
噪杂声音被门帘隔在外面,他的使仆听竹也跟了进来,一脸忿忿不平道:“公子,那些人就是妒恨您。”
江逸卿神色已经恢复平静,闻言淡声道:“旁人的闲言碎语与我何干,那些话我早就不在意了。”
这不是假话,他知道殷将军回朝,但明锦还是来了,说明明锦的心思依旧是在他身上的。
只是,这不够。
今日船上那些话就算传到明锦耳朵里,于她而言不过当个玩笑话罢了,并不会帮他出手教训那些人,他要明锦一颗心全记挂在他身上,喜他所喜,恶他所恶,绝不能今日对他好,明日就去了那乌烟瘴气的挽袖阁,像是只把他当个可有可无的玩物!
他江逸卿不可能做女人的玩物!
主仆二人在说话,江寒川一言不发地剥着船舱里的莲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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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新文啦,好久不见啊大家 ,很高兴再次和大家见面,爱你们!
感谢在预收期间投雷灌溉收藏的大家。
阅读提醒&避雷如下:
1.本文女尊背景为女生子(本文设定中,女性怀孕生子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影响。)
在文案和第一章 作话都强调说明了,是女生子,看清楚再进噢。也不要在评论区因为男生子或者女生子吵架了(看见会删),谢谢大家。
2.只是一本架空女尊小说,不是教材,不是字典,不是名著,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如有不喜情节,退出看看其他的噢,不要吵架,不要引战,晋江好看的小说真的非常多。
3.朝代官职都是虚构,私设很多,考据党慎入。
4.本文称呼女主为皇子并非皇女,是因为“子”这个字有子女的意思,既能是男子也能是女子,如同“少年”这个词一样。而女尊的皇帝就是叫皇帝,并非女帝,所以她的孩子也理所应当是皇子,而并非皇女(呱也理解称呼皇女的女尊文),请求大家对女尊文的设定都可以求同存异,谢谢大家。
5.预祝大家阅读愉快,祝大家开心,祝大家发财~
第2章
“这果子是二皇子殿下给的?”
江逸卿一回家就听见他娘的问话,想到今日在船上的不愉快,江逸卿的语气不算好:“您都知道,何必多此一问。”
“逸卿啊,怎么和你娘这样说话?!”郡侯夫郎徐氏嗔怪道,因为看出郡侯心情不错,他的语气没什么责怪的意思。
江泉果然不生气,反而面带喜色:“这果子你可知道是从哪来的?”
江逸卿不做声。
徐氏好奇问道:“可是有什么说法?”
“殷妙今日归朝,这是她从边北带回来的,笼统就两筐,二皇子拿走了一筐,剩下的朝臣们一人只分得两个。”
徐氏听言大喜,盯着一篮子山棘果道:“呀!那么多朝臣才只有两个,咱们家这是得了多少啊!二皇子果然对咱们逸卿格外偏爱!”
“这好东西?我尝一个!”江逸卿的姐姐江惠听言顺手就从篮子里捡了颗丢嘴里,才入口就吐出来了,面容皱着:“呸呸,什么玩意啊,又酸又涩!二皇子怕不是戏耍咱们家。”
“别胡说。”徐氏不信邪的拿了一个吃,随后皱眉捂嘴吐了。
江泉也不意外:“边北那穷僻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重要的是二皇子对咱们逸卿的这份上心。”
“娘说的对,”江惠坐在椅子上架着腿道,“要我说啊,弟弟你也别拿乔了,早早承了二皇子这份情意,去当皇子夫多好,说不定,之后皇上看中二皇子,改立——”
啪!
江泉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桌子,江惠立刻住了口,徐氏也赶紧看了看厅内,就他的贴身侍仆还有江寒川,没旁人,他示意自己的贴身侍仆去外面看着点。
“口无遮拦,这种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江泉敲打她,语气不算重。
江惠往她娘身边挪了一点:“这是咱家,下人都在外面,有什么说不得的,二皇子字九昭,九这个天地之数总不能是皇上乱取的?咱们不说,外头不也在传吗!”
“传什么?”徐氏下意识问了句,又很快反应过来。
能传什么,传皇上更看重二皇子,想立二皇子为太子呗!
“可之后不是没传了吗?”徐氏嘀咕。
是没传了,一是因为太子明玦的名声不错,二则是明锦的行事实在过于放肆纨绔,今日遛马打球,明日酒楼听曲,闲暇还在街头和别人斗蛐蛐。
江泉手指捏着一颗山棘果,显露年纪的眼眸里透出思索,她这个怀远郡侯和皇亲国戚半点关系都没有,只是祖上运气好站对了队,有从凤之功,边角上蹭出的一个郡侯,半点实权没有,封地又在偏远的寒州,在京城脚下,除了名号唬人一些,平日里混得还不如一个四品京官。
直到她儿子江逸卿的才貌名声传出去,她怀远郡侯才逐渐进入京城人的视野中,如今游船宴请,她府上无一都会收到一份帖子。
在得知二皇子明锦对逸卿另眼相看时,江泉心底就隐隐有了个想法,二皇子的皇子夫虽然比不上太子夫,高低也是正经的皇亲国戚。
况且,当今圣上对二皇子也是宠爱有加,等逸卿嫁过去,她再给二皇子出谋划策,之后凤椅上坐的是谁还不一定,若是二皇子成了太子,逸卿就是太子夫,再往后,那她就是……
江泉的心脏蓦地跳得很快,手中的山棘果滚落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江泉回过神问徐氏:“几天后秋狝,东西都备好了吗?”
“妻主放心,都备好了,衣服料子、马匹器具我亲自盯过,都是时下最时兴的。”说起这个,徐氏还得谢一声明锦,要不是借着她二皇子的名号,仅靠府中的钱财还不一定能全乎订下来。
江泉点头,秋狝是京城中的大事,早早的就由司天台择定吉日,届时一应皇室贵戚都会参加,而且此次殷将军回来,场面只会更加盛大。
她好歹是个郡侯,决不能在人前丢了面子。
江泉环顾屋内,看到角落里站着的高大男子,侧头问徐氏:“寒川的东西备了吗?”
徐氏听言一愣,“他也去吗?”
江寒川也没料到还能听到自己的名字,他顿了一下道:“姑母,我有心疾,当是不去为好。”
这是对外一惯的说辞了,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不等江泉开口,就听江逸卿道:“你到时跟在我身边。”
江泉竟也点头:“对,你跟着逸卿,我问过大夫了,你的症状有几年没有发作了,没什么大事,你自幼学了武,跟在逸卿身边也能保护一二。”
见二人这样说,江寒川不再多说,只道:“谢谢姑母。”
等江寒川离开之后,江惠不解问道:“娘,秋狝那大日子你让他跟去做什么?”
江泉不欲过多解释:“到底是养在我侯府的公子,出去见见世面也没什么错。”随后又盯着江惠问,“大理寺的差事做得如何?”
“就底下一个打杂的,有什么好不好的。”江惠怕她娘再多问差事,她找了个借口溜了。
不光江惠不解,徐氏也不明白,等到了夜间,他便有些抱怨,何必多备一个人的东西,浪费银钱。
江泉瞪了他一眼:“寒川年纪也不小了,到时在猎场上你多留意一下,最好是武官。”
徐氏一愣,有点懂了:“妻主的意思是……”
江寒川是当年他们从寒州亲戚送来的孩子堆里挑出来的孩子。
高门里都有这样的习惯,在自家孩子还小时,从亲戚里挑一两个年纪相当的孩子,给自家孩子做玩伴,等年纪长成,要么作为自家孩子的陪嫁,要么寻个高门联姻为自己铺路。
给孩子的那些亲戚也是求之不得,攀高枝的事儿谁不愿意做,两全其美。
但这孩子的挑选也很重要,既不能长得太好,过于聪慧,盖了自家孩子的风头,也不能太蠢太笨,叫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