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明锦的神色,见她不说话,又急忙道:“寒川不敢肖想名分,外室!只求一个外室名分寒川也知足!”
有了昨夜的事情,江寒川已经不配再对明锦说出喜欢二字,此时说出喜欢,不光他自己觉得配不上,也只会叫明锦觉得他虚情假意。
“外室?”明锦开口,话语带着难言的情绪,“本殿下尚未娶夫,先置外室?”
江寒川的头还仰着,他看着明锦不带表情的脸,攥着明锦裙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明锦一提,他忽而反应过来他刚才提的要求多荒谬,哪有正经贵女尚未娶夫先置外室的。
他怎么能坏了殿下的名声。
江寒川厌弃自己为了贪念差点坏了殿下的名声,他垂下头,心无止境地下落,他没有办法了,是他贪心了,明明远远地看着就该知足,偏偏不知死活地想去替代江逸卿,他极力抑住眼眶酸胀,涩声道:“是寒川谬言,殿下——”
“外室就外室吧。”
江寒川话语顿住,两息之后方才抬头,“殿下……您刚才说什么?”
“你不是想做外室吗?”明锦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果脯上,这人虽胆小些,但也乖顺懂事,做蜜饯果茶的手艺也还不错,本以为他惧怕自己,如今又自求做她外室。
若说看上她皇子的身份,可之前叫他进东宫做侍夫他不愿,现在说报答她?
罢了,且就看他说的这报答是有几分真心吧。
江寒川不曾想,峰回路转,明锦这竟是应了他,他一时间悲喜交加,伏地叩头:“寒川谢殿下恩典。”
“起来。”明锦收回离开的脚步。
江寒川站起身,他小心地抬眸去看明锦,不料正撞上明锦盯着自己的目光,他注意到明锦的视线在他脸上偏下,一时想起自己破了唇角的唇,是昨夜……
“这里怎么破了?”明锦手指点着江寒川唇角的一点印子。
江寒川下意识抿唇,却抿住了明锦的指尖,他又慌忙松开,张口解释:“不小心弄的……”
明锦的手指熟练地捏住了江寒川的下巴,她看着江寒川的唇道:“外室是不是可以亲?”
江寒川一怔,脸颊先红,想说是却又先点头,嘴巴张开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锦没他那样纠结,问完,手就按着江寒川的后脑叫他低下头来,噙住了他的唇。
触感比昨夜醉酒时更清晰了一点,温热柔软,有一点弹性,还带着漱口后柳枝的草木气息。
明锦没亲过人,不影响她随着自己的性子去找她喜欢的东西。
尚未愈合的唇角再添新伤,这回连舌尖都多了伤。
“唔……嗯……”
江寒川被吻得站不住,明锦一把将他按在了凳子上,捏着他的下巴侵入他的口中,咬他的唇,磨他的舌头,江寒川的手一时间不知该放哪里,一手撑在椅后,一手无措地抓着明锦的衣袖。
太过了……这太过了……他觉得自己要疯了,唇舌交缠,面上是熟悉喜欢的温热气息,他浑身发热,全身气血都向腿间涌去,衣裤绷得难受,可他不敢喊停,就算……也只仰着头去承受明锦的吻。
避火图上有详细讲过要如何接吻获得女子欢心,可是江寒川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只知张着口任由明锦攻掠。
一吻结束,明锦比较满意,这人的嘴巴很软,很好亲。
明锦看着抓着自己衣袖,面色泛红,喘息急促的江寒川,心想:唯一点不大好,太弱了些……
“殿下……”江寒川抬眸去看明锦。
这一下,他彻底和江逸卿不一样了,他的眼尾泛红翘起,脸颊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更别提刚刚被明锦蹂躏完的唇,嫣红带着水光,整张脸透着一股情欲的气息。
不,应该说江寒川本身的长相就是比江逸卿多一分魅态。
明锦捏了捏江寒川的脸颊,忽觉得他昨晚穿的那件衣服实在不怎么样,不光是昨天,他穿的衣料都不怎么样,“昨夜那袍子别穿了,我叫人给你送些布匹缎子来。”
江寒川以为明锦是在敲打他,别再学江逸卿,心脏隐约有钝痛,面上不显,乖顺应道:“寒川不会穿了,殿下不必劳心寒川,寒川有——”衣服……
明锦睨了江寒川一眼:“我要给你送缎子。”
于是江寒川微愣,试探应道:“寒川多谢……殿下。”
明锦满意,“我走了。”云禾回来了,她还有事问她。
江寒川一听明锦要走,心里一空,他怕极了明锦这一走就不来了。
见他脸上遮不住的惶然,明锦想起这是个胆小鬼,补了一句:“改日再来看你。”
听到这句话,江寒川心中才多了分实感。
明锦来得快,去得也快,出门翻过墙头人就不见了。
待明锦走了好一会儿,江寒川腿间的尴尬才渐消,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唇,艳得分外明显,想到是明锦亲的,江寒川耳根子通红,取了脂粉掩在自己唇部。
他心里有点高兴,明锦同意留他在身边了,同时又有点不安,要怎样才能叫明锦满意他。
正想着,就见阿顺摸着后颈走进来,他关门前还做贼似的两边看了看,门关严实了他才走进来道:“公子,这青天白日的……您就这样大胆叫旁的女子进出您的房间?”
阿顺不怕江寒川出事,就怕他出事还牵连他。
江寒川从镜子里去看身后的阿顺,唇线抿直:“你在说什么?”
“仆又不是瞎子!那女子竟还叫人打晕了仆!”阿顺想想就来气,他醒来揉着疼痛的后颈,便来警告江寒川,也想叫江寒川知道他看见了,让江寒川忌惮自己。
谁料,他看着江寒川转过身,眼尾似锋利的刀尖:“你再说些蠢话,就不是被打晕了。”
阿顺怔然,脊背窜起一股冷意,“是……是仆眼花了……”
第39章
“小殿下, 派出去的侍卫在陆续回来,每人都带了回信,属下放在您的书房里了, 关于户部和兵部的官员也已调查清楚,请您过目。”云禾从怀里拿出她近日调查的情报递给明锦看。
明锦大致扫过, 心中已有了成算,她叫云禾帮她留意户部和兵部,之前在边北呆了一个月, 她心知蛮夷的战事短时间内停不了,她要户部和兵部的人一心向着边北, 所以她要去找户部和兵部的缺口。
“还有件事, 小殿下您刚才去江府……”云禾把阿顺的事情说了。
“啧, ”明锦听到这个,轻啧一声, “找个空隙,往他院子里调两个听话的侍仆。”
云禾一怔, “小殿下……您和他……”她话语犹豫, 担心自己冒犯了殿下, 但是即便是江逸卿也没见明锦说要给他安排侍仆。
“本殿下有外室了。”明锦忽然语气微妙地说。
“外室?!”云禾震惊,她看着明锦的神情,迟疑地问道:“难道是……江寒川公子?”
“嗯。”明锦点头, “他说他要做我外室。”
云禾第一时间想到江寒川在徐氏面前说自己不愿意侍奉小殿下, 也不敢侍奉小殿下的话语,她急忙道:“殿下, 您别被有心之人哄骗了!况且您是皇子殿下,尚未娶夫,怎么能先置了外室, 他存的什么心!”
依她看,这江寒川就是看她家殿下好哄骗,妄图攀龙附凤!
“我也是这样说他的,”明锦拍了拍云禾,叫她冷静一点,“但我瞧他胆子实在小,我不过说了两句,那脸色就白的不像样子,他弱得很,又胆小,想做外室就暂且让他做吧,我还没有过外室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明锦语气轻快,云禾怀疑自己甚至听出一点骄傲,她难言地看了一眼小殿下,还是硬着头皮劝道:“小殿下,这安置了外室的事情传出去,对您名声有碍啊……”
“没事儿,不告诉别人就行了!”
……
“外室?”孟元夏惊奇地上下打量明锦,“你刚才说谁置外室了?”
明锦左右看了看,随便指了指身后的云禾:“她吧。”
云禾无力捂脸。
孟元夏冷笑,“明九昭,你把我当傻子呢,”她说着坐到明锦身边追问,“哪家狐狸精不想活了,竟缠上你?”
“你怎么说话的!”明锦乜她,“这话我不爱听,你收回去。”
孟元夏看了眼明锦,见她面上竟有几分认真,又问一遍:“你真置外室了?”
“嗯!怎么了?”
孟元夏没了平日的玩笑神情,她面色竟还带了几分严肃:“你是不是傻了?你若看上人,纳进府里就是,你府上又没主夫。怎么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置外室,若是被人知晓指不定要说什么闲话!”
“外面谁敢说我闲话?”明锦不以为意。
孟元夏听言,又一想,还真是,虽然明锦小霸王名声在外,但真要说敢指名道姓地说她闲话的人,还真没有。
生怕一朝不慎被这小霸王拉去比武台,三天下不了地。
“你怎么想的?”孟元夏真不明白,要说这小霸王能置外室,当也是喜欢的,喜欢为何不干脆放府上,平白的毁自己名声。
“没怎么想,他想做外室,我就应了,左右他在京城无个依傍的人,我照顾一二呗。”
噢!孟元夏明白了,估计是和她府上那小猫一样,大街上捡的一个孤苦无依的人,那人想必也是知道身份低微不一定能入皇子府,便求个外室,指望着明锦借势于他。
孟元夏怎么想都觉得不行,但明锦可不是听劝的人,她只能道:“我可早早劝你,这事儿可别传进江逸卿耳朵里。”
“关他什么事?”
“他本就对你不冷不热,要是知道你置外室……”孟元夏话语一顿,眼眸亮起来,“诶!明九昭,你说实话,你弄出这个外室来是不是在逼江逸卿呢!”
明锦眉头一皱,就听孟元夏继续猜测:“你故意搞出一个其实没有的外室,想叫他在意你?”
“你是不是那天晚上酒吃多了,吃成傻子了?”明锦没好气道,“我有外室和江逸卿没关系,我现在不喜欢江逸卿了。”这句话说出来时,明锦觉得萦绕心头的郁气似乎散了。
孟元夏一怔,觉得天塌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不喜欢了?”
她还和松雪、文筠二人打着赌呢!要是输了她要请她俩吃一年的饭。
“没什么,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明锦并不想再多说这个话题,“我记得你还欠了我两匹江南的软玉绫,晚一点我叫云禾去你那拿。”
孟元夏的天又塌了,虽说那两匹软玉绫是之前她赌输的物件,但因为是男子用的缎料,明锦总也没提起过这事,今日竟然为了一个外室找她拿了,当初她喜欢江逸卿的时候都没提过这事!
这才做外室几天,竟这样得明九昭的心意,孟元夏转念一想,软玉绫的缎子在京城少见,届时她看那些男子穿着不就能认出来明锦的外室了吗,于是她转悲为喜:“行啊,没问题,随时来拿都行。”
见她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明锦便道:“那就现在去拿吧,我等会儿还有事做。”明锦说做就做,拉着孟元夏往她府上去。
缎料拿完,明锦就叫云禾送到江府去。
云禾拿着布料问:“小殿下,这料子是属下私下给江寒川公子还是过府上?”
“当然过府上。”明锦理所当然道,她做事从来都光明磊落,不藏着掖着。
云禾就为难了:“过府上的话,只给江寒川公子一人,怕是不好。”江寒川的身份在江府到底也只是个外养的公子。
明锦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她忽然觉得外室也不是很好了,送个东西都这么麻烦,她挥挥手道:“从我库房里再挑两匹布,给江家都送一些。”
“是。”
明锦叫人送布料去江家的事情依旧光明正大,没瞒着任何人,孟元夏得知不解,难道软玉绫不是要送给她那个外室的是送给江逸卿的?但她不是说不喜欢江逸卿了吗?怎么还给他送布料?
难不成是嘴硬?可依她了解,明锦也不是嘴硬的人啊。
明锦的嘴硬不硬,现在想来只有江寒川最了解了。
入夜,烛光晕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