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连忙缩回手,声音虚了两分:“小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明锦在被子里憋了大半天,也不高兴,她头一次做事还得躲躲藏藏的:“你管本殿下在哪儿?!你来这干什么!”她问得理直气壮,仿若眼下在徐氏侄子床上的人不是她一样。
“我……我就……”徐氏磕磕巴巴,“看、看看寒川。”
明锦直接呛声:“看什么看?!本殿下的人本殿下不会看吗?”
徐氏脖子一缩,脸上带着几分难堪,同时心里在震惊明锦的话,本殿下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看完?”明锦横他一眼。
“看完了……看完了……我这就离开……”徐氏脑中心中全然空白,他怎么都没想到江寒川竟然这样有能耐,把二皇子殿下勾上他的床,更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让江寒川钻了空子。
徐氏恍惚转身准备离开,又听那小霸王道:“本殿下让你走了?”他脚步一顿,又连忙转回身低着头道,“殿、殿下还有何吩咐?”
“江寒川是本殿下的人,你少带他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宴席……”
“是……”徐氏连忙应声。
“还有,今晚你看到的,要是有除了你之外第二个人知道……”明锦话未说完,但话语中的威胁不消细听也能叫人脊背生出寒意。
徐氏哪有不懂的,连连道:“我守口如瓶!绝不敢多说一字半句。”
“行了,走吧。”
徐氏走出江寒川房间时身形摇晃得厉害,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想不明白,殿下怎么会看得上江寒川?!
院门口守着的侍仆见徐氏出来时面色不好,担心地问道:“主夫这是怎么了?”
徐氏嘴唇动了动,腿脚一软,竟是有晕厥的现象,侍仆赶紧扶住,只听徐氏虚弱道:“回去……”
侍仆不解发生何事,也还是听令掺着徐氏回去了。
徐氏一走,江寒川屋子里也一直陷入安静。
明锦靠在床头去看江寒川:“你看,这不是很简单吗!被看到了又怎么样,你我又不是见不得人,横竖你也是我外室,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既是我的人,胆子就大些。”
江寒川听着明锦说话,心中一夜的慌乱紧张竟在此刻奇异地安定下来,他没想过,殿下会这样不带任何犹豫地站在他这一边,江寒川心中感动又欣喜,他怎么能拥有这么好的殿下?
他靠在明锦的肩上软声对她说:“多谢殿下照拂……”
这胆小鬼撒起娇来也还是挺招人的嘛!
明锦去扒他衣服:“让我再咬一口。”
第62章
深夜。
江寒川仰头躺在床上, 他的手扶着身上人的腰身,胸口被人埋首舔咬,他齿列咬着下唇, 却依旧有难以自抑的声音从喉间溢出。
白色亵衣的衣领大敞,二人的发丝缠绕在一处。
那不安分的唇舌又在江寒川的脖颈流连, 江寒川从脸至颈脖一直到胸膛都蔓延了绯红。
“江寒川,你肩后的疤是怎么回事?”
忽听身上人这一问,江寒川身躯一僵, 下意识遮挡半压了肩膀才发现明锦的手不知何时正摸在那一块。
他怎么这么大意!
江寒川提着心去窥着明锦的神色:“不小心摔伤的。”他担心明锦不喜欢带了疤痕的身体。
女子都喜欢纯洁无暇之身。
即便他已经想过办法处理肩后的疤了,但还是会很明显。
他能感受到明锦的手还在摸索, 他的身体不自觉绷紧, 隐隐有些颤抖。
“噢, 还痛吗?”明锦又摸了摸,指尖下凹凸不平的触感很明显, 想着当时那伤应当不轻。
江寒川怔住,他张口想说不痛, 可明锦这随意的一问却叫他眼眶毫无征兆地酸胀, 他其实早就习惯了, 平日也不会在意。
他这些年所受伤痛无数,但母父不在身边,他又寄人篱下, 他早早习惯了独自承受。
深可见骨的伤怎么会不痛, 皮肉撕裂的钻心之痛,涂药包扎时的蛰辣之痛, 伤口愈合过程中的反复之痛……一个人在漫长的黑夜中咬着牙忍过所有痛楚,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痛不痛,他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问他痛吗。
这人还是他深藏在心中十年的人。
他视野模糊, 一边摇头一边去亲明锦,“不痛。”
殿下可不可以不要对他这么好……
殿下可不可以一直对他这么好……
明锦触到他脸颊上的湿热,捏他的脸:“嘴上说不痛,但你哭什么?你说痛我又不笑话你。”
“真的不痛。”江寒川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露了笑,“殿下待我真好。”
他抱着明锦,想问殿下能不能一直待他这样好,又觉得自己贪心。
明锦压着他,在烛光下看他的脸。
他的眼眸湿润,乌黑眼睫湿成一簇一簇的,眼尾晕着红,望向她的眸光中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情意,很乖,也很勾人。
像当初被张翊压着治腿的小老虎,咪呜咪呜喊着疼,却在明锦摸摸它的小脑袋时安静下来。
乖得叫人心软。
明锦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你好像小老虎啊。”
“小老虎?”江寒川不解其意。
“我府上养得一只狸花,改天带你去看。”明锦停下,又道,“明天吧,明天你来我府上看。”
“明天?”江寒川顿住,他答,“好。”明天千难万难他也会去。
明锦看了他一眼,想起刚才徐氏说的话,被关了?明锦对他道:“你别怕,明日直接和徐氏说就行,他胆敢拦你,我就带人去掀了他屋顶。”
江寒川听到这霸道话语,抿唇笑了,“嗯。”
他心中涌上许多感激,他何其有幸,能与殿下有这般交集。
……
明锦是在江寒川屋里歇的,第二日云禾送来干净的衣裳,是银白飞鹤皇子服,明锦今日要进宫。
江寒川一件一件替明锦穿上,又为她编发,那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在边北的时候,江寒川很珍惜。
明锦坐在江寒川屋里的梳妆台前好奇地去翻他台面上的东西。
很多小匣子,放了各种东西,明锦都不大感兴趣。
“噢,对了!”明锦忽想起什么,但是江寒川还在给她编发,她微微偏头去叫云禾,“云禾,把我荷包给我。”
云禾目不斜视地走进来,把明锦的荷包递给她,又低头赶紧出去了。
待江寒川给明锦编完发,明锦才把荷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给他,“这个给你。”
江寒川低头一看,手指一顿,“殿下,这……”
是一串草编的蚂蚱,绿的草茎夹杂着黄的草茎,每个都不一样,但个个栩栩如生。
“你上次瞧着喜欢,但那个是别人不要的,这个是我在边北编的,本来早该给你了。”
因为是别人不要的,所以才不给他吗?
江寒川伸出双手去接,觉得惊喜,又觉得不敢置信,确认似的问一遍:“都是给我的吗?”
“嗯,都是给你的。”
明锦脸侧一热,被人亲了一下,“谢谢殿下!”
这胆小鬼。
“行了,今天记得来我府上看小老虎。”
“嗯!”江寒川捧着小蚂蚱点头应声,脸上笑容灿烂。
……
徐氏一早起来就去问江寒川院里的情况,底下仆人摇头,说没什么动静。
怎么会没什么动静!他气得作呕!
他一晚上没睡着,二皇子那么显眼的一个人都进了江寒川院里,后院仆人竟无一人知晓。
他想起江泉为了让二皇子和江逸卿能不受打扰叫下人们晚间少走动,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叫江寒川钻了空子,他眼前一阵阵黑,又去问明锦的行踪。
仆人回:“二皇子殿下一早就走了,说是殷将军回京,要去接。”
哦,是了,今日殷将军从边北归朝,这次明锦带兵援北大捷,宫中本要为她举办庆功宴,但明锦说了,要等殷将军回京一道办。
庆功宴一办,论功行赏,二皇子殿下定然大有可为。
现下怎么办?
殿下怎么会和江寒川……
徐氏一想到江寒川,如鲠在喉!
那个乡下来的破落户,怎么敢爬二皇子的床?!
徐氏一上午都不痛快,还不敢去找江寒川,但江寒川却自己上门了。
“你说你下午要出去?”徐氏盯着他,眸光中的怨毒犹如实质,他怎么敢的!
“嗯。”江寒川点头。
“你去哪?”徐氏问。
江寒川顿了一下,道:“好友相邀。”
他这一停顿,让徐氏惊疑不定,又去上下打量江寒川,目光定在他腰间的一块玉佩上。
凤纹!
宫制!
二皇子竟然连这都给了他!
徐氏感觉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不想再看江寒川:“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