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傍晚,逸卿和寒川一道跟着我去宫中赴宴,穿着务必得体,寒川你更要记得规矩,别在凤君面前失礼。”徐氏意有所指地敲打江寒川。
总算叫他等到这一天了。
他刚收到宫里传来的凤君口谕时还不解,怎么突然叫他们去吃饭,还是妻主反应快,立时想到八成是为了二皇子的亲事。
之前太子殿下定亲前,凤君也邀了郑家公子入宫用膳,为的就是仔细观察考量其品行脾性。
徐氏看见江寒川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面上更是得意,只知道爬床的东西,不过是个随手可以丢弃的玩意罢了。
酉时未到,宫里就有马车来接了。
徐氏和江泉对视一眼,皆没想到竟然来得这样快,但好在他们下午早早做好了准备。
江泉不在此次赴宴之列,她叮嘱徐氏道:“只是我们的猜测,先别告诉逸卿,免得他紧张之下失了礼,只当是去吃顿饭,但你可不是真去吃饭的……”
“妻主,我明白的。”徐氏答道。
这一顿宫宴吃到亥时方归。
马车回到江家时,江泉早早地在门口等着了,一见着徐氏下马车就去看他,无声问道:如何?也是在问可是她猜想的那般?
徐氏眉开眼笑地点头,意为:是妻主你想的那样。
江泉一见,心中大喜过望,甚是难得地亲自去扶徐氏下马车,好一番妻夫恩爱,她迫不及待想问一问宫中赴宴的详要,徐氏也急着与她细说,徐氏高兴得不得了。
二人一回房,徐氏便细细说了今日宫宴的事,“凤君只邀了我们江家,果然问了逸卿和寒川的一些事情,生辰八字都隐晦问了呢!”
“和寒川有什么关系?”江泉敏锐抓出字眼,他以为江寒川只是个陪衬。
徐氏想到江寒川干的事情,一时间答不上话,甚是僵硬道:“大抵就是随便问问吧。”
好在江泉更在意宴席上其他事情,听着徐氏说凤君问的事情,全都是与亲事相关,江泉高兴得不行,立刻挥手叫侍仆上壶好酒,“来来,爱夫,今日与我痛饮几杯!”
徐氏娇嗔:“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夜间喝了几杯,徐氏问道:“妻主,既然这回问过,那旨意是不是也快下了?”
江泉点头:“慢则五日,快则三日内,定有结果!”
“哎呀,哎呀,这可怎么好,我们逸卿要嫁给二皇子了……”徐氏攥着手,高兴又慌忙,“要准备的事儿可不少呢!”
江泉笑他:“瞧你那点出息,过几日与我接旨时,可别失礼了!”
徐氏连说:“定不会失礼定不会失礼!”
“哈哈哈哈哈!”
第67章
落梅苑
江寒川失魂落魄地坐在屋子里, 已经很晚了,他没有睡意。
今日姑父带他与江逸卿一道入宫,席间凤君神情温和, 和颜悦色地问了不少话。
平日里喜好做什么?哪一年生的?具体哪个时辰……
虽未明说,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凤君在为殿下的亲事相看。
江逸卿和殿下的亲事即将定下了。
江寒川胸口涩痛, 他抬眸望着床榻,昨夜还缱绻缠绵的床榻上空无一人。
他的殿下……
若殿下与江逸卿成亲,他们是不是也会做亲密之事……也会像他们昨夜那般缠绵悱恻?
江逸卿也会拥着殿下安睡一整晚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 胸口便有隐晦酸涩心绪翻涌,像是咬了颗酸杏, 皮是涩的, 果肉是苦的, 杏子的酸涩汁水也叫人牙根酸软。
明明是盛夏的夜,江寒川却觉得全身发冷。
屋子里空落落的, 他心里也空落落的,冷清得毫无人气。
屋外已经寂静无声, 江寒川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衣裳, 是明锦的。
昨日他替明锦脱了被雨水沾湿的外衫, 烘干后就挂在他的衣柜里,明锦今日早晨有云禾送来的衣衫。
这一件……他便私心没有提。
如同枕边那块手帕一样……
想到那块手帕……江寒川脸上泛了红晕,殿下昨夜用那手帕……
他的齿列咬住下唇, 不敢再去想昨夜的事情, 身上热得厉害。
江寒川把明锦的衣物抱在怀里,可衣裳单薄, 并不能如同身体一样叫他抱个满怀。
他委屈极了,也失落极了。
昨夜殿下明明还喜欢他的身体,今夜为何也不来寻他, 他们昨夜才那般亲密,水乳交融……
他坐在床榻上,掌心摸着床单,双眸满是幽怨。
殿下现在在做什么?
殿下会想他吗?
昨夜他的……殿下是不是不喜欢?
诸多猜测在脑海里闪过,江寒川将衣衫套在枕头上,总算能抱住。
枕头不软也不暖,枕头不会回抱他,枕头只是个枕头……
江寒川不由自主又想起今日早晨时,他和殿下相拥而眠,醒来时,他正紧紧地靠在殿下的颈窝处,殿下的手还抱着他……
他一面想着一面去摸自己的腰身,对,就是这个地方……他也抱着殿下……
殿下闭着眼睛睡觉的模样叫江寒川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就想偷偷亲她一下,但是被发现了。
可殿下很宠他,还准他亲她。
江寒川心里泛起一丝甜蜜,他的手掌紧了紧,感受到怀里的枕头触感,江寒川扬起的唇角抿平……
好冷啊……
他的殿下在哪里……
……
深夜,皇宫中。
“怎么样怎么样!”丝毫不知自己正被人思念牵挂着的明锦正扯着她父后的袖子问。
她下午打马球去了,回来时才知道原来父后今日就叫人进宫了。
皇上也在一旁,薛氏看了看小女儿,又看了看皇上,犹豫道:“规矩不错,只是他甚少说话。”
今日宴席,他注意过好一会儿,说实话,若他给九昭挑的话,这个江寒川并不合他的心意。
寡言少语,略显得木讷,实在配不上九昭。
席间用膳的规矩倒是还行。
“他胆子小。”明锦并不意外,“等他和您多说会儿,熟悉了您就知道,他话不少呢!”
毕竟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又乖又粘人。
“就这么喜欢他?”明辛去问她。
“喜欢喜欢喜欢!”明锦仰着头,脸上全然是毫不遮掩的喜欢。
她打小就是这副性子,从不遮掩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知道了。”明辛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总归一个男子罢了,她女儿喜欢就是最好。
见母皇松口,明锦眼眸一亮,转身要走,被明辛叫住了,“这么晚,宫门下钥了你还打算往哪去?”明辛倒是知道,她这小女儿今晨是从江家院落里出来的。
明锦听出她母皇语气里的其他意思,脚步一顿,“好嘛好嘛,我今夜在宫里住呗!”
话虽然这样说,明锦躺在宫里床上时,脑海里总想着今日早晨那胆小鬼恋恋不舍的样子。
真是黏人!
罢了罢了,等母皇圣旨下了,她再好好陪陪他就是。
今日她也累坏了,昨夜和那胆小鬼弄得太晚,今日又和松雪她们打了一下午马球,差点给拉伤了筋,如今躺在床上时,才觉得腰腿有些不得劲,明日找胆小鬼给她按按。
明锦一翻身,安然睡去。
第二日明锦也没能去找江寒川,她给殷松雪牵姻缘去了。
街上遇见陈家公子,想起来赏菊宴时曾与他说过的话,眼下松雪正好就在京城,立刻就带着人去找殷松雪了。
陈家公子和殷松雪被这仓促见面闹了个大红脸,但小霸王是谁,硬是拉着二人一块又去打了马球。
晚上又去找季文筠和孟元夏一道吃饭。
一天就快快乐乐过去了,虽说总觉得忘了什么,但明锦也没费心去想,没关系,总有想起来的时候。
唯有江家的一隅,江寒川独自又黯然神伤一整日。
他就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他想不明白,昨日晨间到现在,殿下为何都几乎两日未见身影了,明锦都外衫被抱在他的怀中,气息淡得都要嗅不到了……
徐氏和江泉晚间睡觉时,也嘀咕过:“这圣旨何时才能下?”
江泉心里也想着这事,但她故作寻常道:“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妻主说得是。”
那成想,隔日一早,宫里就来人了。
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官,大红绫缎的圣旨被放置在桌案之上。
叫人一眼就看得出是什么圣旨。
皇上亲诏,须得全府上下整装接旨。
江泉忙叫了江惠、徐氏、江逸卿、江寒川等人来正堂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