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隔着布料捏了捏,手感一如既往得好,只不过……明锦挑起眉尾去看面红耳赤的男人, “你今日里面穿的什么?”
江寒川抿唇不说话,耳尖红透了。
是他不知羞耻。
昨晚那层纱衣还一直穿在里面,有层层衣领交驳,外表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明锦伸手探进里面就察觉出不对了。
云禾正专心驾车,忽听到车厢里传来明锦的吩咐:“云禾,先回府里一趟。”
“是。”云禾不疑有他,想着殿下可能要去府中拿些什么。
明锦和江寒川一道回了皇子府,回府后二人一同进了房,午时才出,二人还都换了衣裳。
午膳也是在府里用的。
云禾暗自纳闷,殿下不是说上午要带江公子去绸缎庄吗,怎么在府里呆了那么久?
用过膳后,明锦二人才重新出门,江寒川的衣裳里外都更换了一套。
从江家出来时,他穿的是平缎交领长袍,虽已和明锦定了亲,但衣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来,穿得是之前的。
现下,平缎长袍已经被换下,换上了碧色云缎锦袍,袖口和领口都有银钱勾勒祥云纹,窄瘦腰身配以碧微色腰封,腰间垂坠一块羊脂白玉,墨色长发也以同色的玉簪束起,远远看去,端方清正,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衣裳、发饰都是明锦府中的,而明锦府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差的。
云禾瞧见江寒川都微怔了一下。
心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这换身衣裳就和换了个人一样,任谁现在瞧见江寒川都以为是哪位权贵家的公子。
明锦下午带着江寒川去了绸缎庄和玉石铺子,给他买衣裳,挑首饰。
江寒川有些不安。
不光是哪些东西贵重,也因为当年,明锦喜欢江逸卿的时候也是这样。
送他衣裳珠宝,送他车马体面……
明锦现在喜欢他了,也是这样。
况且,也没有很喜欢他……
想到这,江寒川胸口复杂情绪翻涌,面上不显,只是身体贴得明锦很近,显得越发有些离不开明锦了。
衣裳定了好几套,当季的,秋冬的,还有即将到来的九月秋狝的衣裳。
配饰也买了好些,束发的发簪、发冠,腰间的玉饰,还有腰带佩环等,零零散散买了一堆。
“殿下,够了……”江寒川小声对还在看图册的明锦说。
“这才到秋日,冬日的还没买呢……”明锦觉得不够。
江寒川红着脸低声在明锦耳边道:“冬日的,等冬日……妻主再陪我来买好不好?”
明锦翻图册的手一顿,视线转向身边的男人,“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寒川顾左右而言其他:“冬日殿下与我就成亲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明锦不放过他。
江寒川目光躲避明锦去看两侧,他说出口时,也觉得自己实在是脸皮厚了些,都还未过门,怎么就敢这样……
他们在首饰铺子的隔间里,店小二等人在门口候着。
没谁能救他,江寒川脸颊烧得通红。
他的唇被人按住,“再叫一声。”
江寒川的唇瓣动了动,很久,才听见他出声:“妻主……”
声音又小又轻,万分艰难似的。
明锦看着红晕已经蔓延到脖颈的人,心情很好地放过了他,“行吧,冬日妻主再陪你来买就是。”
江寒川又羞又喜。
两人出了铺子,走在街上,明锦给江寒川买了糖果子吃着玩,她问道:“你弟弟取字平安,你取字寒川的意思是什么?”
江寒川正满心高兴地捧着糖果子,听到明锦问这个,轻声和她道:“当时取字时匆忙 ,又因为是在寒州出生的,本该叫寒州的,但娘担心我州字写不好,就给我取字寒川了。”
他那时被选中留在姑母家,十四岁取字时娘爹不一定在身旁,他娘便提前为他取了字,要他即便在京城也要记得寒州的家人。
“朔呢?初一生的,所以取名叫朔?”明锦和江寒川定婚期,自也是看过他的生辰八字的。
“嗯。”江寒川点头。
他去看明锦问道:“殿下,为何我们的婚期会在十二月初一?”
“因为我想早一点啊,也因为刚好初一是你生辰,我选这天,你高兴吗?”
江寒川眼眸亮起,他点头,“高兴,很高兴。”
他想,殿下也许更喜爱他一些了。
和殿下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傍晚,江寒川就得归家了,明锦的马车送他。
他在马车上舍不得明锦,
手掌握着明锦的手,二人的手紧紧地贴着,江寒川眸光依依不舍地望着明锦,“殿下……”
“怎么这么黏人?”明锦失笑,伸手摸摸他的脸。
江寒川把头靠过去,他心底有些焦灼,他不想离开明锦,明明,他们才刚见面……
明锦亲了亲他的唇角,戏谑道:“上午还没够?”
江寒川听言,脊背一僵,想起上午和殿下在房中时的亲密举动,大白日,他就勾引殿下……虽未行至最后,却也叫他吃足了甘露。
他的喉结滚动,觉得喉口干痒。
“殿下……”他看着明锦,勾起的眼尾晕了红,带了几分魅惑,他声音低哑,气息灼热,轻轻开口,“求殿下,再赏寒川一回吧……”
……
马车已经到了江府附近,静静地停在不起眼的路边。
好一会儿,才见江寒川掀开车帘走下来,临走时,他回头去看车厢里的明锦,“殿下,我走了……”
车厢里的女子懒洋洋地斜靠在软垫上,面上带着微微潮红之色,闻言,横他一眼,“再不走,你可就得跟我回府了。”
江寒川看见她这番春色,心里痒得厉害,却也知他现下不能跟殿下回府,不舍地放下车帘,进了江府。
见他背影进了江府,云禾隔着马车问道:“殿下,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府吧。”她叫那粘人鬼弄得衣裙都湿了,哪还能去旁的地方。
想到这时,腿间似乎还停留着湿软唇舌舔舐的触感,叫明锦小腹微微起了热意。
真是的,都是在哪里学的!
等成了亲,定要叫他好看。
……
江寒川进府时,江府的侍仆差点没认出来换了一身穿着的江寒川,以为是哪家贵人的公子来找自家公子的。
反应了一会儿才认出他来,连忙行礼:“给公子请安。”
江寒川先去见了江泉和徐氏才回自己的院落。
院子里,江平安正坐在石凳上,很明显在等他。
听到声音,他转身去看,看见院门口的江寒川的穿着眼睛微微瞪大,又忙笑着喊他:“哥哥!”
“在等我?”
江平安望着江寒川漂亮的衣服和身上佩戴的玉饰有些回不过神来,“哥哥,你这一身衣裳真好看……”
“来房里吧。”
江寒川在屋里给江平安煮了茶水。
八月的夜晚还热着,江平安有些喝不来热茶水,但茶水很香,是他在寒州喝不到的,所以他也没拒绝。
“哥哥,我今日说错话了,皇子殿下会迁怒你吗?”江平安转着茶杯不安地问。
他今日只是想和殿下多说一点话,今日用过早膳后,娘就把他拉回屋里训斥了一顿,他也担心因为他的失礼叫哥哥惹了殿下厌恶。
哥哥若是嫁给皇子殿下,他们家就有好日子过了,也许他也能住到京城来……
“殿下宽和,并不迁怒他人,你往后不可再犯。”
听到江寒川这样说,江平安便松了口气,他又去觑江寒川,看到他身上的衣裳,眼睛里全然是羡慕,大着胆子问:“哥哥,我能和你一起嫁给殿下吗?”
“不可以。”江寒川回绝得果断。
江平安早先就知道,娘提过一回,被哥哥拒绝了,他再次被拒绝虽然失望,却也有点不甘心:“为什么哥哥能嫁给我皇子殿下,我不可以?”
江寒川看着他的弟弟,平静问道:“你喝的出来这茶里有什么吗?”
江平安嗅了嗅茶,抿了一口,他摇头,喝不出来,他只知道是茶叶泡的,有点甜。
“这是甘菊和竹叶煎煮的茶,缀金桂提香,夏日饮用可以清热降火,选山泉水煎煮最佳……”
江平安不懂哥哥为什么讲起了茶,“这和嫁给殿下有什么关系……”
“京城权贵饮茶之风盛行,光是煎煮茶水就有数十种,更别提入茶之物,多达百余种,这只是茶,京城百官的家眷关系你分得清吗?若有一日见到诸位大人该如何行礼,如何称呼你又会吗?你扪心自问,你管得住你的口舌吗?今日早膳只是在殿下面前说错了一句话,若明日你在宫宴上说错一句话,后果又会如何?”
江平安被江寒川冷静的话语说得背后冒汗。
他并不觉得哥哥在危言耸听,他在寒州时也见过豪绅家的侍夫说错一句话就被豪绅厌弃,更别提若是叫自家妻主丢了脸面,那他就要彻底失了妻主的欢心……
男子行事本就该谨慎小心,他仗着有哥哥在京城,娘爹在寒州对他疼爱,便失了顾忌。
“平安,”江寒川重新倒了一杯热茶给他,“人若学不会知足,就会失去所有。”
茶雾萦绕在二人之间,江平安看着眼前这杯茶,彻底明白了他和他哥哥之间的差距,他原本以为哥哥可以,他也可以。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江寒川的房间门被打开又合上。
江平安离开了。
江寒川望着还散发着浅浅热气的茶水,许久,抬起手将面前的茶水慢慢地饮尽了,那些话说给江平安听何尝也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人要学会知足才是,殿下如今对他这般好,他不可再过于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