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已经成了一个血人,手起刀落间,一个个想拉她沉塘的李家人倒在她面前,一个个附和的村民她也没有放过。
一道电光闪过,照亮漆黑的深夜,照亮了她满脸的鲜血。
“轰隆隆——”
惊雷炸响,她一把抓住伯爷的衣领,饿了好几日的老汉像只瘫软的鸡一样被她拎了起来。
“你,你……”他牙齿疯狂打架,下面早已吓得失禁。
这个寡妇突然从茅房那头钻出来,拿着菜刀二话不说就开始杀人,所有人都吓破了胆,开口求饶,她根本不听,从猪圈那头杀到这头,他们呼喊求救,可外面下着大雨,根本没人听见,也没人来救他们。
他们想反抗,可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手都抬不起来。
李寡妇握着菜刀的手都在发抖,她看着李伯爷,呵呵笑了两声,落在对方眼里跟阎王讨命没有区别:“伯爷,我嫁到你们李家可有一点对不住你们的地方?”
李伯爷吓得刚想摇头,脸上就被沾满血的菜刀拍了一下,他顿时吓得肝胆俱裂,不敢再晃动一下。
“公爹婆母死的早,我和李二没有长辈,对你们这些旁亲打心底里尊敬,春插秧夏抢收,哪回不是帮着干活。你还记得大萝卜出生那年吗?我们两口子连自家的地都来不及抢收就去帮你们几家,结果回头下起了雷阵雨,我和李二在田里割稻子,你们别说来帮我们,连请伯娘帮我照看一下大萝卜都有找不完的借口推三阻四。”
李寡妇这些年有吐不完的苦水,一边说一边流泪:“后来李二生病,家里拿不出钱,我带着大萝卜跪在你们几家院子里求你们借钱给我带他看病,你们是咋回我的?没钱!我找错人了!你们几家真没钱吗?如果生病的是我,我死了活该,谁让我是外人,可李二是你们的侄儿啊!你们心有多狠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我家大小萝卜这么小就没了爹,他们两个可是你们李家人啊!!”
她咬牙切齿,恨得眼睛通红,根本不顾他的挣扎,用菜刀一下一下拍打他的脸:“年初地动,家家户户抢窝棚,你们这群本家人弃我两个儿子不顾,寒冬腊月,两个孩子冻得直跳脚,如果不是王婶好心照看我们孤儿寡母,我们母子三人怕是当晚就死了!”
“本家人,本家人,你算什么本家人?!”
“大难临头,谁不是为了活着?我为了我两个儿子有什么错?骂我娼妇,骂我卖胯贱人,要拉我浸猪笼!”她举起菜刀,狠狠砍在疯狂挣扎的老头脖子上,任由鲜血溅了她满脸。
“那我就先杀了你们,我看谁还敢让我浸猪笼!”
第56章
雨势渐渐变小,火光直冲云霄。
山下动静太大,在山里的人尽数被惊醒,无数人闻风而动,顶着兜头的大雨扒拉着树枝望着村里方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此,他们一看就能认出着火的是村长家。
就算再蠢的人都知道流民进村肯定是住在村长家,谁让他家屋子建的阔气,让他们选,他们也不愿意住在漏风的茅草屋。如今那处大火滔天,难道是流民走了?他们走之前烧的火?
漆黑的夜里,无数人站在密林遮挡的山头,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像一只只蚂蚁从蚂蚁窝里爬出来,静静注视着山下。
有人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流民烧了村长家的屋子就赶紧走人,千万千万别烂心肠把他们家的房屋也烧了。尤其是离得近的几户人家,他们拍着大腿哭天抢地,生怕被波及,这时候甚至都恨上了祖宗,村里那么大,把房子建在哪里不好,偏偏建在村长家旁边!
平日里半点好处沾不上,如今遭难了反倒要被连累!
现在好了,你们两腿一蹬在棺材里躺的稳稳当当,害得儿孙们在山里担惊受怕,唯恐老宅被烧!
“杀千刀的流民,你们要是敢烧我家屋子我现在就下山和你们拼命!!”周春苗的阿奶抱着她的大孙子哭嚎,好巧不巧的正好被上头的王铁根家听见。
王铁根的婆娘撇了撇嘴,当初挖地窖时他们两家选中了同一片地方,也就是下面那处平坦的地儿,周家那死老婆子撒泼打滚非说那是她先选中的,愣是给抢了过去,若不是老头子说那处好是好,但是下雨天容易积水,她才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不,刚下雨就听见下面骂骂咧咧水流到地窖里了,一大家子又是躲雨又是搬粮食衣物,给她乐够呛。
正想着,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铁根,山下瞧着不太对劲儿啊,咱要不要商量一下派人下山瞧瞧情况?”
来的人不少,为首的是三个老头,分别是赵、李、周三家的族老,三人在儿孙的搀扶下一路踩着湿滑泥泞的山路匆匆赶来,在村里能称之为族老的都是本家年龄最老、最德高望重的一个。
赵家的族老赵山坳,周家的族老周富贵,李家的族老李来银,王家的族老王铁根,最先发现事情不对的就是赵山坳,几个糟老头算是同一代的人,尽管年轻时也会吵嘴打架,但到老了反而感情愈发深厚,平日里来往密切,各家挖地窖选的位置也离得不远。
王铁根忙迎上去,都是摔一跤要吃席的年纪,他的儿子着急忙慌搀住他。
几个老头一凑头,嘀嘀咕咕就是说不完的话。
就算人在山上,他们也时刻关注着山下的情况,大火燃起来的第一时间家里小子就发现了,一开始赵山坳也以为是流民走了,走之前她娘的不当人还要放把火,结果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就反应过来不对,不可能,流民的脑子被粪坑堵住了不成,下恁大雨他走啥走啊?后头有狗在撵不成?
他们抢了东西迟迟不走,不就是惦记着田里的庄稼?和他们这群躲在山里的村民拼着熬谁先扛不住,他们打得什么小算盘,一群老家伙心里门清。
可即便心里清楚,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不是没有想过要不直接杀下山,可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的脖子都往后缩上几缩,实在是害怕啊,谁敢去和流民拼杀?
没人敢,那就只能先熬着,熬着熬着这不就山下起了火。
赵山坳先是高兴,烧就烧吧,反正烧的是那几个不孝子的屋子,烧完赶紧走就成。可高兴没一会儿,他就冷静了下来,越想越不对劲儿,咋想咋觉得这大火烧得莫名其妙,加之这几日对山下老屋和农田的担忧,他是立马坐不住了,叫上儿子就去寻离他最近的李来银。
正好李来银也担心山下的族人,和赵山坳不同,这老家伙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赵大根家的位置,而他们李家在某种程度上比赵家还要团结,当初挖地窖的时候家家户户私下都通了气,报了位置,李来银几乎掌握了所有族人的藏身之处。
当时全村忙着逃命,谁也顾不上谁,等后来进了山,安稳下来,他叫几个儿子挨家挨户查看情况,这一查之下他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居然有三四户空无一人,还有几户只逃掉一两个!
他们李家居然有这么多人没跑掉,李来银简直不敢想象!
他这几日愁的既担心老屋和地里的庄稼,还要担心被流民抓到的族人,甭管平日里关系好不好,瞧不瞧得过眼,往上都是一个祖宗,大家伙沾亲带故,平日里姓李的都要抱团过日子,他是求爷爷告奶奶盼望着山下的族人别出事才好。
赵山坳一找过来,他立马应了声,又喊上和他关系最好的周富贵,三个老头子顶着大雨,冒着出门就要摔死的风险去寻王铁根。
这次除了李家人,就只有周家和另外几户小姓的没跑脱,王家和赵家人最机灵,没听说他们两家有人被抓到。
当然,不排除有像老赵家那种自始至终都没联系上的,但和李家相比,赵周王三家明显运气要好上不少。
这不,一发现山下起了大火,连大雨都浇不熄,除了警醒的赵山坳,就属李来银最着急,他道:“喊上几个机灵的汉子下山看看情况吧,眼下天黑,不容易被流民发现,他们对村里和山路都熟悉,只要不和流民对上就出不了事儿。”
“要是流民真走了,咱也好第一时间下山救火啊,他们要真是挨家挨户放火,咱咋都不能在山里干瞅着,谁家都不富裕,年初建了一回房子都掏空了家底,年中难不成又建?咱没钱啊!”李来银拍着大腿,他说的也是实话,这谁扛得住啊?真当建房子是小事不成,没有地动没有流民,一间老屋能传三代人,他们黄土都埋眼睛的年纪三番五次来上一遭是真的扛不住。
万幸的是现在下着大雨,流民就算想烧田里的庄稼怕是不容易,不过人坏起来总有法子,他们不可不防。
“老李头说的有道理,咱啥也不干,就偷偷摸下山看看情况,流民走了最好,就算还没走,咱也能尽可能的去救一下没跑掉的人,能救一个是一个。”周富贵想了想,眼下正好下着雨,又是晚上,雨声能藏住脚步声,正是再好不过的时机,就算留下脚印,大雨一冲回头什么痕迹都没了,就算流民没走,回头也寻不到他们,而他们比流民最大的优势就是对地形熟悉,被发现随便往田坎一趴都能躲过一劫。
最重要的是,这次没跑脱的还有他亲侄儿一家,他二弟死的早,膝下就这一个儿子,平日里他也是千万般照看,但年初地动抢窝棚时他一时忽视没顾得上他家,自那之后,侄儿就和他离了心,前头一直叮嘱让他别养猪别养猪,他非不听,和李家凑钱去周家村买了几只小猪仔,他怀疑这次他家没能跑掉就是舍不下猪圈里的猪。
故而他是除了李来银外,第二个积极响应派人下山查看情况的人。
赵山坳和王铁根则是更担心房屋和农田,至于被抓到的村民,他们心里没啥感觉,毕竟本家人都跑了,但表面上还是点头应和:“都是老邻居了,看谁出事都不忍心,能救咱也要搭把手,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
李来银和周富贵连连点头:“是这个说法,哪家没有沾亲带故,都是自己人啊,要救,一定要救。”
既然说定,那就开始商量让谁下山,下山打探情况,顺便还想救一救被抓住的村民,这件事肯定是有风险的,不可能只让某一家出人,这样谁都不乐意。
选中的人还要是胆子大,心细,能抗住事儿,最好能有一个脑子聪明、能让大家伙都服气的人来领头指挥,不然遇到意外时各有各的想法,一盘散沙根本办不成事。
思来想去,只有山下老赵家的人符合条件。
“山坳,关乎全村的大事,这时候可不兴藏着掖着啊,大根不愿意当村长咱可以理解,他自来就是个不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人,可眼下不同,咱的屋子和庄稼都舍不了,还有被抓的村民,就算没有自家亲戚,但都是一起长大的,咋都不能干看着不帮忙啊。”李来银语重心长道:“咱也不是要下山的汉子和流民对上,就是去看看情况,我们村这代人就大山他们兄弟有出息,能扛事儿,现在谁家都不能袖手旁观啊。”
此话一出,赵山坳原本焦急的脸色立马变了:“李来银你这话啥意思啊?是说我赵山坳扯谎骗你不成?我说不晓得大根他们地窖挖在哪个位置就是不晓得!你是几日没吃饭肠子里的存货不往下走反往上涌是不是?说话咋阴阳怪气忒难听,好似咱赵家不愿意出人一样!”
“你,你咋说话呢?我哪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着这时候大家伙得一条心,大根家有本事,有他们带头肯定出不了事,我还不是为了大家伙着想。”李来银被他指着鼻子骂,老脸抹不开,也指着他骂,“我就随口说说,你这般反应作甚?莫不是真让我说中了?他赵大根就是出息了,看不上村里人,干啥事儿都避着咱,好似生怕我们死乞白赖扒拉上他家一样,让他当村长他瞧不上,挖个地窖也避着人,咋?他家是有啥见不得人的……”
话还未说完,胳膊就被暴怒的赵山坳挥拐抽了一下:“我去你个老不死的李老头,少用你那屁|眼子大的心眼来看我赵家人,若是没有大根,你怕是根本没有跑进山的机会就被流民杀了,你个杀千刀不记恩啊,老子打死你啊!!”
大雨兜头下,两个豁牙老头一个打一个躲,急得旁边的人团团转。
赵山坳的儿子和李来银的儿子也上了火,瞧着就要内讧起来,周富贵和王铁根连忙上前一人拉住一个。
“行了行了,一人都少说两句,老李头你也是,胡咧咧啥,山坳和大根都不是这种人,你莫要说这种小心眼的话。”周富贵充当和事老,即便他内心里也属意让赵大山三兄弟带人下山,但他们也清楚老赵头没扯谎,他是真不晓得老赵家藏在哪儿,老李头这是担心山下的族人慌了神糊了心。
把两个老头扯把开,各自的儿子护着各自的爹,李家和赵家人站成两个方向,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同时,越来越多的人冒雨前来,都是发现了山下动静坐不住的村民。
除了几家小姓散落四周,四家的族人一来,二话不说就站在了本家族老身后,他们怕流民,但不怕村民,干架吵嘴都得帮着自家人。
待山下火势稍歇,商量了许久的人选也出来了。
四家各出两人,另外几家各出一人,就这都是吵来吵去后强行定下的,先是村老吵,吵完又是各家吵,都没人愿意第一波下山,可胳膊拧不动大腿,最后到底是把人选定了下来。
当十几个身影鬼鬼祟祟下山时,赵大山一刀砍在了刀疤的脖子上,直接把他脑袋削得只剩一层薄皮挂着。
而同时,刀疤临死前的一刀也狠狠劈在他的肩膀上,看方向是想劈脖子的,奈何赵大山反应快挪了几寸,但到底还是没能彻底避开,锋利的大刀砍到了他的肩膀,直接削掉了一层肉,甚至都露出了肩胛骨,血流如注,赵大山脸色霎时一白,连刀都握不住了。
“大山!”二癞爹吓得嗓子都破了音,直接冲过去一把扶住他。
而赵全也趁机挥起锄头把又吐又呕,时不时还捂着肚子痛呼咆哮的黑斑给锄倒,对方一倒下,他冲过去对着他的脑袋就是几下,黑斑痛得在地上打滚,手头紧紧攥着的大刀来回挥舞,却无济于事,赵全和翻墙进来的赵三旺一起合力把他锄死。
“丫的,真难搞啊。”赵全一脚把大刀踢开,彻底防止他诈尸伤人,最后为了保险,干脆捡起大刀学着赵大山的样子直接把他脑袋削了。
安静的院子里,一时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一地泥泞的血水。
赵老汉等人就是在这时踹开大门冲进来的,同时出来的还有几乎是一个血人的李寡妇,她握着菜刀的手抖得厉害,刚走到院子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呵呵,我,我把他们全都杀了。”李寡妇浑身抖得厉害,她脸上的血水被雨水慢慢冲刷干净,破空的闪电照得她一张脸惨白如纸,一把丢掉手里的菜刀,她看着赵老汉,表情似哭似笑,“赵、赵叔,他们要拉我沉塘,我不想死,我把他们都杀了。”
她嘴皮子抖得厉害,说出来的话却比淋在身上的雨水还要刺骨。
赵老汉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带着赵全等人,顾不上瘫软在院子里的李寡妇,他们直接冲向她走出来的猪圈。
一进去,入眼所见的画面,让赵老汉这个自觉胆气十足的汉子都感到遍体生寒,只见三、四十个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人,此时像张破布一样瘫软在臭气熏天的猪圈,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入骨的刀口,就跟平日里杀鸡一样,一刀割在大动脉,血腥味扑鼻。
赵老汉没有夜盲症,他眼神好,甚至还能看见李老头的脖子被着重关注,像砍柴垛子一样刀口深浅不一,坑坑洼洼,血一股股往外冒,死状凄惨。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飞快略过,试图找出一个活人,但显然,下手之人极其果断,所见之处,无一活口。
“……”
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赵老汉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走出猪圈,他强忍着喉间上涌的不适感,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到了李寡妇面前。
“闺女,怎么个事儿啊?”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关怀之语。
是的,关心,他们今晚能下山和李寡妇打配合,就是已经把她归为了自己人。不但是他,连李大河他们都是同意了的,听完赵全转述的话,俩老头都觉得日后不能小看了女人,她们受限于体型和力气,干仗可能干不过男人,但人家这处不亮就亮那处,脑子可比他们灵活多了。
而且李寡妇他们是了解的,虽然村里那群婆子喜欢拿她说嘴,但身为男人,寡妇有没有冲他们抛媚眼他们能不知道嘛?就算在村里面对面过,她都是低着脑袋绕着走,哪有那群婆子说的勾搭男人?她既没有喊村里汉子帮忙砍柴,又没有求人家垦地插秧,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儿子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儿,人老实又勤快,是不可多得的好婆娘呢。
故而赵全一说,大家伙立马就点了头。
李寡妇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突然就绷不住伏地大哭。
她委屈啊,她心里好苦啊,这些年受不完的罪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娘家靠不住,婆娘没得靠,两个儿子又小,她一个可以诉苦的人都没有,她以为赵叔会骂她,会杀她,她想过所有不好的结果,唯独没有想过会得到这么一句话。
她亲爹都没叫过她一声“闺女”,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被人关怀的滋味。
原来被人关心是会想哭的吗?
她跪在赵老汉面前,哭得浑身颤抖,连手指都在痉挛,她声嘶力竭泪流满面,哭得肚子一阵绞痛,一阵头晕目眩感袭来。
撑着双臂直起身,她双眼通红仰头望着赵老汉,流着泪把这几日山下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纵使早有心理准备,众人仍是随着她的讲述而心神剧震。
“被杀的村民被丢到了茅坑里,许是都要塞不下了。”
“活着的人就是猪狗,男女不分都要伺候流民,我被刀疤挑中……呵呵,我不想死,所以我没有反抗,我就成了他们嘴里主动卖胯的贱人,他们人人都欺辱我,打我儿子,抢我们的吃食,还说要等流民走了拉我沉塘。”
“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他们要逼我,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李寡妇原本是跪着的,肚子疼得受不住,她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蜷缩在雨水和血水混杂的泥潭里,“如果他们活着,我就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