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成。
等她一走,赵小宝立马扭头冲春芽春苗两姐妹嘿嘿笑,春芽和春苗也嘿嘿傻笑。
春芽忍不住悄声问道:“小宝,喜儿真被踹到腰窝了?”真不能娶媳妇了?
“三嫂说都踹发青了。”赵小宝用小手挡着嘴,生怕被上面的喜儿听见,“但能娶媳妇,嘿嘿。”
春芽也乐,偷偷道:“大头也没事儿,你别听我阿奶胡说,他就是犯懒不想下地干活儿,身体好得很。”
“嗯嗯。”
回到自家田坎,赵小宝一瞧,就剩下小半块田没割了,她爹她哥她侄儿简直太厉害啦!
别人家才开始,他们家都要割完一块田了。
见她四处溜达,无所事事又想做事,赵老汉干脆道:“小宝,爹交给你一个任务,这两日你去晒谷场帮着家里守谷子成不成啊?”晓得闺女想帮忙干活儿,其实就是凑秋收的热闹,赵老汉不想她在田坎上转悠,这里没个遮挡,等太阳起来晒人的很,晒谷场搭了窝棚,铺块席子能在上面睡大觉,娃子也多,热闹舒服得很。
赵小宝闻言眼睛都亮了,忙不迭点头:“好呀好呀,小宝去守谷子!”爹娘给全家人都安排了活儿,唯独她没有,她心里好失落呢。
“那你现在去晒谷场占着最中间那块平坦的地儿,待会儿你娘过来我让她给你拿张凉席过去,这两日你就在晒谷场待着照看咱家的谷子。”赵老汉故意用很严肃的语气说:“小宝,这个任务可重了,关乎到咱家未来一年的口粮,你一定要完成好。”
赵小宝顿时有点紧张,攥着小手点头:“爹,小,小宝会认真盯着我们家谷子,我还要把小黑子叫过来和我一起盯着,这样就没人敢偷我们家谷子了!”
“好!”赵老汉给予肯定的点头,见老大两口子抬着新做的打拌桶从远处走来,他立马道:“那你快去抢位置,你大哥大嫂过来了,打完禾,爹就要挑谷子过去,你快些去,别让人抢了先。”
晒谷场的位置提前就商量好了,反正他们几家是这样,但赵小宝不知道啊,被她爹唬的一愣一愣的,顿感时间紧迫,连篮子都顾不上拎,倒腾着小短腿就往晒谷场跑。
第75章
晒谷场是一块平坦的大石坝,几乎每个村子都有这么个地儿,平日里没啥大用处,可一到秋收季节,为了一个位置,亲兄弟都能打得头破血流。
赵小宝跑来时,村头被烧了房屋的吴家正和周春芽的阿娘吵得面红耳赤,为的就是一块位置,按照去年的分配法子,今年应该轮到周家,但吴家人不依,说今年晒谷场的位置谁先抢到就是谁的,正经来说也不是轮到你周家,只是在你之前的赵有才家死绝了户头,往下轮,这才轮到周家。
可今年死了这么多人,咋可能还和往年一样?当然是谁先来就是谁的!
“凭啥轮到我们就不按规矩来了?往年就是这么轮的!赵有才家死了是他们家的事儿,我家好生生全家没少一个人,这个位置就是我家的!”春芽阿娘气得面红脖子粗,看着坐在地上的吴婆子,这死老太婆居然半夜就往她家的位置铺了一张凉席,在晒谷场睡了一宿,为的就是占她家的位置,害她一大早过来扑了个空。
眼下家里的灶头还烧着火,又要忙着和她吵嘴,若是让婆母晓得她没把地盘抢到,回头还不知要如何闹:“你说破了天去,今儿你也要让开!”
她心一横,干脆一屁股坐在吴婆子旁边,甚至比她更狠,直接躺在了地上。
前些年因为抢地盘,村里有两户人家大打出手,其中一家的汉子被打得头破血流,半夜发起了热,险些死了。那户人家直接叫了族里人,把另一户房子给砸了,还把那家的老太太推了个屁股墩,上了年纪的人哪里经得住摔,一屁股坐下去尾椎骨断了,家里穷又没钱看大夫,老太太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到底是没撑过来。
两家结了仇,那会儿村长还没死,一看事情闹大发了,最后召集全村人一商量,除开晒谷场的几个好位置,剩下的几个次等地盘就让全村三十几户轮流来,今年你家,明年我家,这是比较讲理的分配法,满足了绝大一部分人的利益。
当然,最好的几处位置是不参与轮流分配的,最好的依旧是村长家的地盘,剩下的就全看大家伙本事,好比几个村老家的位置,因为都是本家最有权威的老头,就如赵山坳,即便老赵家儿子多,膀子硬,也不会去和老头抢地盘,只会和外人抢。
别家也是如此,故而几个村老家的晒谷地一直是固定的,次次等的地儿才是村里有本事的人家争抢的热门位置。
就如当下吴家和周家争抢的这块,紧挨着次等的村老他们的位置,石坝子不算特别平坦,也有凹凸不平的坑洼,这处算是正儿八经的偏中心的位置,再偏些就是泥巴地了,就算能晒,但沾了黄泥土,无论是晒还是翻都不方便,回头沾了泥土碎石还要挑拣,麻烦的很。
为了自家的利益,吵架干架就成了寻常事,而因为村长和村老得了好处,在晒谷场他们的话反倒最没人听,他们敢开口拉偏架,一定会被人骂站着说话不腰疼,会得罪人,所以平日里吵架打架有人说和,秋收时节根本没人敢插嘴当和事老。
妇人家吵嘴阵仗大,好些拿着竹笤帚在扫灰尘的人都瞧了过来,赵小宝还看见了自家三嫂,扫的正是最中间,最平坦,几乎没有坑洼的那块地儿。
她蹬蹬蹬跑过来,一把抱住孙氏的双腿:“三嫂,你怎么在这里呀?爹让我来抢地儿呢,你已经抢好啦?”
孙氏一听就知道小妹是被爹给唬了,今年她们家哪里用得着抢,村里一早就给留着呢,不过她却顺着道:“是呢,娘担心来晚了,最好的地儿被人抢了去,一早就让我带着家伙什过来,咱要在这里待上两日,吃饭睡觉都在这儿。”她指了指窝棚里放着的凉席和板凳。
赵小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凉席,枕头、竹耙子、凳子、蒲扇……她去年秋收也跟着来晒谷场守夜了,不过她那会儿还小,忘性大,具体的记不太清了,回想起来就是燃了一夜的火堆,她缩在娘的怀里呼呼大睡,胳膊双腿被蚊虫叮咬了一夜,整个晒谷场都是艾草的味道。
乡下的晚上不像府城还有夜市,天一黑就要关门睡觉,像全村人都睡在一个地儿,就着火光看着漫天银河侃大山侃到睡意袭来的经历十分新奇,在赵小宝的记忆中,关于晒谷场就是天黑了还能和春芽玩耍,她可期盼了。
晒谷场的窝棚也是今年新搭的,位置对应自家今年抢到的地儿,赵家的自然在最中间,旁边就是李大河和陈大牛家,全都是熟人。
那头还在吵嘴,孙氏带着小妹把凉席铺好,背着人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让小妹偷摸弄点水在上面,她把凉席擦了两遍,然后把枕头和蒲扇丢子上头,椅子就随便放,想和谁唠嗑就搬去哪家,方便得很。
“小宝,三嫂还要去河边洗衣裳,你就在这里看着咱家的东西,等槐花和小花她们过来,你就和她们耍,不要乱跑。”孙氏仔细叮嘱,“晚点娘会过来,有啥事儿你回家叫我们也成,如果有人吵嘴打架你不要凑近去看热闹,远远看就成了。”
赵小宝乖乖点头:“小宝不凑上去,小宝就待在窝棚里等槐花她们过来。”
“乖啊。”孙氏顾不得看春芽阿娘和吴婆子扯头花,叮嘱完就急匆匆离开了,家里还有一堆活儿呢。
赵小宝脱了鞋子,爬到凉席上坐着,趁人不注意,她偷偷往嘴里塞了一颗刺泡,不知道为啥,看热闹就总想吃点啥,不吃嘴巴痒痒的慌,浑身不得劲儿。
晒谷场的人越来越多,吵架的也越来越多,主要是今年死了太多人,连村长都没了,躲过了地动和流民进村的人家自然不想再遵守什么晒谷场轮流规矩,她们和吴婆子一样,半夜就过来占了位置,谁家不服气那就直接干,反正她们家汉子一个没死,对上死了顶梁柱的人家那是半点不虚。
不过一会儿工夫,赵小宝就看了好几场热闹,她也不凑上去,就坐着看,躺着看,盘腿坐着看,侧躺着看,单臂额头屈膝看,趴着托腮看……
王氏拎着装水的竹筒,带着小黑子慢悠悠走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这看热闹的架势,好悬她爹是叫赵老汉,不然指定招人恨。
“娘!”看见她,赵小宝连忙坐起身,双手一伸,小黑子一个猛子冲到她怀里。
小黑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掌心,甜滋滋的。
“汪!”
“不汪,小宝没有吃。”赵小宝一脸心虚地看娘。
“是不是又偷偷吃果子了?”王氏拉下脸,把手头的竹筒递给她,还有一根泡软的柳枝条,赵小宝嘟囔一声,不情不愿伸手接过,咬碎了后就开始擦牙。
“等得了空,让你爹去镇上给你买盒青盐,再买把刷子,日后你起床就先刷牙,睡前也要刷一次,晚上更不准偷偷吃东西,不然牙齿坏了疼起来可要命。”王氏难得严肃,先前还担心闺女一个人睡会害怕,她爹好几次半夜睡不着跑去她屋,结果开门就瞧见她翘着个二郎腿躺在床上吃零嘴,果子还罢,有一次撞见她居然在啃糖葫芦。
这可了不得了。
王氏当晚是觉都不睡,守着她一顿教育,这才得了她睡前再也不偷偷吃零嘴的保证。
主要吃都没啥,就是牙齿遭不住,王氏牙口就不好,体会过牙疼起来半边脑袋都跟着疼的滋味,那真是恨不得当场死了去。
今晨她一个没注意,她就拎着篮子跑了,牙齿也没擦,连脸都没洗。
母女俩坐在凉席上,王氏掏出帕子,避着人,让闺女偷偷撒了点水在上面,拧干后捧着她的脸蛋给她擦了两遍。
“去过田里了?”王氏轻声问。
赵小宝嗯嗯点头,看着不远处急匆匆赶来的周阿奶,小手拍着娘的胳膊,不想擦脸了,探头探脑一个劲儿挣扎,满脸兴奋想看热闹:“娘,春芽阿奶来了,哎呀,春芽阿奶在田里割稻都来了。”
“你这喜欢看热闹的性子到底随了谁?你爹,还有你娘我都不爱凑热闹。”王氏没好气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争来争去最后也就那样,谁都讨不到好。
“随了小五,随了喜儿!”
“……小姑随侄儿,亏你说得出来!”王氏气笑了。
这会儿太阳刚出来不久,还不热,虽然老头子让她在家待着,但到底是勤快人,实在坐不住,她不由叮嘱闺女:“娘去田里看看你爹,你就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准去,就让小黑子在这里陪着你,有啥事儿就让小黑子来叫我们,听见没?”见她支着小脑瓜眼也不眨瞅着那头,王氏伸手轻轻拧了拧她的耳朵。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周婆子和吴婆子已经打起来了,闻讯赶来的两家汉子两句话说不对付也上了火,瞧着是有动手的架势。
赵小宝还看见了冯氏和槐花,冯氏手里也抱着凉席和枕头,槐花拎着板凳,扛着竹耙子,大狗子他们不在,先前来晒谷场路过李家的田,她看见大狗子他们也在割稻子。
守谷的都是女娃子,女娃子体力不如男娃,除了周家那种非常重男轻女的人家,基本都是男娃下地,女娃守谷,妇人忙完家务活再下地帮忙。
两家的窝棚紧挨着,两个老姐妹顾不得多说,今儿都忙,晓得冯氏也要去田里,王氏就道:“你和槐花好生待在窝棚,不要去凑热闹,不要管别人家的事,自己离远一点,听见没有?”
两个小姑娘忙不迭点头。
等大人一走,赵小宝就跑过去帮槐花铺凉席,凉席刚铺好,吴家和周家彻底打起来了,周婆子和吴婆子在地上打做一团,两家的汉子你一拳我一拳互挥,周围人见怪不怪,都占着自家的地盘,根本没人上去拉架,整个晒谷场全是两家人的叫骂声,陈年旧事都拉扯了出来,什么你年轻的时候多看了哪家汉子两眼,眉来眼去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又说你那早死的爹是个不干不净的东西,和谁家的寡妇牵扯不清,还帮人家担柴垦地,村里谁不知道……
“烂货,你们全家都是烂货!流民怎么不把你家杀了,个腌臜玩意儿,最该泡粪坑的就该是你们全家!”周婆子骑在吴婆子身上,一个又一个巴掌往她脸上抡。
“你男人才是烂货,烂鸡的玩意儿,谁的胯都想探一探!”吴婆子身量比周婆子小些,被她压得翻不了身,但她也不是躺着任人扇巴掌的性子,攥着周婆子的手就是狠狠一口咬下去,疼得周婆子当场一个嗷嗷吼叫,气她咬自己,更气她这么说自己男人。
“你男人才是烂鸡烂屁|眼的货色,今日和寡妇扯,明日和鳏夫扯,男女都扯,前面烂后面烂上面也烂下面也烂,一张床睡不出两种好,你和你男人一样烂,你们全家都烂!”周婆子啪啪又是两巴掌甩在吴婆子脸上,“这个位置今年就是轮到我家,我管你是不是半夜就来躺着,老娘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了,你就是死在这里,我家的谷子今年也要晒在你尸体上,不信走着瞧!”
两个婆子骂的脏,两个老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何况都是陈年旧事了,好些年轻一辈的媳妇都不晓得居然还有这茬,惊呼声阵阵,那眼神一个劲儿往他们下三路瞅,顿时是里子面子都挂不住,当场就打了起来。
他们原本是在田里割稻,被人通知晒谷场因为抢位置打起来了,这才匆匆赶来,一听这话,哪个受得了?
爹娘都在打架,两家的儿子儿媳也动起了手,连大头三头都和吴家的孙子打做一团。
赵小宝和槐花看得目瞪口呆,好些乱七八糟的话她们都听不懂,就听了个囫囵,耳朵里挤满了“脏”“乱”“睡”等字眼。
而除了周吴两家为了位置打起来,另外几家也险些动手,可就算晒谷场闹得多凶,村老们都没出面,今儿人人都忙着自家那几亩地,实在没有心情管别人,爱咋咋吧。
主要是是管不了,他们也不占理呢。
这场混战持续了好久,还是赵老汉挑着谷子过来才止住,众人看着他担着的满满两大筐谷子,这才觉时辰不早了,赵家都开始晒谷了,而他们还没开始割。
“大根叔,你家咋恁快啊?太阳这才刚出来呢!”
“走了走了,先去割谷子。”
“反正我就一句话,还按着规矩来,今年轮到谁家哪个位置就是哪个,不服气的就回去用簸箕晒,谁都不会和你抢。”
“对!”立马有人附和,“没道理去年我们遵守了规矩,你家占了好位置,今年就不遵守了,没得这个道理!”
“吴家老两口,做人还是要有点良心,你家建房子村里人都帮忙搭了把手,你不要胡搅蛮缠,这事你家不占理!”
赵老汉一看就知道发生了啥,年年都要来一遭,就算有了规矩,也总有不遵守的,半夜就过来占着,遇到性子软的,好比吴大柱兄弟几个,怕是还真让她占了去。
偏生她遇到的是周家,周婆子那也是个出了名的浑人,只有她占别人便宜,没有别人沾她的可能。
把两筐谷子倒在石坝中央,接过闺女扛过来的竹耙子,赵老汉把谷子摊平,捡了些稻杆丢一旁。见闺女在一旁蠢蠢欲动,他乐了,忍不住逗她:“小宝,你任务重了,爹把谷子担过来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寸步不离守着,尤其看着不能让人踩到,更不能被人偷偷刨了去,还有小黑子,盯着它,不准它往谷子里撒尿。”
“小宝知道了!”赵小宝严肃点头,看着他手里的竹耙子。
赵老汉在捡稻杆,顺手就把耙子给了她,赵小宝攥着比她还高的耙子似模似样翻着谷子,小脸满是认真。
赵老汉把挑好的稻杆放在左右下三个方向,又对她道:“小宝,这是爹划的道,盯着咯,稻杆内是咱家的地界,稻杆外是人家的,不要让人家的谷子倒到咱这边来,你也不要把谷子弄到别人那头去,不然就成了别人家的粮食了。”
“小宝知道了!”赵小宝一把丢了竹耙子,去把扬到别人地界的谷子一粒粒捡回来,每一粒米都是爹和哥哥们辛苦种的,绝对不能便宜了外人,她要仔仔细细盯着。
“那爹去田里忙了,你乖乖在这里待着。”拿起地上的扁担,赵老汉一步三回头,“看好啊,不要乱走,中午你大嫂会送饭过来。”
“好嘞。”
赵老汉一走,吴家被人又劝又骂,最后实在顶不住压力,只能让了位置,去了最边缘的地儿。这处石坝紧挨着小路,晴天还罢,就算把谷子晒在土疙瘩上顶天就是脏了点,可若是下雨抢收不及时,谷子不但要被雨淋,还会沾上黄泥巴,简直让人心烦。
吴婆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脸上的几条抓痕,尤其是看见吕寡妇的两个儿子慢吞吞走过来,去的还是紧挨着赵家的位置,她心里的不平衡瞬间达到了顶点,忍不住骂骂咧咧:“傍着大树果然好乘凉,连个寡妇都能占个好位置,当初被抓到的人全都死了,就她一个活了下来,鬼才相信她的那套说辞,运气好运气好,她要真运气好就不会变成寡妇了,也不知卖了多少回胯……”
“大萝卜小萝卜,这里这里。”赵小宝抱着耙子蹦跶着冲他们兄弟招手,指着他们家下面那块地儿,“这个位置是你家的,我爹用稻杆划了道,上面是我们,下面是你们,我们都不要越过去哦。”
“小姑,我不会越的。”大萝卜跑过来,指着秸秆对小萝卜道:“听见小姑说的话没有,比着这个秸秆,不要刨了小姑家的谷子。”
托着竹耙子的小萝卜乖巧点头:“哥哥我看见了。”
“好。”大萝卜没抱凉席,只拿着张板凳,随便找了个地儿一放,叮嘱了小萝卜几声,扭头对赵小宝道:“小姑,你要干啥就喊小萝卜,他会帮你的,我现在要去田里割稻了,如果小萝卜把你家的谷子刨过来了,你刨回去就成。”事关粮食,人人都怕吃亏,若是不小心扬到别人家的谷子,对方一定会刨更多的回去,换作别人,大萝卜指定不说这话,可小姑不一样,她想刨就刨吧。
赵小宝摆手:“大萝卜你去吧,慢慢割,我娘说等我家割完就去帮你家。”
大萝卜抿抿嘴没说话,想的还是自己多割点,赵阿爷他们也累呢。
经过吴婆子身边时,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在她叉腰骂人之前,撒丫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