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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曲_分节阅读_第50节
小说作者:易米三升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295 KB   上传时间:2026-03-29 13:56:38

  金缕给她倒了一碗凉茶:“你也别急,明明丢不了。”

  韶光顿时更愁了:“是丢不了,她那性子,人贩子都怕。”

  金缕大笑起来。韶光委委屈屈的,歇了一会儿,又顶着日头出去找女儿了。

  谁想这日不同寻常,韶光从午后一直转到日头偏西,把城里那些个野猫窝摸鱼湾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明明的影子。

  这下她是真急了,鸡毛掸子都落在顾江边上忘了捡,匆匆赶回家,正想招呼米百斗去喊铺子里的小子们一起找,就见巷子外头远远走过来一个人影,踏着落日余晖,身形挺拔步子利落,十分赏心悦目,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有肩上那个张牙舞爪的大胖丫头。

  米明明坐得高高的,晃着一条肥嘟嘟的胳膊,十分开心地冲韶光挥手:“娘!娘!”

  韶光脸黑得不行。

  垂杨步子一顿,压低了声音跟肩上的明明说:“你娘要发火。”

  明明这时也反应过来了,立刻放下了挥舞的手臂,紧紧抱住垂杨的脑袋,大有死也不放手的架势:“小姨你可别跑,你要救明明呀。”

  垂杨头皮都快被她扯下来了,想跑也跑不了。闻言只好一步拆成三步,慢慢挪到韶光面前,不等韶光双手叉到腰上,便迅速交待:“在得意山庄门口捡到的。带进去了。没闯大祸。”

  明明如遭雷劈:“小姨你就不能骗骗我娘吗!”

  垂杨本想摇头,但脑袋被明明抱得死紧根本摇不动,只好张口:“不能。”

  韶光冷冷一笑:“你小姨跟我睡一张床长大的交情,当她是你那些玩泥巴的同伙呢?还想让她骗我。下来!”

  明明瘪着嘴,垂死挣扎:“娘不能打我,马上要中秋了,奶奶和大娘要回来的。奶奶和大娘回来一看见我挨打了,又要抱在一起哭了!”

  “说得是,说得是。”米百斗刚从家门里冒个头出来便听见这番肺腑之言,下意识一边点头应和,一边伸手要把女儿从垂杨肩上抱下来。

  明明一见她爹,总算放开了垂杨的脑袋,笑嘻嘻朝着米百斗扑过去,那十分结实的体格,扑得米百斗往后踉跄了半步,差点没站稳。

  韶光默默看着他们两个父慈女孝,只有垂杨似有所觉,悄然往后闪了两步。果不其然,明明双脚刚落了地,韶光便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了她脖颈后的衣领子。

  “给我进来!”韶光抬脚便往院中走,明明被拖得倒退着步子,丧眉搭眼的,还试图伸手向米百斗求救。

  米百斗也伸出一只手意思意思,没碰到女儿的半片衣角,便泪眼汪汪地垂了下来:“明明不怕啊,你娘不会打死你的。”

  明明被她娘摁在爷爷的牌位前罚跪。韶光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贤惠温柔的大丫头了,她心狠眼亮,知道怎么往人痛处戳,明明跪着,她便搬了张桌子在旁边坐着,还叫来米百斗和垂杨,当着明明的面好生吃了一顿香喷喷的晚饭。

  把明明馋得,恨不能求爷爷从牌位里钻出来把自己带走算了。

  吃完饭,喝了茶,韶光这才慢条斯理开始数落:“顾相城里是不够你野了是吧,敢往得意山庄去?那禁军的刀是别着好玩的?你要是嫌脑袋长在脖子上痒得慌,也莫去麻烦人家禁军,你娘我明天就去猪市坝借把杀猪刀来。”

  明明不服气:“小姨每个月都去!”

  垂杨老老实实:“我有恩旨。”

  “你小姨有恩旨!听见没!”韶光一拍桌子,米百斗赶紧把颤着盖儿的茶盏端了起来,“你有吗?啊?那地方是你能进的吗?”

  垂杨想了想,再次老老实实地补充了一句:“都熟了,我带她进去,禁军没拦。”

  明明忍不住弯起眼睛,嘿嘿直笑。

  韶光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垂杨:“你先别说话。”

  垂杨闭紧了嘴。

  此案最终以明明跪了整整一个时辰判结。跪完了,她爹给她抱起来吃饭,她娘烧了热水给她洗澡,小姨拿着药膏坐在床头,把她抱在怀里,揉着膝盖上药。

  韶光唉声叹气:“明明啊,你让娘省点心吧,那得意山庄,以后都不去了,啊?”

  明明自觉惩罚已经结束,自己又是一个浴火重生的明明了,一边在小姨揉药的手法中龇牙咧嘴,一边浑不在意道:“矮个叔叔挺喜欢我的呀,为什么不去了?他一个人住在里头多没劲呀,我还能陪他练拳。”

  矮个叔叔……韶光看向垂杨,垂杨点点头:“秦蛟。”

  说到他,明明又兴奋起来:“矮个叔叔练拳还没我厉害呢!小姨教我们的拳谱,他一遍没打完就打不动了。”

  垂杨又跟韶光解释:“被明明气的。”

  因为明明一边练拳一边劝人家:“矮个叔叔,你要认真学拳呀,我小姨说了,学拳好,学拳快长快高。”

  秦蛟气得一甩袖子就进屋了。

  明明絮絮叨叨到半夜,韶光愣是没松口,最后她说累了,自己睡了过去。韶光没走,坐在床边又察看了一番女儿的膝盖,手中慢悠悠给她打着扇子。

  垂杨就着一盏烛火,在一旁擦剑。

  韶光放轻了声音问她:“他还好么?”

  垂杨的眉头轻轻一皱:“看起来,不大好。”

  秦蛟在襁褓之中便中了毒,注定长不大不说,寿数本也不会长久。自被圈禁之后,何碧君找了许多医书膳谱,费尽心思给他调养,作用仍是微乎其微。如今这几年,已露衰败之象。

  韶光叹了口气,半晌没言语。

  “后日我去接夫人和小姐。”垂杨擦完了剑又说道。

  想到小姐,韶光脸上露出笑意:“明明怕是又会缠着你带她,你可别心软。”

  “若不带她,小姐要闹。”垂杨走到帐子边,附身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孩子。

  “小姐的性子都被明明带野了。”韶光摇摇头。

  垂杨有些莫名其妙:“小姐小时候,就很野。”

  也就是燕家老祖母去世之后,燕频语才被燕夫人关在屋中学琴棋书画,生生关成的大家闺秀。在那之前,燕频语也不是个老实孩子。

  若非如此,她当年也干不出翻墙跟金缕私会的事。

  是以垂杨很奇怪,韶光像是忘了燕频语当年壮举一般,每每燕频语和明明凑到一起惹是生非,总觉得是明明把燕频语带坏了。

  垂杨一锤定音:“明明像小姐。”

  说明明随了燕频语,韶光心中又欢喜又犯愁:“你说她怎么不随了小姐知书达理呢?”

  垂杨不想说话了。小姐知书达理,那又不是自愿的。何况,现在没了燕家,小姐成日跟着麦青住在城外庄子上,挽起袖子施肥剪枝的,哪里还有什么知书达理的千金样子?

  垂杨心里明白,但垂杨不说。韶光从小就一根筋,她坚信燕频语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什么词好听,什么词就是用来形容小姐的。

  想当初,韶光明明和米百斗看对了眼芳心暗许,也明知道小姐和米百斗是一对分床睡的假夫妻,还愣是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说,总觉得自己觊觎小姐的夫婿,是造了大孽,生生自己煎熬着,人都熬瘦了几大圈。

  后来还是米百斗自己关起门来,跟燕频语坦诚心事,直言想要娶韶光为妻。韶光恨不能以死谢罪,燕频语却大喜过望,米百斗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不过,能将韶光托付给他自然是放心得很,随即不顾韶光纠结挣扎,扑腾着翅膀一般快活地跑去找了麦青。

  也不知她究竟与麦青说了什么,那房门关了一夜,第二天开门出来,麦青便做主,让燕频语与米百斗写下和离书,另备庚帖,娶韶光进门。

  韶光当时吓得要一头撞死,她抢了小姐的夫婿已是万死难赎,让她进门做妾都是天大的恩典了,如何还能登堂入室,让小姐做了下堂妇?

  燕频语心知,韶光规矩了半辈子,燕家当年教导下人的那些教条都死死烙在她脑子里,跟她说道理是没用的,只能先摁着头皮逼她一把,等以后日子过起来了,再徐徐图之。

  因此燕频语哀哀戚戚的,抹着眼泪跟韶光说:“韶光啊,我与百斗成亲之前便许了诺言,他一旦有了心爱之人,我绝不阻拦挡路。如今你若为了保住我的脸面坚持不允,我便只好出门去,把我胁迫百斗假成亲的前后因由都说出来,也好还百斗一个自由身。”

  都说出来,那便不只是假成亲,还有小姐曾对金缕生过的那些心思,都得曝露在日光下。

  若是男子也就罢了,燕频语是女子,这样的事说出来,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何况金缕并不知道这些,若是她知道了,燕频语后半生,还能有与她谈天说笑的机会么?

  韶光别无他法,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哭得隔壁床的垂杨也熬出一对黑眼圈,索性爬起来把韶光的被子一掀,罕见地怒道:“小姐不在乎。你嫁人,都高兴。你做妾,都不高兴。”

  韶光终于是同意了。喜事没有大办,亲朋好友一同坐了几桌,米家的少夫人便从燕频语变成了燕韶光。第二年,明明出生,还是燕频语给取的大名,叫做米春和。

  小字明明,是米百斗想的。他说春和景明,不负韶光。

  往事如烟,一转眼,明明已经这么大了,不似韶光柔情似水,不像米百斗老实和气,偏偏跟燕频语小时候如出一辙。

  垂杨心想,焉知不是上天有意呢?

  她躺在床上胡乱回想着,渐渐沉睡过去。梦中,她架着马车出城,去接麦青和燕频语回来过节,刚到庄子上,明明便跑去地里玩泥巴了。

  走的时候,明明浑身脏兮兮的,捧着一颗果子,说是地里挖出来的宝贝,能让矮个叔叔长高。

  垂杨在梦里笑了,把那颗果子小心地藏进了怀中。

第68章

  金得来没能赶上儿子金绦的葬礼。

  他是因“造谣六王”这种朦胧不清的罪名被关进大牢的,六王事败后,接手顾相城的官员忙着先处理大案要案,一时都没顾上金得来这般的小事情小人物。

  很不幸的是,他儿子金绦所犯,便属于大案要案中的一桩。持刀杀人,还是外甥杀舅,众目睽睽之下被抓的,且后来他被胸口的刀伤日日夜夜折磨,早就不堪忍受,一提审便什么都招得干干净净,以图能早日判决。

  招供得痛快,倒不是因为金绦存有死志。他心中始终想着家里会有人来打点,最多不过是要流放,好歹能让他出了这牢门,寻个大夫来看看胸口的伤。

  他那二姐金缕是真的心黑手狠啊,一刀下去,不知练了多久才能那般刁钻,不致命却疼得要人命,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捂着胸口哀嚎,没有一夜能在那种绞痛中踏实入睡。

  可惜金绦的算盘落了空,新皇登基,没有搞什么大赦天下,反而严明刑律,誓要一举清除先帝和六王父子两个留下的种种祸端。如此一来,证据确凿的金绦杀人案,当堂被判了斩首示众。

  金绦到死的那一刻,胸膛上的刀口也没等来大夫看看。说来也荒唐,得亏有那无时无刻绞痛不息的折磨,以至于刽子手大刀落下时,金绦都觉得应当不会比胸口更痛。

  倒是死得有几分轻松。

  刑场一同斩首的有好几个重刑犯,一片惊惧交加、屎尿横流中,属金绦走得最体面,也最寂寞。只因旁人多少有亲属在台下哭着守着,金绦却孤身一人。

  他的娘亲米山山没来,还在家里疯着,都不知道儿子已经死了这回事。

  他的爹还在牢里,连六王已死的消息都没人告诉他。

  最后只有他的大姐金丝,在行刑后才匆匆赶来,卖了两支钗,寻了几个殓尸人,把砍掉的头颅收拾收拾缝上,一口薄棺一装,便抬出城门落了葬。

  等金得来终于走出牢门时,已至深秋,他千盼万盼才得来的儿子,捧在手心中珍爱着长大的继承人,早已化作一拢恨血孤坟。

  金得来大病了一场,金丝不得已,把先前嫁妆里那点私房能卖的都卖了,才勉强凑齐了爹娘这一病一疯的药钱。

  好在得月楼的封条总算是撕了,先前拿了得月楼干股的那个县令不知死在哪里,得月楼仍然是金家的产业,只可惜一番折腾,再不复当初热闹。

  而金得来这个大东家,娘子疯了儿子死了,自己也去了半条命,根本提不起心气来经营。

  因此虽撤了封条,得月楼却仍然日日关着门。一座曾经宾客盈门的酒楼一旦失了人气,便衰朽得格外的快,大街上从那门口走过的路人时常纳闷——似乎前两日还没这么破败呀?

  躺在家中哭天抹泪地为儿子伤怀,直到把大女儿金丝的嫁妆都耗空之后,金得来总算是下了床,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深秋寒风一过,两条裤腿挂在他身上仿佛能晃出声响。

  他揣着钥匙去得月楼走了一遭,门上的大锁几乎已经生锈,使大劲拧了半天才开。厅堂中一片狼藉,当初六王的人来封酒楼时,有不少顺手牵羊的,尤其楼上包房里,稍微值钱的摆件器物,几乎都没留下什么。

  金得来扶起一张倒在地上、已然挂了蛛网的椅子,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得月楼中坐了半晌。直到天擦黑了,他才又站起身出来,锁了门径直去牙行,托人把得月楼售出去。

  值钱物件没了,跑堂的,洒扫的,做菜的人都没了,连厨房的铁锅铁勺都没剩下几只。重启一座酒楼耗费太大,此时的金得来,除非把安然巷的金宅也卖了,否则绝凑不够这一笔钱。

  他不想卖金宅。与得月楼比起来,金宅才更是他金得来在上半城站稳了脚跟的证明。

  金宅在,他就仍然在上半城有家,有根,有体面。等把得月楼卖出去,好歹手里还能捏一大笔银子,还能做些旁的营生,东山再起。

  可是,可是东山再起又如何呢?起了东山,又留给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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