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使劲咬了下唇,才将鼻尖的酸意止住,眼眶都红了。
陆启南到底没忍住关心,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书房外,传来婢女的声音。
“大人来了!”
第25章 妾身不愿
书房内两人俱听到了声音, 双双愣了下。
宋时薇蹙了下眉,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谢杞安起冲突,何况之后她必然还是要见陆启南的, 绝不可能因为谢杞安不准就真的不闻不问。
眼下还不到酉时,她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大约一接到府上的消息就过来了。
正思索间, 就听陆启南道:“别怕,我去里屋暂避一下。”
宋时薇一时没想出其他主意,便点了点头。
她小声道:“委屈驸马了。”
陆启南略有些无奈,想让宋时薇别再这么唤他了, 不过门外脚步声渐进,他暂且来不及说, 先一步闪身去了里屋。
下一刻, 书房的门被推开。
宋时薇回头,便看到谢杞安站在门外,对方应该是从六部衙门直接过来的, 一身绛色官袍在日光下鲜艳浓厚,只是脸上半点表情也无。
“大人。”她转身福了福,带着些许诧异问道:“大人怎么来了?”
谢杞安抬起乌浓狭长的眸子朝她望去,眸光晦涩。
有如实质的视线一寸寸掠过她的面庞。
宋时薇又唤了一声:“大人?”
谢杞安终于抬步走了进来,他走到近前,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宋时薇眼眶微红, 心口起伏不定, 是情绪大起大落后的反应。
他想到祝锦送来的消息,问道:“母亲病得很重?”
宋时薇轻轻摇了摇头:“是嬷嬷弄错了,母亲只是有些风寒。”
若真的说病重是瞒不过谢杞安的, 对方懂些医术,何况她若点头,谢杞安一定会请太医。
她抬起乌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垂下时划过那身官袍,不觉闪了闪,温声道:“叫大人担心了,是妾身的不是。”
对方除去瞒下她的那些帖子,并没有做过分的事。
眼下她也有瞒着的事情,倒是扯平了。
宋时薇指尖蜷了下,有些紧张。
谢杞安没有接话,仍看着她:“你哭过。”
宋时薇点头,她道:“妾身本想来书房取本闲书给母亲念一念,不想翻到了哥哥从前的旧物,一时有些伤感,所以才红了眼睛。”
她说话时,眼帘垂得很低,纤长浓密的眼睫完全覆在了眼眸上,心口跳得快要蹦出来了。
她实在不善说谎,事后圆谎更是为难。
谢杞安闻言,终于移开了视线,他一抬步,朝东侧的书架走去。
书房的里屋不大,就在东侧,站在书架前就能看到里面。
宋时薇想也没想便拉住他,手心贴着他在腕间有些灼人,她想收回去又忍住了,抬头对他道:“大人陪妾身去看看母亲吧。”
谢杞安脚步一顿,侧首望去。
宋时薇纤眉轻轻拢着,抿起的菱唇似有委屈,面上尽是央求之意。
他心口蓦然一软,原本想继续追问的念头就此打住,她难得在他跟前露出这样的神色,也难得央他什么事。
她不想说,他也不愿强求。
“走吧。”
出来书房,宋时薇放松下来。
她走在廊下,心情渐好,哥哥还活着,陆焕也是。
再过两个月她就能见到哥哥了,廊外秋风卷着枯叶飘过,却无端给人一种走在春光里的错觉。
身侧响起谢杞安清冷的声音,他问:“在想什么?”
宋时薇轻轻笑了下:“在想大人。”
耳畔的呼吸猛然一滞。
“大人特意为妾身过来宋府,妾身有些高兴。”
她说话时微垂着眸,没有察觉身侧的人已经停住了脚步,待她发现,转身正要问时,被一只手拦腰圈起,带进了怀中。
谢杞安微微俯身,将脸埋在她的颈间,鼻尖登时盈满了清浅的香气。
他知道宋时薇并不是在对他表露心意,却不可遏制地因为她的半句话狂跳不止,几乎无法平复下来。
宋时薇听着胸口的咚咚声响,一时不知这鼓噪声是谁那儿发出来的。
她想谢杞安大约是被母亲病重的消息吓到了,所以才会如此。
她心下生出几丝内疚,毕竟母亲好好的。
宋时薇抬手,想要安抚一二。
原本尚可压制的情欲因为她的动作骤然失控,顷刻燎原。
谢杞安几步折回了书房,门扉在身后嘭一下合上,遮去了外面正盛的日光。
她腰身被抵在桌案前,向后攀折,一只手勾起她的脖颈,稳住她快要倒下的身形,只是悬停在半空的姿势更无法反抗。
宋时薇小声呜咽了下,才将将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陆启南还在小屋里,还没来得及走。
书房内门窗皆闭,昏暗无光,只听得见彼此的喘息声。
宋时薇又羞又怕,一面顾忌陆启南被发现,一面羞恼欢好的声音被旁人听见,她极力推拒,然而蚍蜉撼树,没有推开半分。
大掌沿着脊背慢慢下移,像是在安抚她的慌张。
宋时薇颤着眼睫主动吻了过去,两颊因为羞赧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她一触即分,飞快道:“大人……等回去。”
谢杞安盯着她看了两息,凤眼闭了闭,生生止住了体内的鼓噪,他喉间耸动了下,声音暗哑一片:“好,等回府。”
等两人到主院时,已是日光西落。
徐夫人瞧了眼两人衣衫上的折痕,揶揄了女儿一眼。
宋时薇撇开脸,耳根红得滴血。
谢杞安神色又恢复了之前冷肃的模样,只是嗓音仍有几分低哑:“母亲身体如何?”
徐夫人掩着帕子咳了两声:“上午时身子不适所以睡得久了些,吓到了底下的人,这才慌里慌张把婠婠叫了回来,其实没什么大碍。”
她帮女儿周全了说词,便摆手催道:“快些回去吧,日头也快下来了。”
若放在平素,宋时薇一定要留下侍疾的。
但母亲身体无恙,她担心留下来反而要露陷,于是点头答应了。
谢杞安转身出去,吩咐下人准备马车。
徐夫人道:“已经和好了?”
宋时薇不知母亲为何觉得她与谢杞安闹了别扭,她解释了句:“本就没有吵架。”
徐夫人也不知信了没有,拍了拍她的手,嘱咐道:“夫妻一体,便是有不能说的事也只能瞒一时,朝夕相处哪里发现不了,总是要说的。”
宋时薇乖乖点头,母亲说得很有道理,只是她与谢杞安不是寻常夫妻,并不适用。
她耐心听着,没有反驳。
徐夫人只略说了两句便打住了,视线轻轻在女儿小腹上落了下,问道:“肚子里有动静了吗?”
宋时薇摇头:“还没有。”
谢杞安从外进来,便听到徐夫人道:“快些要个孩子吧。”
他脚步顿住,在门外站了几息。
宋时薇点头应道:“好。”
晚间回府,因为白日里在书房被强行止住的事,宋时薇是被抱着进浴池的。
情到浓时,谢杞安低声问道:“要个孩子?”
她咬了下唇瓣,从情欲中分出一丝心神,隔着水雾恍惚间好似看到了对方期待的神色。
她摇头,含糊着拒绝:“妾身不愿。”
谢杞安没再说话,低头吻了上去。
浴池晃荡出了阵阵波纹。
*
自从知道哥哥还活着的消息后,宋时薇心情好了许多。
她将府里新添置的东西挨个瞧了一遍,原本谢杞安寻来分散她注意的新鲜事宜,眼下才算派上用场了。
青禾道:“奴婢瞧着姑娘回了趟宋府后,年岁都变小了许多。”
她原也不是清冷端庄的性子,小时候常同哥哥一起胡闹,只是后来才慢慢安定下来的。
宋时薇笑了下,顺着青禾的话道:“是小了几岁。”
等哥哥回来,她就还三年前一样了。
下午时,周掌柜来府上,将冬衣送了过来。
宋时薇试了一回正合身,便吩咐婢女将衣服收起来,又叫周掌柜明日再来一趟,送些做大氅的料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