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福了福身:“回大公子的话,姑娘已经回来有小半个时辰了,说是喝了些酒有些头晕,就提早睡了。”
宋亭云不疑有他,交代了句好好服侍,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翌日一早,宋亭云晨起上值。
因为时辰尚早,他便没去宋时薇那儿,只去主院同母亲请了安。
等回府,就听说妹妹病了。
他大步流星去了妹妹那儿,皱眉道:“怎么回事,不是昨儿还好好的吗?”
‘宋时薇’眼帘垂了垂,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昨日宫宴上多喝了几盏酒,我便去廊下透气,许是那会儿吹了风。”
她说话时,神态与声音皆和宋时薇一模一样,连细微之处也无区别。
正好府医也在,闻言跟着点了点头,道:“姑娘是有些寒风入体的症状,不过从脉象上看并不严重,只需休息几日就行,大公子且安心。”
宋亭云松了口气:“无事就好,再过几日就是你大婚的日子了,可别耽误了。”
‘宋时薇’叫住对方:“大哥要是见到阿询,帮我带句话。”
她道:“这几日叫阿询不要来看我了,若是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宋亭云自然无有不应,不过还是仗着兄长的身份说了两句:“你还知道不好,怎么自己不当心些。”
‘宋时薇’冲他笑了笑,央道:“我知道错了,哥哥就原谅我一回吧。”
宋亭云本就没生气:“好好将养。”
‘宋时薇’点头,应了个好。
她刻意学过这位宋姑娘的一举一动,所有的细节都力求一样,不止在宫宴上瞒过了一众宾客,宋家亦无人发觉,就连青禾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虽说宋亭云将话带到了,但陆询还是往宋府跑了几回。
陆询还自责于三年前婠婠生病,自己没能多陪在对方身边,眼下又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小的风寒,就远远躲开。
‘宋时薇’一面喝着陆询推来的茶水,一面问道:“哥哥没将我的话转告你吗?”
陆询笑道:“带到了,不过我身体康健,婠婠这点病气,过不来的。”
他说完又问道:“今日好些了吗?”
‘宋时薇’点头:“比昨儿好多了,不过府医让我再歇两日,不能陪你出去了。”
陆询忙摆了摆手:“婚礼需要筹备的事已经都办妥了,也没什么要忙的,剩下的有我盯着,婠婠这些天就好好休息吧。”
‘宋时薇’抿嘴笑了下:“那就有劳阿询了。”
一连几日,宋府相安无事。
晚间,谢杞安照例亲自给宋时薇喂药。
药味怪异难言,宋时薇仍旧习惯不了,每一次喝完皆要落一身冷汗,额角的发丝都蹙在了一起。
她用力抿了抿嘴里含着的蜜饯,正努力将作呕的欲望压下去。
谢杞安俯身凑近时,宋时薇下意识避了下。
每次喝完药,谢杞安都要亲她,但不管多少次,她都没办法习惯,那落在唇瓣上微凉的触感像是一条行走在草丛深处的阴暗毒蛇。
只是她气力不足,躲不开来。
谢杞安慢慢勾着她的舌尖,蜜饯的甜味下还带着丝丝甘苦,他今日吻得时间格外久,久到宋时薇已经忍耐不住,伸手推拒,才放开了人。
谢杞安松开捏着宋时薇下巴的手,望着那双湿润的唇瓣,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宋时薇被他的视线看得瑟缩了下,她垂着眼小声道:“大人请回吧。”
谢杞安坐着未动:“今日,陆询去了宋府。”
宋时薇倏然抬头,她唇缝抿紧,呼吸乱了一瞬,泄露了心底的紧张与不安。
谢杞安并未刻意隐瞒,他对眼下的情形乐见其成:“已经三日过去了,可惜无一人发现宋府上的那个是假的,包括陆询。”
他看着宋时薇慢慢变白的脸色,笑了起来,心情格外好。
他道:“眼下陆询大概正在对那个赝品嘘寒问暖。”
谢杞安的话像是利刃,扎在宋时薇心口之上,泛出细细密密的疼,几乎比方才的那碗药汤更加难耐。
她脸色几变,颤抖着声音:“大人在骗我。”
谢杞安问:“婠婠不信?”
他为什么要骗她,这是一早就确定的事,从宋时薇入宫起,一切就皆在他的掌控之。
那个赝品是他早就开始准备的,为的就是有一日能将婠婠完全独占,他花了三年,所以又怎么可能有人认出来。
即便不知道宋时薇儿时的旧事又如何,只要没有人觉察到端倪就不会出言试探。
只是有些可惜,那个赝品这么早亮相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原本还想再等一等,等到婠婠回心转意的那一日。
谢杞安道:“婠婠想看吗?不如婠婠求一求我,我亲自带你去宋府,如何?”
宋时薇摇头。
她想回去,想知道府上是不是真的没有认出她来,可她怕真的看到对方形容的那幅画面,心底的怯意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冒了出来。
谢杞安挑眉笑了,如若当真那么笃定自己在说谎,现在又怎么会不肯。
他抬起宋时薇的下巴,对上那双湿润漂亮的眼睛,指腹慢慢擦过宋时薇的脸颊,在她慌乱无措的神色中,漫不经心地落下了一个吻:“这个交易很划算,趁我心情好,婠婠求一求我,等到明日,就不作数了。”
谢杞安说完,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身形却没有退后:“婠婠知道应该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一遍了吧?”
温热的话犹如毒蛇吐信,引诱她步入其中。
许久后,宋时薇轻阖上眼,菱唇往上探去,乌浓的眼睫似蝶翼般颤动。
谢杞安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分外意满。
第75章 再动下去,我便不忍了
谢杞安睁着眼看着宋时薇的动作, 笑意更盛了几分。
他怎么会不满意,哪怕是成婚的那三年,宋时薇也甚少主动吻他。
所以, 即便此刻他已是迫不及待,却也还是忍住没有动,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吓跑了这只胆小的蝴蝶。
宋时薇闭眼扬首的动作, 犹如神女在向自己的神明献上自己,而他此刻就是她侍奉的那个神明。
谢杞安的呼吸不可遏制地加重了几分,喉间上下滚动,脖颈上的一片肌肤浸出了一层薄红, 却并不是因为羞赧,而是兴奋。
几瞬后, 唇瓣终于触碰到了一起, 轻盈柔软,格外清甜。
宋时薇只碰了下,便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也不想再往下。
她犹豫了几息,菱唇胡乱地在谢杞安的唇角印了下,而后就要退开,只是毒蛇早就已经盯住了自己的猎物,怎么可能轻易放跑。
谢杞安抬手按住她的后颈,一瞬间反客为主, 撬开探入。
灼热的呼吸铺洒在宋时薇脸上, 情欲迸发,全然没有隐藏的意思,宋时薇浑身僵硬, 她挣扎着想要往后缩,想要远离。
谢杞安空出一只手,按住宋时薇的动作。
他眼帘慢慢撩了下,声音暗哑:“别动,再动下去,我便不忍了。”
宋时薇被吓得顿在原处,不敢再挣扎。
谢杞安等了片刻,似有可惜地叹了一声,闷声低笑道:“婠婠怎么这么乖,这样下去我都没有借口了。”
他说完,整个人向前靠了半步。
宋时薇慌忙伸手抵在他的胸口处,结结巴巴道:“大人说,说不动的。”
她声若蚊音,但凑得这么近,谢杞安自然听得清楚,他今天心情格外愉快,因此也分外好说话:“嗯,我不动。”
这句说完,谢杞安重新吻住了面前的这张菱唇。
他是说不会动她,但没有说不会吻她,美色当前,又是他心爱之人,怎么会毫无动作,能按捺住情欲,已是极大的让步了。
他按在宋时薇后颈处的手沿着侧颈游移往上,手指碰上了白嫩细滑的耳垂,指腹慢慢捻动,再松开,那耳垂处嫣红得似要滴血。
不知过了多久,谢杞安终于放开了怀里的人。
他身上热意未消,好似内里点着一捧灼灼燃烧的碳火,只是靠近就感觉要被热化了。
他将脸埋在宋时薇的侧颈间,呼吸声清晰可闻,一声重过一声,气息吹起,打在方才被揉捏过的耳垂上,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宋时薇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害怕刺激到身前之人。
好在谢杞安并没有在她侧颈边停留多久,几息后,他猛然抽身离开,大步朝殿外走去。
*
翌日,上午。
早膳后不久,宋时薇终于被允许从殿中出来。
只是马车停在殿前,车帘一动不动,她完全没有机会知道自己是住在宫里的什么地方。
谢杞安其实并不担心这处宫殿被发现,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没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将婠婠带走。
但他实在想看宋时薇一面担心他察觉,一面又想着如何才能逃出去的样子。
若是半点希望都不给,婠婠大抵要心如死灰了。
他不想要一个毫无反应的人偶。
马车顺畅无比地从宫门驶出,谢杞安心情颇好,他抵着下颌,漫不经心地问:“婠婠猜猜看,现在那个赝品在做什么?”
宋时薇没回答,但思绪还是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话想了起来,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已经用过早膳,也同母亲请完安了,许是在书房习字,又或者在园子里散心,再不然便是和阿询在一起。
但不管做什么都是在府上,她犹豫了会儿,小声问道:“大人是要带我回宋府吗?”
谢杞安慢慢抬了下眼:“望江楼最近新出了几道菜品,宋大人正巧休沐,得空陪妹妹去望江楼坐一坐。”
他顿了下,又继续道:“至于那位陆小侯爷,自然是要跟着的。”
宋时薇唇瓣抿起,表情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