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棠正要动筷子,忽然听萧煜问道:“楚小姐初入宫廷,可还习惯?”
“回二殿下,一切都好。”楚晚棠小心翼翼地回答。
“镇国公府家教甚严,楚小姐想必精通诗书?”萧煜继续搭话。
楚晚棠正要谦虚几句,谢临舟却插话道:“二殿下有所不知,这丫头最讨厌诗词。”
楚晚棠瞪了他。
萧煜惊讶道:“当真?不过也没事,楚小姐还小,慢慢来。”
“二皇兄,”萧翊忽然开口,“食不言寝不语,这是宫中规矩。”
萧煜笑容僵道:“三弟说得是,是为兄失礼了。”
午膳后,皇后留下两位新伴读说话。
沈映雪和蔼地问了些家常,最后说道:“你们初入宫廷,难免生疏。清阳性子活泼,你们多担待。若有难处,可直接来寻本宫。”
楚晚棠注意到皇后说这话时,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似有深意。
回文华殿的路上,裴昭悄悄对楚晚棠说:“我觉得二殿下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你要小心,离他远点。”
楚晚棠点头:“我知道啦,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但又实在是不方便开口。”
裴昭:“啊呦,晚棠,并非所有人都值得你以礼相待,咱们还是要有防人之心。”
楚晚棠点点头忍不住看向走在前方的萧翊。
阳光下,少年在光中闪耀,不知不觉楚晚棠看呆了
“喂,看什么呢?”谢临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拍了拍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元璟虽然面上冷,但心里却是热的。不像某些人……”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远处萧煜离去的方向。
楚晚棠忽然觉得,这表面平静的宫廷,才真的是危机四伏。而自己也已经进入其中。
“郡主,该起床了。”
楚晚棠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摇她的肩膀。
她翻了个身,把锦被往头上拉了拉,嘟囔:“雨墨,再睡会儿……”
“不行呀,今日要去文华殿读书,公主殿下已经在等着了。”
楚晚棠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家中熟悉的青纱帐,而是顶绣着金凤的锦帐。
自己已经在皇宫里住了三天了。
“哎呀!”她爬起来,差点撞到守在床边的雨墨,“清阳真的在等我吗?”
雨墨抿嘴笑着点头,麻利地帮她穿上鹅黄色的襦裙。
楚晚棠自己系好腰带,蹬上绣花鞋,随便抓了抓头发就要往外跑。
“郡主,头发还没梳呢!”雨墨连忙拦住她。
楚晚棠急得直跺脚:“清阳说要教我玩个新游戏。”
最后雨墨以最快的速度给她梳了两个小鬏鬏,系上鹅黄色的发带。
楚晚棠对着铜镜转了个圈,抓起桌上的枣泥糕就往外跑。
清阳公主正无聊地摆弄着九连环,看到楚晚棠跑来,她立刻跳起来:“晚棠姐姐,你怎么才来呀!”
“对不起嘛,”楚晚棠把剩下的半块枣泥糕塞给清阳,“给你留的,可好吃了。”
两个小姑娘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完糕点,清阳凑到楚晚棠耳边:“我昨天发现个好地方,咱们今天下课了去玩。”
“什么地方?”楚晚棠眼睛亮亮的。
“御膳房后面的小院子,那里有好多果树,现在全都结满了杏子。”
楚晚棠咽了咽口水,刚要答应,严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阳你又想带着楚小姐去偷果子?”
两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萧翊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
八岁的楚晚棠仰头看着十二岁的太子殿下,觉得他真的好高,像父亲书房里那根柱子一样。
清阳装傻,笑笑:“皇兄,我们就去看看……”
“上次你说就看看,结果爬树把裙子撕了个大口子。”萧翊面无表情地说,但楚晚棠发现他的眼睛好像在笑,“今日太傅要考《千字文》,你们背熟了吗?”
楚晚棠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会背!爹爹去年就教我了。”
“是吗?”萧翊挑了挑眉,“'天地玄黄'下一句是什么?”
“宇宙洪荒!”楚晚棠立刻回答,“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后面是……是……”她卡壳了,小脸皱成一团。[1]
萧翊嘴角微微上扬:“去文华殿的路上好好想想。”
去文华殿的路上,楚晚棠一直念念有词地背着《千字文》,清阳则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要学的琴曲。
途径一处回廊时,有人从侧面走来,差点撞上她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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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用南北朝.周兴嗣《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第5章 言笑晏晏“二殿下。”随……
“二殿下。”
随行的宫女连忙行礼。
“你们这是去哪?”
萧煜蹲下身,与楚晚棠平视。
楚晚棠正要开口,却被清阳拉住袖子。
“二皇兄,我们要去文华殿了。”清阳意欲离开。
萧煜拦住,笑着摸摸清阳的头,又转头看向楚晚棠,说:“镇国公是我最敬佩的大将军,楚小姐在宫中若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个精致的九连环,“这个送你玩。”
楚晚棠接过看,发现这个九连环竟然是纯金做的,每个环上都镶着小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礼物,它实在是太贵重了,二殿下。”嬷嬷连忙说。
萧煜不以为然:“小玩意而已。楚小姐喜欢吗?”
楚晚棠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喜欢,自然是喜欢的,但我不能要,爹爹说过,让我不要随便收别人的礼物,而且这个确实太贵重了。”
萧煜笑容僵住,随即又恢复如常:“楚将军,楚家果真是教女有方啊,那改日有空了,我再找个普通的送你。”
两个小姑娘继续往文华殿走。
楚晚棠小声问清阳:“你二皇兄人真好,怎么不常来看你?”
清阳撇撇嘴:“才不好呢,他以前从不跟我玩,现在突然对你这么好,肯定有原因。”
文华殿里。
裴昭已经在这里了,她斗志昂扬地谢临舟争辩。
看到楚晚棠,裴昭立刻跑过来:“晚棠,晚棠,谢临舟说我们女孩学不会射箭!”
“我可没这么说!”谢临舟连忙跟来,“我说的是她拉不开那张弓!”
楚晚棠双手叉腰:“谁说的,我哥哥就教过我,我能拉开小弓,昭昭比我厉害,她一定可以!”
“好了,都安静些。”萧翊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今日先考《千字文》,过关的人下午可以去练箭。”
三个小姑娘立刻苦着脸回到座位上。
楚晚棠偷偷瞄了眼萧翊,发现他正在整理书卷,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突然想起,家中兄长好像也是这样,明明关心她,却总是板着脸。
考校开始,楚晚棠记性好,背得最流利,得到了太傅的肯定。
裴昭则磕磕绊绊,急得挠头。
谢临舟在一旁偷笑,被她狠狠瞪了眼。
下午的射箭课上,楚晚棠果然拉不开标准弓,但用儿童弓射中了靶子边缘,高兴得举手欢呼。
萧翊看着,忽然走过来调整下她的站姿。
“脚再分开些。”他轻声说,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鞋子,“拉弦时不要憋气。”
楚晚棠按照他的指导又试了一次,这下箭飞得更稳,虽然还是没中靶心,但楚晚棠已经很满意了。
“殿下好厉害!”她仰头看着萧翊,眼中满是崇拜,“您能教我射中靶心吗?”
萧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点头:“下次。”
接下来的几天,楚晚棠渐渐习惯了宫中的生活。
每天早上和清阳、裴昭一起去文华殿读书,下午有时学琴棋书画,有时练习骑射。
萧翊虽然话不多,但总会在她们遇到困难时出现,不动声色地帮忙。
第五天夜里,楚晚棠突然想家了。
她躲在被子里偷偷用衣袖抹眼泪,忽然闻到股熟悉的香味。
“郡主?您可歇下了?”宫女轻声唤她,“太子殿下让人送来了点心。”
楚晚棠钻出被子,看见一盘热腾腾的桂花糖糕,她在家时最爱吃这个。
宫女说这是御膳房特意按照镇国公府的方子做的。
“殿下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楚晚棠边抽噎边问。
宫女笑笑:“殿下说,小孩子离家久了都会想家,吃点熟悉的食物会好些。
楚晚棠咬了口糖糕,甜丝丝的味道让她想起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