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眉喉咙咽了咽,对上喻晔清黑沉的墨眸,开口却是回答门外人的话:“我与你没什么可说的。”
邵文昂得了回应,语气当即欢快些:“眉儿,你终于肯理一理我。”
“我知我伤了你的心,你也是因太过在意我,才容不下我身边有通房的,都怪我不好,我早该想到的。”
宋禾眉松开了扣住喻晔清手腕的手,一点点向上挪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夜他身上的寝衣未曾褪下,她也只触到了他的腰身,可如今不同,她能感受到掌心下有着与面前人清俊模样不符的紧实。
喻晔清觉得自己似处在失控的边沿,门外是她名义上的夫君软语求和,面前是她盯着自己一瞬不错的视线,还有……落在他肩膀上,与他更为亲近的手。
而下一刻她凑近他,将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我若在此刻将你推出去,你怕不怕?”
她在威胁他。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分明这笑与他从前见过的没什么区别,可此刻他却莫名品啧出些恶劣的意味。
她扬了扬下颚:“喻郎君,你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罢?”
喻晔清呼吸一停滞,狂热的心似在此刻找到了安定下来的良药。
不等面前人继续开口,他直接俯身吻了上去。
唇齿相贴,与昨日一样。
他明明不应该这样做,可他是被威胁的吗?他真的害怕被推出去,暴露在她那个名义上的夫君面前?
还是说,他那不堪的心思占了上风,在此刻将他的理智吞噬。
如今的亲近,鼻尖清甜的香气与唇畔柔软的触感,好似都是他偷来的,似偏巧落在阴暗一角的一缕光,让他觉得即便短暂,也想不管不顾迎上去。
宋禾眉感受到面前人呼吸粗沉了几分,原以为仍旧会似昨日下午那般只是贴着,却没想到他的唇轻动,将自己的下唇含了起来。
温热,湿润,似有酥麻的感觉流淌过心口,让她不由得张了张唇。
但这一张,却犹如大开的城门,成了深陷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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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眉(恶狠狠):亲我,不然就把你推出去!
喻晔清(思考):奖励说完了,那惩罚呢……
第十一章 勾缠 原来真正的亲热,不止……
宋禾眉觉得此刻的滋味非常奇怪。
下唇的吮吸感还未曾过去,上唇便跟着遭了殃,她鼻尖充盈着面前人身上干净的墨香与皂角味,让她心跳不自觉加快,咚咚震得她耳朵疼。
陌生的感觉让她似觉有些承受不住,身子的本能让她想要后退,也是在这时,有东西触到了她舌尖。
温软却有力,灵活更粘缠。
被阻断了许久的呼吸终于让她脑中晕眩,她下意识怂肩承受,在舌尖被纠缠、被牵引探出时,她浑沌的脑子才终于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吮吸之感从唇畔转到舌尖,最后连着麻到舌根,甚至生起了淡淡的疼。
她不受控制闷哼一声,不自觉贴近面前人,搭在他肩头的手已经顺势环上了他的脖颈,进而撞在他胸膛上。
“眉儿你开门罢。”
敲门声又起,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眉儿,你哭了是不是?”
“你莫难过,你……你这样叫我如何是好啊!你开开门,我想进去瞧瞧你,就瞧一眼,好不好?”
声音从门外绕进来,轻飘飘走了一圈,没能入得屋中任何一人的耳中。
宋禾眉的注意从舌尖唇齿上的酥麻,分散些到了腰间。
喻晔清长臂一揽,正好揽在了她腰间,稍稍用力,让她的腰腹也贴了上去,在这即将入夏的天头里,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暖意。
愈烧愈烈,不可抑制地火热起来。
敲门声仍在继续,但宋禾眉已经要窒息,她挂在喻晔清脖颈上的胳膊动了动,拍了拍他的后脊,交缠的呼吸终才分别,换来的她与他默契的低声喘息。
喻晔清眸色更为深沉,是属于男子的迫压之感笼罩而下,长臂一环便能将她圈在怀中,好似只要他想,她便再不能可能挣脱。
原来这才是正经的亲热啊……不止唇齿相贴这般简单。
难怪听闻有人会因此着迷。
宋禾眉视线从面前人喉结处向上挪了挪,落在了他的薄唇上,她后知后觉地有些不自在,似是此刻才意识到,亲近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是一气之下的冲动行事,不是不计后果的报复莽撞。
仅仅是一男一女,情起而致,将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交付出去,任由对方将自己带到周身发麻的境地。
这股羞赧劲儿来得迟了些,但现在已经到了这副境地,露出那股情怯的模样免不得有些丢颜面。
她大大方方将视线往上移,正落在喻晔清那双深沉的眉眼上,原想坦坦荡荡对视,却发觉他未曾看着自己,而是在盯着她的唇瞧。
与他肃冷端沉的面容不符的,是他略有红意的耳根。
“眉儿,你怎么又不说话,莫不是出什么事了罢?”
邵文昂紧张的语气传了过来,敲门声更大。
见等不到回音,他向后退两步:“眉儿,我要进来了,你躲远了些,莫吓到你。”
紧接着重重一声闷响便撞到了门上。
宋禾眉确实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喻晔清怀中又贴近了几分,骤然看向门扉。
但紧接着,在邵文昂下一次撞过来时,喻晔清另一只手抬掌心扣在门上,将门彻底抵住,断了他破门而入的可能。
她听见他低低唤了一声:“宋二姑娘。”
宋禾眉此前从未发现,喻晔清的声音竟这样沉稳好听,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同外面那恼人的声音相比,更衬得他持重妥贴。
不过她盯着面前人的双眸,有些分不清他这一声是想要如何。
询问?制止?还是……催促?
宋禾眉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反正不管他是不是在催促,她是想继续的,尤其是在外面人搅扰的情形之下。
她直接向前一步,将喻晔清推靠在门扉上,而后对着门外人道:“滚远些,我不想再见你!”
邵文昂动作僵住,似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般,一步步靠近门扉:“眉儿,我当真知道错了。”
他声音有些哽咽:“若我知晓,听从母命,会让你生这般大的气,竟会让我落入到要失去你的境地,我定不会留准许菱春来侍奉。”
他懊悔,他惭愧,他不遗余力地恳请原谅。
宋禾眉却开始享受唇齿间的温柔对待。
这次与方才不同,轻柔和缓,带着些缠绵的滋味。
这让她沉寂其中之余,还有功夫去想邵文昂的话。
奉母命吗?他还真是他娘的好儿子,这一奉命,便委身婢女身边,老老实实听了娘亲五年的话。
那这听话的好儿子,若是知晓仅一门之隔的她在做什么,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光是一想想,宋禾眉便觉得心跳快了起来,暗暗滋生出痛快与舒畅。
那邵文昂在吻曹菱春的时候,也是同她一样的感觉吗?
在与她许诺终生后,回去与曹菱春唇齿相贴时,也是享受到这样偷来的痛快与舒畅吗?
真是不公平啊,这样美滋味的日子,他过了足足五年,甚至在为祖父守丧时,都不成停歇。
门外的邵文昂额头抵在门扉上,也不知是不是给自己说得感动了去,竟是落下了泪来:“眉儿,求你,出来见见我罢……”
宋禾眉不想理会他,但在舌尖轻触后分别的片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到底还是渐渐与喻晔清分开,环在他脖颈上的手也收回,轻轻在他胸膛上拍了拍,示意他放手。
喻晔清薄唇清抿,看着面前人,身子僵住,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冲动未退,还是贪心不愿。
但他换来的则是胸膛上又受她两下轻拍:“好了喻郎君,松开罢,你今日做的很合我心意,少不得你好处的。”
银货两讫,合情合理。
喻晔清袖中的手攥得紧了些,那些不该有的狂喜褪去,便似浪潮般将他狠狠甩下,跌落回他原本的身份中去。
宋禾眉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对着他朝着内屋屏风后抬了抬下颚,低声道:“进去避一避罢。”
她即便是不愿,也该出屋了,否则怕是要将爹娘他们招过来。
喻晔清墨眸垂下,靠在门扉上的颀长身子立直,一缕墨发还绕在宋禾眉指尖。
宋禾眉抬眸看了一眼他,此刻她觉自己倒是像个薄情郎,免不得有些过意不去,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喻晔清已经依言去了屏风后。
指尖的墨发抽离,宋禾眉收回神来深吸一口气,拉开屋门,对上的便是邵文昂一双猩红的眼眸。
乍惊乍喜,邵文昂作势就要踏进屋来:“眉儿,你终于肯见我,我当真是担心你在屋中会出事——”
宋禾眉抬手制止他,蹙眉不悦道:“我在我自己的屋中,能出哪门子的事。”
邵家是读书人家,邵文昂自然从上到下都是一派文弱书生模样,如今配上这泛红的眼眶、缠裹着细白布的额角,就这样脉脉含情地望着你,当真是应了那句文人多情。
她避无可避地会心悦这样一个人。
在初时的愤怒与报复宣泄后,她倒是能同他好好说上几句话。
“想说什么便一次说够罢,然后早些回邵府去。”
邵文昂面上当即显出急色:“眉儿,你今日若不同我一起,我绝不会回去,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咱们不是说好执手一生吗?”
宋禾眉心头沉了沉,过往甜蜜如今就像混了污泥秽物,翻搅在一起,要被他硬往口里灌,恶心的不像话。
“行了,你若是只想说这些,便不必再开口了。”
她反手要将门关上,但邵文昂抬手扣住了门沿,不叫她关:“眉儿,你当真舍得下我?”
“我知你心里是有我的,难道你不知我对你的心意吗?我根本没将菱春放到心上过,她不过是让我晓人事的罢了,到了年纪的郎君都要经过这一遭,与投壶斗蛐没什么区别,只是玩乐罢了,我知你在意的是她那腹中——”
“玩乐?”宋禾眉将他的话打断。
她看着面前人理所应当地说出这种话来,难以抑制地轻嘲出声:“既是玩乐,那我与旁人也这般玩乐可好?”
邵文昂哑然,面上浮现出难言又无奈的笑:“眉儿,你莫要说这种气话,姑娘家怎能与郎君想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