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的奇怪又难言,但这种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有些犯毛病,自己竟还有心思去看面前人的反应。
但好像喻晔清也是疼的,她清楚看到他额角的青筋,修长的手紧扣在塌沿,偏不愿将落在她身上。
不过这都不要紧,合卺酒不是白喝的,潮起潮落终有时,待船只游畅自如,一切都变了。
喻晔清好像在强忍维持着清醒,喉结滚动的更为厉害,喘气也不再平和,她能感受到手下紧窄的腰身是紧绷着的,让她很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她料想中的那般带着读书人的瘦弱。
从一开始的克制,到后面竟也是有几瞬让她险些没招架住的回应。
对上喻晔清逐渐迷离的眼眸,宋禾眉脑中思绪一点点游离。
原来这就是学本事,难以言语的滋味蔓延至四肢百骸,也难怪让堂堂邵大郎君,在孝期也要破戒。
所以,他与曹菱春也是这样的吗?
闯荡与容纳,将自己毫无保留无遮掩地展露在对方面前。
不,他们应该比她与喻晔清更亲密才是。
起初初听此事时,她觉得恶心,是背叛是隐瞒,是孝期破戒的厌弃与嫌恶,但当自己真正经历过后,才知此事令人恶心的根本。
曾经兄长随父经商回来,带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匕首,一把给她,一把给了三弟。
她的匕首放在梳妆匣里,小心谨慎养着,而三弟的不同,他用那匕首劈过桃子剔过牙,削过指甲撅过泥,后来他的匕首鞘不知弄哪去了,竟寻到她的刃鞘往里插。
她当时就是这般恶心的。
插过别的刃鞘的匕首,沾染了桃子上黏腻,竟然还想插入她的刃鞘中?
在不可名状的紧绷过后,宋禾眉大口喘着气,垂眸看下来,喻晔清紧窄的腰身已经被她抓出了好些红痕。
而他原本克制的手,也在最后几息时,她的催促央他帮助下,落在了她的腰上。
喻晔清喉结再次滚动,似触到了烫手山芋,忙将手收回,也不知是紧张无措还是厌恼嫌恶,他下意识直接起身,连带着未曾缓和好的宋禾眉也要向后仰去。
毫无防备的动作让她呼出的声音都带着颤:“别动——”
喻晔清的身子又是一僵硬,抬手环上了她的腰,也让她的手臂顺势环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这时候的贴近已全然是本能,她紧紧搂着他,在他与紧搂着她的腰身回应时,等待着余韵散去。
她哑着嗓子道:“我渴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听见喻晔清在自己耳边轻叹一声:“好。”
藕断丝连的分开,她向下看了一眼,能清楚地看到他带着不愿承认与面对的意犹未尽。
喻晔清起身将衣衫披上,沉静清润的模样让宋禾眉免不得生出了几分渎神之感,明明方才不死不休,如今理智归笼,剩下的便是逃脱不得的尴尬。
但等他再次回来时,已经穿戴整齐,壶中是热茶,而宋禾眉尚用衣襟虚虚遮掩着。
他不曾抬头看过来,只冷声道:“这是热茶,家中吃食只有粗饼,炉上烧着水,等下再为姑娘取用。”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莫名的,宋禾眉觉得他有种让人宾至如归的感觉。
但这话不能说,太过冒犯。
她被后知后觉的尴尬熏染得面上泛红,但还是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如常:“不必烧水了,这时节也不冷,用凉水便好。”
“不行。”他拒绝的干脆。
宋禾眉不当回事:“这有什么不行。”
喻晔清沉默了,宋禾眉起身自己倒了杯热茶水,不在乎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娇贵。”
“不是。”喻晔清一字一句道,“贪凉会马上风。”
宋禾眉一口水直接呛在了喉间:“……咳咳!”
喻晔清却不知怎得闪到她身边,抬手为她顺气,彻底亲近过后,这种一般的亲近倒是顺理成章又顺手。
有了咳嗽为遮掩,倒是也分不清她面色是为什么而红。
“喻郎君,马上风不是这个意思,是——”
解释的话说到一半,宋禾眉说不下去了,但喻晔清神色如常:“病症不同但都伤身,会死。”
宋禾眉不说话了,慢慢转过身去背对他,小口喝着热茶,等着水烧好,简单擦洗后去了他幼妹的屋中。
他们如今这模样,还是快些分开为好。
疲累至极,睡得格外快。
她以为她会被梦魇惊扰,却没想到睡的格外踏实。
不过第二日一早,未曾醒来时她便听到外面传来兄长的声音。
“孤男寡女,你是何居心,竟不知去给宋府传信!”
宋禾眉当即睁开眼睛,不用去看她都知晓发生了什么,她起身下榻就往出走,一开门便见兄长对着喻晔清横眉冷对,似将不能撒在她身上的火气,全然撒在喻晔清身上去。
“我不让他去的,兄长有何不满,直接同我说便是。”
宋运珧陡然收了声,转过来对着宋禾眉尴尬笑笑:“眉儿醒啦,昨夜睡的可好,没人冒犯你罢?”
宋禾眉不动声色地看向喻晔清,他那双墨色的眸子也看着自己。
亲近过就是不一样,此刻她能清楚地看到他墨色瞳眸中映出她的身影。
宋禾眉笑了笑,挑眉看向兄长:“当然没有,若真被轻薄了,如何能到邵府卖个好价钱?”
宋运珧一噎:“眉儿,你这话说的便错怪兄长了,兄长也是为了你好——”
她直接开口打断:“兄长过来若只是为了说这些,便可住口了。”
宋运珧支支吾吾半晌,只得一拍脑门:“唉,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
他只了两个丫鬟过来:“还不去给姑娘换身衣服,穿着嫁衣像什么样子!”
宋禾眉冷笑一声,转身回了屋去,任由两个丫鬟跟上来服侍。
只是褪去衣衫时,贴身侍奉她的丫鬟轻咦了一声:“昨日早上给姑娘穿的小衣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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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眉:他一定是讨厌我,才不愿意碰我
喻晔清(忍ing)
第四章 畅快 为她那素未蒙面的未来夫……
丫鬟互相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开口问。
宋禾眉淡淡扫过,并没有放在心上,语调如常:“落在邵家了。”
昨夜之事终是有些混乱,她的小衣当时被扯下后胡乱丢在一旁,不可避免地染上了脏污。
洗又不能洗,晒又不好晒,她没去管喻晔清是如何处置的,不过约莫也是随便丢到何处了罢。
但丫鬟既开口问了,说邵家总没错,洞房夜留个小衣在新郎官屋里,谁还能去贴着问不成?
换了常服,宋禾眉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
昨日,镜中的人压不住的期待与欢喜让她自己瞧了都羞赧,可今日在看,她却觉得自己一派死气。
她眼睁睁地,看着丫鬟一点点将她的头发梳成了妇人发髻。
倏然间,她竟笑出了声。
丫鬟见状捏着梳篦的手都颤了颤:“姑娘……”
宋禾眉深吸一口气:“无妨,梳罢。”
门外仍在断断续续传来兄长与喻晔清的说话声,虽是压着声调,但大抵是因气得狠了,照样能让她听见。
“我带着人找了她一整夜!生怕她被哪个歹人给劫了去,我是打听也不敢、喊叫也不得,你倒好,人在你这你怎得也不知递个消息!”
宋运珧急得直转圈:“她不让你去递信,你就不能趁她睡下了偷偷去?读书读傻了罢,这么死心眼!幸而是我寻来了,没有带邵家的人,否则叫人家知晓了你们孤男寡女……唉,这要她的名声怎么办!”
宋禾眉闭了闭眼,笑不出来了。
兄长怎得不担心一下她有没有受欺负?话里话外竟只顾着在乎她的名声。
不过也是,她现在的名声可不止关乎宋家,还关乎邵家。
那可是邵家啊,她的好兄长好爹娘,还等着乘邵家东风呢。
不过她脑海之中猛然蹦出了喻晔清眉眼冷漠的沉默模样,他应当觉得很冤枉罢?平白遭了这无妄之灾。
思及此,宋禾眉站起身来准备出门叫兄长停了数落,却是在推开门之时,听到清润平静的声音:“二姑娘不愿嫁。”
宋禾眉脚步一顿,透着半掩的门缝,看着院中负手而立的那人。
喻晔清凝视着宋运珧,他语调平和,听到耳中却能感受到他的坚定:“既如此,大郎君便不该再送她回邵家。”
他上前几步,面对着宋运珧,而后转动方向,颀长的身子将宋禾眉的视线挡住,也似将她护在身后一般。
“卖女求荣,小人之行。”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轻轻处处砸下来,莫名很有分量。
宋禾眉不由有一瞬怔然,她未曾将兄长的话告知他,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不过喻晔清向来聪明,即便是不知具体内情,但猜出一个卖女求荣来也并不稀奇。
可宋禾眉却觉心中酸涩至极,连个外人都知晓的道理,可她的兄长与爹娘呢?
她未曾想过,从昨夜至今,竟是喻晔清第一个说出了维护她的话。
但宋运珧被短暂的震慑后,很快反应过来:“宋家的事,哪有你说话的份!”
喻晔清在他眼中,说好听些是幼弟的伴读,实际上跟下人也无异。
竟斥到他头上来了!
嘲讽的话即将出口,宋禾眉适时推开了门:“兄长,你要闹什么。”
宋运珧顿时哽住,将不该说的话都压下去,绕过面前碍事的人去看自家妹子。
自小看到大的姑娘嫁了人,头发一梳上去,那可就是旁人家的了,而每次瞧见自己都笑盈盈的妹妹,此刻一双杏眸含着冷意,唇边确实还带着笑,却不过是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