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熙郡主确实嚣张任性,但她从来不欺压弱小,反而做了不少好事。
荣熙郡主有些羞涩,红着脸说:“哎呀,阿貌你别夸我啦,我做这些,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阿貌你以前告诉我怎么做,我哪会做这些?”
她是皇室郡主,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头,对百姓的苦难没什么真实感受。
直到遇到楚玉貌,在她的耳濡目染下,才有现在的自己,她也很喜欢这样的自己。
楚玉貌笑着摸摸她的头发,有些莞尔。
正说着,翠竺进来,禀报道:“郡主,扶薇……不对,是福康公主来了,要见您呢。”
荣熙郡主:“……”
楚玉貌:“……”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楚玉貌突然问:“圣人可有说,什么时候恢复扶薇的身份?”
除了一些知情人,目前很多人都以为扶薇是公主,总不能让扶薇一直当个公主吧?
“不知道,我没问。”荣熙郡主很诚实,“昨儿知道扶薇是……我就直接从宫里回来了。”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不想在宫里待着。
原本她对长得漂亮又身世坎坷的扶薇有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哪知道扶薇居然是个皇子,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
楚玉貌摸摸她的脑袋:“我觉得,扶薇很重视你,或许你可以和他好好谈一谈,解开误会。”
要不是扶薇太过重视荣熙郡主,如何会果断地倒向他们,暴露赵慕城的计划。
想必扶薇会来到荣熙郡主身边,也是康定长公主默许的,甚至连扶薇对荣熙郡主的心思都算计在其中……
“我们可没什么误会。”荣熙郡主撅起嘴。
虽然这么说,荣熙郡主还是很听楚玉貌的话,让人进来伺候好她更衣,准备去见一见扶薇。
两刻钟后,楚玉貌和荣熙郡主一起去见了扶薇。
看到扶微时,楚玉貌发现他仍是那副中性的打扮,再加上年纪小,让人一时间根本无法辨认他的性别。
不过当他开口时,那属于少年变声期的沙哑嗓音证实了他的性别。
没哪个姑娘家的声音这么难听的,像鸭子叫一般,只有变声期的少年,才会有这副嗓音。
“表姐。”扶薇走过来,抿着唇说,“你为何突然出宫,也不和我说一声。”
作为身世坎坷的皇子,太后和皇帝对扶薇怀有一种愧疚,要星星不给月亮,这些天将他留在宫里,说要好好地补偿他。
只是扶薇的性子有些孤僻,纵使是血脉亲人,也没让他动容几分,唯一的要求只是想让荣熙郡主留在宫里陪他。
见荣熙郡主要突然出宫,他便直接找过来。
荣熙郡主听到这声“表姐”,神色有些别扭。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蠢了,明明这是变声期的少年,她以前居然以为扶薇是伤到嗓音,声音才会如此粗哑难听。
楚玉貌看了看这两人,突然觉得自己留在这里有些多余。
她朝荣熙郡主道:“荣熙妹妹,没什么事我先走啦,下次再来找你。”
“阿貌……”荣熙郡主拉着她,不让她走。
扶薇也看过来,朝楚玉貌微微点头,唤道:“赵世子妃。”
楚玉貌瞅了瞅他们,心里略有些微妙。
她突然想起先前康定长公主说的话,提起扶薇时的语气,看来最近一段时间,康定长公主应该不会再对女儿逼婚了。
荣熙郡主对扶薇从“妹妹”变成“弟弟”的事心有芥蒂,不想搭理他,想将楚玉貌留下来,却不料听说赵儴来了公主府,过来接楚玉貌回王府。
“他来做什么?”荣熙郡主老大不高兴,好不容易见到阿貌,她还想和阿貌多说会儿话呢。
楚玉貌道:“可能有什么事吧。”
这些天赵儴依然很忙,夫妻俩根本说不上话,难得赵儴突然过来,楚玉貌心里自然高兴。
眼看着楚玉貌一颗心都飞去赵儴那里,荣熙郡主只能酸溜溜地放人。
三人来到前院,便见赵儴正和康定长公主说话。
见到他们,康定长公主笑道:“你们怎么都一起来了?”说着,她的目光在女儿和扶薇身上转了转,有些意味深长。
扶薇当作没看到,荣熙郡主压根儿没注意到,问赵儴来做什么。
赵儴道:“赵慕城还未捉捕归案,我担心他对表妹不利,过来接她回府。”
闻言,荣熙郡主也担心起来,忙说道:“这可不好,要不让阿貌留在公主府算了,我可以保护她。”
她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她身边可是有一群能打的护卫。
“胡说什么?”康定长公主没好声气,这不是故意惹赵儴生气吗?
荣熙郡主觉得自己不是胡说,但见母亲的脸色,又见赵儴眯起眼睛一脸不善地看过来,到底没有不识趣地再说什么。
赵儴没理她,和康定长公主说了几句话,便携着楚玉貌离开。
上了马车,赵儴将人拉到怀里抱着,吻了吻她的脸,沙哑地问:“你怎么来公主府?”
“听说荣熙妹妹回来了,来找她说说话。”楚玉貌坐在他怀里,看着他的脸,发现他最近瘦了些,轮廓越发深刻。“倒是你,怎么突然来接我?”
赵儴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臂,将她困在怀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楚玉貌见他不说,没再追问,转而问道:“三郎,听公主说,我二叔……郑瑞还在宫里,他什么时候能从宫里出来?”
赵儴沉吟道:“再过些日子罢。”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过了许久,发现还未回到王府,楚玉貌心知有异,便要掀开车帘瞧瞧。
“别动。”他拉着她的手。
楚玉貌扭头看他,“怎么了?”
赵儴再次将人搂到怀里,车厢内的光线昏昧,使他昳丽的眉眼透出几分沉静和阴翳,低声道:“赵慕城已经进城,他会来找你。”
楚玉貌神色一顿,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他的安排。
她不再问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兵戈之声,马车快速奔跑起来。
赵儴将她稳稳地护在怀中,未让奔跑中颠簸的马车震动到她,外面的杀声震天,影响不到马车内的安宁。
直到马车渐渐地停下来,外头响起贺兰君的声音。
“陵之,弟妹,没事了。”
赵儴掀开车帘,看向一身血渍站在马车旁的贺兰君,问道:“人呢?”
“押下去了。”贺兰君透过车帘,看到车里的楚玉貌,又说道,“不过他好像想见弟妹。”
“不见。”赵儴声音冷酷,不近人情,没想过让他的妻子去见一个乱臣贼子。
贺兰君并不意外,笑着说:“今日辛苦弟妹了,陵之你带弟妹回去罢,可别吓着弟妹。”
赵儴淡淡地嗯一声,放下车帘,让车夫回王府。
回到王府,楚玉貌被赵儴扶下马车,看到车壁上飞溅的血渍,心中了然。
她问道:“三郎,刚才你们要捉的是赵慕城?”
赵儴微微颔首。
这些日子,赵儴和贺兰君合作,想将赵慕城引出来,发现他的行踪后,便安排了今日这出,将赵慕城引出来。
只是他实在不放心,决定守在她身边。
以赵慕城的报复之心,即便要死,也要拖个垫背的。
二皇子因“谋反”被剥夺皇子的身份,囚禁在皇陵,此生再无出去的可能,说不定哪些天就“病逝”了。发现多年筹谋落空,赵慕城没疯已经算是心态好。他知道自己的报复不会再成功,只剩下一条命,就算死也要弄死秦焕月的女儿。
楚玉貌皱了皱眉,并未将赵慕城的报复放在心里,说道:“太蠢了。”
明知道是死路一条,居然仍是上当受骗,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直不成事。
当然,能将他捉到那就更好了,他是祈王的后人,和二皇子不同,皇帝不会让他继续活着。
赵儴点头赞成,“确实。”他牵着她的手往鹤鸣院走去,“这也正常,年初去参加二皇子府的年酒时,我见过他一次,此人向来自诩聪明人,狡猾如狼,这样的人最是骄傲,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明知是陷阱,也要跳进去,一了百了,死在这里,好过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默默无闻地死去。”
对赵慕城的心态,他能推测出几分。
赵慕城是祈王和农女所生,一直不被生父认回去,不能认祖归宗,也不被世人认可。他原本可以是尊贵的王府之子,却只能默默无闻地苟活着,以他的骄傲,如何能接受?
他不愿意当一个不为人知的失败者,就算要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回到鹤鸣院,楚玉貌看到院中靠院墙那边的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上的叶子已经泛黄,随着秋风落下,地上积了一片灿烂的金色。
“梧桐树又黄了。”她说道,“我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你时,也是在秋天。”
赵儴也看向梧桐树,唇角微微翘起,黑眸微微泛着光:“是啊,有一回,你爬到树上,将周围的人都吓坏了,你却一点都不害怕,那么小的人,还敢从树上跳下来,我怕你摔着,跑过去将你接住……”
当时他跑到树下,接住了从树上跳下来的小姑娘,犹记得当时的感受,一颗心跳得厉害。
像是担心,又像是害怕,还有说不出的躁动。
原来那时候,他已经将她放在心里。
楚玉貌闻言,眼睛一转,“要不我现在也爬树,三郎你一定要接住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警告般地钳住手腕,见她一脸笑意,眼神明亮,知道她又促狭了,只能无奈地将她困在怀里,俯首咬了她的唇瓣一口,让她别做危险的事。
“爬个树罢了,哪里危险?”
楚玉貌一脸不以为然,不过仍是乖乖地被他拉回房里,嘴里絮絮叨叨地为自己辩解,说起当年在南地时的丰功伟绩,上山下河,漫山遍野地疯跑,还和阿兄一起去偷猴子地盘的果子……
诸如种种,听得他心惊肉跳,索性堵住她的嘴。
楚玉貌差点被他弄得窒息,看他紧绷的脸,然后又笑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算了算了,这男人平素太正经,还是别再吓他了。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了,感谢大家这几个月的支持,明天开始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