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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夫人_分节阅读_第49节
小说作者:宁夙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340 KB   上传时间:2026-04-05 21:20:35

  而蓁蓁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听着昭阳郡主的长篇大论,经历过小魔王的一夜,蓁蓁十分理解地点点头,认真道:“这些年,辛苦郡主娘娘。”

  昭阳郡主诉了多年的苦楚瞬时噎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地躲过蓁蓁的眸光,僵硬道:“都过去了。”

  蓁蓁生了一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瞳仁黑的纯粹清澈,看着人的时候显得十分真诚深情。昭阳郡主心中五味杂陈,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最懂她的人,竟是她最厌恶的儿媳。

  这女人果然是个魅惑人心的狐狸精!

  昭阳郡主甩袖离去,只是从此之后,除了晌间,晚上蓁蓁想把小世子抱到宝蓁苑,她也没拦着。

  蓁蓁并不会每日都把小世子抱回来,毕竟相处日久,她也慢慢摸清了世子小魔王的脾性,她也吃不消,渐渐演变成她跟昭阳郡主一人一日,细细算下来,世子在宝蓁苑的时候比在正堂还要多。

  此时正好卡在约定之期的边界儿,蓁蓁上和郡主娘娘的关系日渐融洽,下有白白胖胖的小世子,正是志得意满,觉得自己赢过君侯了,忽然府中上上下下忙碌起来,挂上红绸彩缎红灯笼,喜娘把改过的喜服重新给蓁夫人试了一次,不大不小,正正合身。

  婚事霍承渊一手包办,说不用她劳心费神,蓁蓁信赖君侯,当真一点儿不费心,她这些日子的心思全在昭阳郡主和小世子身上,再喂喂摸摸大白,直到大礼前两天,她这个新嫁娘才知道婚期。

  此时四方宾客已至,远在京师的天子也送来贺礼。霍氏宗族的老老少少带着捎着老祖宗的贺礼和信笺前来,当日齐聚一堂,宗祠大开,把蓁蓁的名字写入族谱,白纸黑字,霍氏第三十六代主君承渊之妻,蓁蓁,敬告祖宗香火。

  托母亲的福,被含糊叫了几个月的小世子也有了自己的大名,蓁蓁也不知道霍承渊什么时候取的,很好听 ,霍元煦,随着蓁蓁的名字的一同记入宗祠。

  在所有的宗族父老见证下,主母和世子之位彻底稳固,说句难听的,就算日后刀剑无眼,霍承渊出了什么事,蓁蓁若是有胆识手腕,凭借宗族认同的主母和世子,也能像老祖宗一样,把小世子抚育长大,继任雍州侯。

  蓁蓁哪儿见过这架势,完全蒙了,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在霍承渊身边。他跪她跪,他拜她拜,还用匕首划破指尖,把血融在同一碗水里。

  在霍氏成为地方豪强之前,原是马匪出身,彪悍的女人也能拎刀砍人。追溯最早的是大当家和二当家结为连理,当时没有什么规矩,扯一段红绸,歃血为盟,日后既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同样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后来这个习俗便延续至今,多少年传承下来的规矩过一遍,从日头东升到夜幕沉沉,接下来蓁蓁便被接到布置好的新房里,数十个丫鬟婆子围着她沐浴净身,开脸绞面,还有霍承渊命人送来的主母玺印,霍氏的田庄铺子产业,府中的账本……等等,蓁蓁忙的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翌日,天空翻过鱼肚白,晨光熹微,十里红装从城门口铺展至雍州侯府,一路鼓乐喧天,旌旗蔽日,身着甲胄的雍州军开道,大红绸缎缠绕雕梁,仪杖绵延数里。

  蓁蓁盖着红盖头,坐在以赤金镶边的华贵花轿里,轿子四角垂着明珠流苏,十六个精壮的轿夫抬着,步伐沉稳有力。四周的百姓纷纷沿街围观,场面盛大无比。

  在吵闹礼乐声中,蓁蓁心中没有嫁给君侯的忐忑,也没有百姓围观的羞涩,她莹白的手指绞弄着喜服,心中全是对自己大意的懊恼。

  从昨日到今日,她只在祭祀时见了儿子一面,甚至没有闲暇跟昭阳郡主说一句话,怎么要回小世子?而今天,恰好过了约定的时日。

  怪不得当初约定时日,不是一个月、两个月之类的整数,而是前后不沾的四十天,原来他早就算好了。

  霍侯,果真阴险!

  

第51章 新婚夜

  绵延的仪仗如长龙般进入高高矗立的凤梧台, 侍卫身穿冷冽的甲胄,个个眸光凛然,身上带着煞气, 今日雍州上上下下的守备,用的是跟霍承渊出生入死的雍州军士。

  起先雍州的礼官对此颇有微词, 觉得君侯大婚, 该吉利些,刀山血海滚出来的雍州军不适合进吉堂。马涛将军心直口快,直言道:“哈, 那要这么说, 今日最不该进来的岂不是君侯?”

  论血气, 在座诸位有谁比得上鼎鼎大名的雍州霍侯?以马将军为首的武将们终于扳回一局,一句话堵住了所有的非议。

  前来献礼祝贺除了雍州的附属家臣, 还有四方诸侯。天子未曾亲临,送来的贺礼有意思,跟当初天子即将立后, 霍承渊送往京城的贺礼一样, 是一口硕大无比的青铜鼎。

  郑大都督称病未至, 派遣其子前来观礼。郑公子年纪轻轻, 尚未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气度, 对霍承渊怒目而视, 同时看着四周凛然的雍州军,眸含忌惮。

  霍侯大婚, 各方宾客受邀前来, 一路在雍州的所见所闻,譬如关卡盘查严格,城防布置周密, 大礼之日街市闹哄哄,却井然有序,没有发生一件喧哗冲撞的事端,守卫的将士们只需轻斥一声,众人一哄而散,脸上尽是顺服。

  见微知著,能隐隐窥视出霍侯之威严、及雍州兵力之强劲。眼见吴侯向朝廷献礼,有些暂无依附的小州小郡心思活络,天子贤德之命远扬,且名正言顺,比杀伐深重的霍侯强更适合归顺,但经今日一事,一个个又把心思按捺下去。

  良禽择木而栖,局势未明之前,再看看罢。

  雍州上下的忙碌没有白费,确实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出人意料的是,和雍州有世仇的吴侯竟亲自前来,看着礼台上手持蒲扇,姿态纤美的新嫁娘,吴侯若有所思,细小的三角眼瞟向陈郡的席位。

  据说雍州主母是相伴君侯多年的宠姬蓁夫人,原是舞姬出身,机缘巧合下寻回身份,可他看陈郡诸人,尤其是陈郡守的两位公子,看向失散多年的妹妹,可没有一丝疼惜。

  甚至有些隐隐的厌恶。

  吴侯识遍天下美人,即使今日蓁蓁以蒲扇覆面,华贵的喜服遮不住她窈窕的身段,还有那截儿纤细雪白的手腕,吴侯认得出来,蓁夫人就是会盟当日,艳惊四座的红衣女子。

  那日混乱之下,一双妩媚明亮的桃花眼叫他久久不能忘怀,回去后辗转反侧,他记性不差,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身边有人来敬酒,吴侯不动声色地敛下眸色,笑呵呵地举杯。觥筹交错间,满堂笑语喧哗,贺声连绵,热闹地几乎溢出来。

  ***

  “婚礼”又称“昏礼”,从早晨开始忙碌,直到暮色四合,酒酣耳热,宾客还未散去。无论雍州的臣子心底如何对蓁蓁不满,君侯的大婚盛大隆重,诸人宴客的言谈间对主母敬重,今日美酒佳肴,一派宾主尽欢场面。

  屋檐上的红灯笼一盏一盏亮起,蓁蓁端坐在喜房里,眼前一片大红。相比昨日的祭祀,今天繁杂的礼节她倒不怎么劳累。按照雍州的规矩,她本应和君侯一同招待宾客,但即使以扇掩面,霍承渊的占有欲作祟,不愿意旁人的目光多黏在她身上一眼。

  是以,蓁蓁在拜过天地后,就被喜娘重新盖上红盖头,众星捧月般地护送她送往新房,霍承渊则在外招待宾客,喜娘已经过来瞧了几瞧,君侯还未至。

  天色越发晚了。

  蓁蓁在房里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莹白的手指不安地搅弄袖口。喜娘过来安慰,劝她再忍一会儿。毕竟一个弱女子,一动不动坐几个时辰,许多新嫁娘坐不住,犯了忌讳,不吉利。

  殊不知这对蓁蓁来讲真不算什么,从前埋伏在树梢屋檐,甚至一整天不动分毫,她早习惯了,如今分外焦灼,只是想起了她和君侯的赌约。

  无论她是不是中了霍承渊的圈套,两人当初的约定明明白白,四十日之后,倘若小世子还养在昭阳郡主处,她便输了。

  愿赌服输,但蓁蓁不想做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她得想办法赖账,实在……太羞人了。

  饶是她自诩“身经百战”,这些年陪他什么都玩儿过,想起她输给过君侯什么,蓁蓁双颊泛红,感觉要是做了,日后无颜面对他了。

  也怪她,不该一时好胜心上头,失了分寸。最开始,蓁蓁只想和他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倘若君侯输了,要他伺候她三日沐足。她早知道霍承渊不会伺候人,喂口粥能把人呛死,但能让名震四方的霍侯躬下身给她沐足,想想便心神激荡。

  后来霍承渊坐地起价,直接三个月砍到四十日,她好胜心起来了,想她赢的这么艰难,可不是区区三日的沐足能打发的了。他那玩意儿狰。狞。硕大,一个萝卜一个坑,她撑得慌。

  从前她身子不便的时候,她常常俯身含住,为他纾解,君侯为何不能同样伺候伺候她?他也说了,妻者,齐也,她是和他并肩的妻子,她该把自己看高些。

  起初她还惊讶于君侯答应地痛快,结果他的条件更过分。也怪她,心中笃定她能赢,什么都敢答应,忘了骄兵必败的道理。

  ……

  蓁蓁心头焦灼难当,而她的耳力又好,远远听见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沉劲中带着几分急切,一步步向她走来。

  蓁蓁瞬间绞紧指尖,头皮直发麻。过了片刻,“咣当”一声,霍承渊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不用说,作为今日的新郎官,他喝了很多酒。

  宴客还好,客人们顾及身份脸面,不会太为难人。雍州的将士们一致对外,但轮到他们,君侯平日威严,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士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宁可用不光彩的车轮战,誓要把君侯喝趴下。

  今日大喜,霍承渊高兴,不会在此时做以势压人的扫兴事。但即使他海量,也架不住骁勇的将士们轮流拼酒。这群粗莽汉子喝蒙了席地而眠,他可是得留着清醒,回去洞房花烛呐。

  春宵一刻值千金,酒至中旬,霍侯一手金蝉脱壳,让胞弟霍承瑾顶上,自己则顺着小路,急切地回到了喜房。

  他步伐急促,胸口微微发喘,大掌一挥,扯开盖头的红布,露出一张皎美明艳的面容。

  蓁蓁天生丽质,今日盛装打扮,面上敷了细细的珍珠脂粉,肌肤白腻如细雪,脸颊晕开一抹胭脂,艳而不妖。黛眉轻扫,弯如远山含雾,浓密的鸦睫轻轻颤抖,唇上点了口脂,嫩红一点,似春日含露绽放的花蕊。

  霍承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伸出手,带着粗茧的手指抬起她含羞低垂的脸,喟叹一声:“蓁姬,甚美。”

  虽担得一个“妖姬”的名声,蓁蓁面对妆奁里五花八门的胭脂水粉,并不爱把这些黏乎乎的东西往脸上糊,她天生肌肤白皙无暇,眉目如画,让人一眼忘俗,以至于很少有人注意,蓁夫人未施粉黛。

  今日精心装扮,饶是熟悉她的霍承渊也愣了一瞬,眸光沉沉盯地着她,把蓁蓁看得越发窘迫。她轻咬下唇,轻声唤道,君侯。

  她十六岁跟君侯,如今孩子都生了一个,面对他充满压迫感的眸光,依然有新嫁娘的羞涩忐忑。

  霍承渊“嗯”了一声,问:“蓁姬可还记得赌约?”

  蓁蓁更忐忑了。她手指攥紧喜被,颤抖着浓密的眼睫,道:“今日你我大喜。”

  大喜之日,她想求得君侯一丝心软,拖得一日是一日。

  霍承渊点点头,“也是,先过礼罢。”

  前面那么繁重的礼节都过了,不差这临门一脚。霍承渊唤来喜娘,喝了合卺酒,剪刀把两人的头发各剪下一缕,用红绳绑在一起,喜娘们说了几句吉利话,麻利儿地退下,偌大的房间,瞬间又只剩蓁蓁和霍承渊四目相对。两人挨得极近,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蓁蓁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悄悄往后缩。

  她饱满的胸口微微起伏,轻声道:“君侯,你喝醉了。”

  “妾叫小厨房做碗醒酒汤,解解乏。”

  她一点点退,他越发逼近,霍承渊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扯在怀里,大掌抚上她纤细的腰肢,放肆地在她身上游移。

  他道:“本侯醉没醉,蓁姬试一试就知道了。”

  蓁蓁的余光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酒壶,又看看霍承渊,她侍奉他多年,知道他今日真的喝了不少,冷峻的面容泛着微微的酡色。她心一横,道:“今日妾和君侯大喜之日,妾心中欢喜,一路走来,君侯担待我良多。”

  “趁着今日,妾想敬君侯一杯,聊表心意。”

  把他灌醉,大不了明日多用些醒酒汤,总比面对他好,实在太羞人了。

  喜服上繁重的腰带应声断裂,霍承渊俊美的面容慵懒含笑,道:“可。”

  今日宾客敬的酒喝了,那群蛮夫敬的酒喝了,没道理不喝蓁姬这杯酒。即使知道她有意拖延,霍承渊接过她颤抖拿着的杯盏,仰头一饮而尽。

  蓁蓁殷勤地立刻续上,双手送到他唇边,道:“第二杯,愿君侯与妾日后恩爱不离,同心同德,日日有今朝。”

  霍承渊玩味地笑了一下,她的把戏虽粗劣蹩脚,话说的实在好听。他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饮尽。

  蓁蓁忙不迭地续上第三杯,又说了一连串如“永结同心”、“同甘共苦”之类的吉利话,多亏了这几日喜娘在她耳边翻来覆去地念叨,她肚里有话,不会词穷。但君侯可不会那么好伺候。一开始用手执杯盏喝,然后就着她的手喝。后来,坐在他的大腿上才会喝。直到最后,蓁蓁以唇渡酒,霍承渊扣住她的后颈,在她绯红的耳边喃喃低语。

  “蓁姬,可是准备赖账了?”

  “愿赌服输,这世上,还没有人能赖我霍承渊的账。”

  “本侯海量,蓁姬大可一试。”

  蓁蓁的心思被明晃晃戳破,缠磨了这么久,她也知今日是逃不开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蓁蓁咬了咬牙,道:“房内烛火通明,不好歇息,君侯可容妾身吹灭两根

  蜡烛?”

  霍承渊好脾气笑了笑,坚定地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蓁姬,我这里没有讨价还价。”

  蓁蓁闭了闭眼,好,愿赌服输,她输得起!

  她从霍承渊的怀中起身,款步走到床榻前,扬手把华贵的头冠扯到地上,一头乌发如瀑般散落,蓁蓁背对着霍承渊,伸手解襟扣。

  “转过来。”

  霍承渊声音沉沉,“我要看见你。”

  蓁蓁犹豫片刻,把身子微微侧了一下,用床帐遮挡了半边身子。霍承渊微眯凤眸,“不许挡,出来。”

  “我要彻彻底底看见你。”

  “蓁姬,你懂我的脾气。”

  蓁蓁深呼了口气,往前挪了一小步,彻底暴露在他眼前。她颤着指尖儿,从繁重的喜服到中衣、小衣,在他犹如实质的目光中,解下颈间肚兜的细带,衣衫尽褪,她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他,感觉一分一刻都是煎熬,过了一会儿,她已一*不挂,男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愣着做什么,继续。”

  她的赌约是要君侯伺候她几回,霍承渊恰好相反,蓁姬既然想偷懒,他便让她在他面前,自己弄自己一回。

  她每日心里藏着那么多事,他便让她知道,在他面前,她无需隐藏任何,完完全全把自己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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