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是对的,大爷若被我过了病气,岂不是我的罪过?”
“这也罢,”谢旭章道,“只是觉得,你我明明是夫妻,却不能同吃同住。”
这话说得他自己不好意思,耳根子微微泛红。
白雪菡更觉坐立难安,便道:“大爷怎么突然想起写字了?”
他无奈一笑:“见不到你,长日无聊,不过是打发时间。”
白雪菡看着外头天气好,又说:“我推大爷出去晒晒太阳?”
谢旭章笑道:“好极了,我正想呢……你等等,我还有个东西给你。”
说罢,他唤来灵芝,将一个小匣子带上来。
白雪菡心中纳罕,只听谢旭章道:“打开瞧瞧,喜欢不喜欢?”
她听了便推拒:“我不能收……”
“为何不能?”谢旭章道,“你先看看。”
白雪菡只得依从,打开那精巧的匣子,里头却是一只拇指大小,栩栩如生的木雕燕子。
她吃了一惊,仔细再看,燕子虽小,却连眼睛、羽毛都雕得栩栩如生。
放在手心里,可爱又可怜。
“这……”
“这是我做的,还能入眼吧?”
白雪菡真心道:“好厉害,竟像活的一般。”
谢旭章说道:“这都是从前学着玩的,许久不做也生疏了,妹妹不要嫌弃。”
“怎么会?”白雪菡忙说,“多谢大爷,我很喜欢。”
谢旭章见她是真心喜欢,便也跟着欢喜起来。
白雪菡推他去园子里晒了会儿太阳,二人闲聊了一下午,倒比前几日亲近许多。
回到罗浮轩,进院便碰上孙彩儿出来打水,她比刚来时唯唯诺诺了许多。
见了白雪菡,结结巴巴地行礼,却连头都不敢抬。
白雪菡却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注意到她还穿着进府时的旧衣服。
“回去让人给她做两身衣服吧。”
芸儿听了,皱眉道:“不把她撵出去就罢了,还给她做衣服?”
白雪菡道:“她也不是自愿的。”
夜里,白雪菡吃过晚饭,才见谢月臣穿着官服从外头回来。
谢月臣见裁缝从院里出去,便道:“正巧新得了一批上用的缎子,你挑完送些给母亲。”
福双忙道:“夫人不是给自己做衣服。”
白雪菡还没来得及接话,芸儿又道:“是给后头的孙姑娘做的!”
谢月臣顿时愣住,似乎有些费解。
转念想了想,他冷笑起来:“你倒好心。”
白雪菡想了想,道:“二爷也做几身?”
给丫鬟做完才想到他。
谢月臣道:“我没这个福分。”
白雪菡不管他说什么,只低头看手里的书,谢月臣偶然瞥了一眼。
却是一本佛经。
他没放在心上,沐浴回来,刚要叫白雪菡替他梳梳头,忽然见妆台上,一个匣子眼生得很。
谢月臣起先没在意,白雪菡过来拿起梳子,不小心碰掉了盖子,慌忙捡回来盖好。
他方才看见,里面似乎是个极小的玩具。
谢月臣直接打开来看,一只拇指大小的木雕燕子躺在里面,原也没什么稀奇。
电光火石间,他猛然记起,谢旭章于木雕一事极为热衷。作者有话说:----------------------引用1.“我肉众生肉,名殊体不殊。”——[北宋]黄庭坚《戒杀诗》——晚些还有二更
第12章
白雪菡见他盯着那匣子出神,忙盖起来,让芸儿拿去收好。
“什么东西这样紧张。”
“小物件罢了,偶尔得的。”白雪菡下意识隐瞒了木雕燕子的来历。
虽说谢月臣不在意她跟谢旭章来往,可她依然觉得不该让人知道这件事。
谢月臣冷眼瞧着,心里已明白了几分。
夜里他更用力了,弄得她忍不住从口中溢出一丝呻吟。
白雪菡心头总有根刺堵着,不肯配合,连忙又把嘴紧紧闭起来。
谢月臣却不管这些,仍旧去含住那娇艳欲滴的唇瓣,一点点把她打开。
白雪菡不禁咬了他一口,却换来更猛烈的攻势。
谢月臣紧实的腹部肌肉撞得她小腹发酸。
到最后,白雪菡只觉得小腿痉挛,浑身酥酥麻麻,一面在苦海里翻腾,一面感受着人间极乐。
他二人旁的事也罢,于闺房之事却是极契合的,做完又沐浴,躺倒床上。
谢月臣面色已暖了许多,也不似白天说话那么凶了,揽着她微微眯眼。
白雪菡也不知怎么想的,头脑发昏,一时不禁问:“二爷什么时候抬孙姑娘?”
此话一出,房中旖旎氛围霎时烟消云散。
白雪菡只觉自己肩膀上的手猛然收紧,她不禁疼出了声。
“你这么关心这个?”谢月臣笑道,眼底却全无笑意。
白雪菡便道:“我好预备着。”
谢月臣冷笑:“好……好极了。”
只盼他早些过去,再也不来这屋里,她好整天抱着那木雕的燕子吧。
谢月臣心里莫名燥热起来,只想翻身起床,把她那匣子翻出来踩碎,碾成泥烧成灰,洒得干干净净才妙。
待到回过神时,不免惊出一头冷汗。
他如何又被这女子牵动思绪,竟生出这些无稽的念头来。
兄长喜欢也罢了,谢月臣不觉得自己也稀罕。
想是白雪菡欲拒还迎的功夫太到家了,险些又着了她的道。
谢月臣心里提防着,一连几天都住在了翰林院,没再回家。
白雪菡得以少应承一位,虽夜晚孤枕冷清,心里却松快了不少。
只有住在耳房的孙彩儿惴惴不安。
白雪菡让人照顾好她的吃穿,别叫人冷着饿着,又给孙嬷嬷送了不少东西。
福双去送衣裳时,她跪下来千恩万谢。
福双忙把人搀起来,孙彩儿便道:“姐姐千万帮我告诉夫人,奴婢绝没有痴心妄想!”
“夫人都明白,你也不必自责。”
孙彩儿看管教自己的人吃午饭去了,便大着胆子说道:“二爷一次也没有进过这里,我学的不过是些丫鬟的规矩,妈妈不让我告诉人……姐姐千万别让二爷知道,只悄悄说给夫人听,让她别伤心。”
福双心中一惊,忙问:“那二爷留你做什么?”
孙彩儿摇头:“我不能说,姐姐去吧,将来若有机会,我豁出这条命,也要报答姐姐和夫人的大恩大德。”
福双回去把这话告诉白雪菡。
白雪菡听了,倒默默许久,这些天心里那股子闷气散了许多。
转念一想,又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即便这回是假,来日若谢月臣真想纳妾,她难道就能拦得住吗?
说到底她在这个家里活得再威风,到了谢月臣面前,也是如履薄冰。
若有朝一日能够离开此处,自去过活,兴许还能松快些……
福双见她怔怔地不说话,只以为是在欢喜,便悄悄给翰林院那边的李桂递了个话。
李桂这段时日,顶着主子比从前更冷百倍的脸,早有些受不住了。
听得这个消息,他连忙向谢月臣说,夫人这几日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谢月臣听了半晌,才道:“她与我什么相干?不必告诉我。”
“……是。”
谢旭章连日调养,精神头愈发好起来。
如今一日里面,竟能有大半日神采奕奕地坐着,他或看书习字,或玩他的木雕。
白雪菡自然在旁边照看着,与他闲话几句。
谢旭章话里话外提起,想让她搬过来,吓得白雪菡想方设法推脱。
最后还是林氏跟着说几句,断了他这念头。
这日林氏说,要到城外迦蓝寺为谢旭章祈福,让白雪菡跟着去。
又叫上了三房的两个妯娌和六姑娘,热热闹闹地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