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菡见人走了,也不好意思独自面对谢月臣,便让谢月臣先回房。
谢月臣看了她一会儿,没多说什么。
白雪菡匆匆折回小厨房,吩咐掌勺的婆子们,多添几道谢月臣爱吃的菜。
“好好好,夫人快回屋吧,这里烟熏火燎的。”
白雪菡没法,只得慢吞吞地回了房里。
谢月臣正站在桌前写字,白雪菡见状,犹豫半晌,方才开口:“二爷歇歇吧。”
谢月臣闻言,手微微一顿,旋即放下纸笔。
“那枝红梅……二爷可还喜欢?”
“尚可。”
“哦……”只是尚可?白雪菡心里有些失望。
谢月臣转过身,见她低头微笑的模样,竟是许久未见过白雪菡如此情态。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便抬头望过去,因道:“二爷盯着我做什么?”
“你很高兴。”
白雪菡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抿唇道:“是……”
“为何?”
“因为二爷千里迢迢赶来帮我,”白雪菡红着脸笑了,细声道,“我……很高兴。”
她说着话,不禁往他身边靠去,谢月臣下意识将她揽住。
白雪菡在他怀里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冷香,令她感到安心,又忍不住心头悸动。
便如同回到了谢旭章还未醒来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白雪菡刚刚学会做一个大家族的新妇,也和谢月臣逐渐亲密起来。
“夫君。”
谢月臣先是怔了一会儿,仿佛正在细思她的话。
他用力抱住她,下巴抵住她的额角,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谢月臣开始亲她,从额头一路往下。
尽管他什么也没说。
白雪菡颤抖起来,她顶着发烫的面颊,抬起脸,撞进那双凌厉的星目里。
恍然间,白雪菡心头一跳。
忽听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原来是可以传饭了。
白雪菡忙推开他,低着头理了理自己的衣着,向外面道:“摆饭吧。”
谢月臣看着她道:“我不饿。”
“那也要吃,二爷一路风尘,总得吃些东西,暖暖身子吧。”
白雪菡陪着他用了饭,谢月臣虽嘴上说着不饿,她为他布的菜却全都吃了。
白雪菡见状,又让人热了酒拿来,二人对饮了几杯,从头暖到脚。
她酒量本就不好,又因为天冷贪杯,趁着谢月臣低头用饭,悄悄给自己满上。
饭毕,白雪菡已面飞粉霞,一双美目水光流转。
谢月臣立即叫人去煮醒酒汤,又把她抱到榻上,用热水擦脸。
白雪菡朦胧间听见他冷声训斥自己贪杯。
她便撑着手,看着他不说话,朱唇微微抿住。
谢月臣神色如霜,一挑眉,更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息。
若换作平常,白雪菡定不会在这种时候多说话。
可她醉得厉害,一时间神志恍惚,只知道他看起来冷漠得很。
对视了半晌,白雪菡竟说道:“分明是你做错了,你还凶我。”
谢月臣愣了神,伸手捏住她的脸,皱眉道:“我怎么做错了?”
他手劲儿大,白雪菡被捏哭了。
谢月臣一下子怔住。
只听白雪菡说道:“你为什么跟我吵架?为什么不辞而别?”
这些话她素日里绝不会提,谢月臣张了张口,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极讨厌你这般对我,讨厌你冷冰冰的模样……”话未说完,余下的字便淹没在了哽咽声中。
谢月臣松开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白雪菡的肌肤温热细腻,让他恍惚间,有种触碰到她心脏的错觉。
她蹭着他宽大的掌心,沉默地流着泪,这些时日的委屈仿佛开了闸,一泻而下。
谢月臣捧着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讨厌我?”
白雪菡紧紧抿着唇,眸光中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谢月臣细思片刻,却道:“你不会。”
白雪菡觉得自己在做梦,不禁恼了起来,想要推开他,却被按住,狠狠含住唇瓣。
谢月臣用力攻城掠地,弄得她几乎忘了流泪,只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近乎极乐之时,白雪菡用力捶打他的肩膀,踢他踹他,甚至咬他。
而谢月臣毫不在意,只是埋头苦干,发出餍足的低吟。
他总是这样强势,不容拒绝,带给她痛苦,又带给她奇异的快乐。
二人都隔了许久未见,一时间难分难舍,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白雪菡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未着寸缕,躺在他怀里。
宿醉后,她全然忘了昨夜的事,只知道浑身像被碾过一般,不禁脸红起来,轻手轻脚地准备起身。
却见谢月臣忽然睁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白雪菡吓了一跳,半晌才笑道:“夫君醒了。”
“我醒得比你早。”
白雪菡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昨夜我吃多酒,不知怎么冒犯了夫君?还请夫君饶我才是。”
“没做什么,”谢月臣便道,“只是骂了我几句,打了我几下,咬了我几口。”
白雪菡这才留意到他肩头的齿痕,不觉羞愧,脸颊愈发烫了起来。
她也没料到,自己酒后竟然失德至此。
看来谢月臣平日里说的话有理,她的确不该再沾酒了。
白雪菡穿戴整齐,梳洗完毕,出门时还有些行动不便,她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
却不知谢月臣看在眼里,竟道:“还疼吗?不如你歇一天。”
白雪菡脸色一变,忙向四周看了几眼,幸而下人们离得远,没人听见。
“我没事,二爷别再提这话了……”
谢月臣面不改色,眼底的几分揶揄转瞬即逝。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夫妻二人上了车,便往府衙去。
白雪菡原来的状纸被白淇撤了,谢月臣替她重新递过,亲自登堂给她做抱告。
府衙几番调查,再加上白雪菡原来找来的几个人证,证实了白锦承冒认白氏子弟的身份。
原来他母亲与白鸿有旧不假,信物亦是真的。
但白锦承却是在白鸿离开乡下的一年半后才出生。
其生父早逝,白锦承在母亲病重时找到信物,便心生一计,前去白府认亲。
最终,白锦承以“冒认宗族”、“诈财”、“发冢”、“毁坏棺椁”等罪,被判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
此间事了,白雪菡又将从羽光堂搜来的和离书拿出来,在府衙里做了公证。
徐如惠与白鸿和离的事算是过了明路。
白雪菡与谢月臣又重新为她选墓地,请了师傅念经安葬。
芸儿不禁问:“当年究竟怎么回事?大太太既早与大老爷和离,却没有一个人提起。”
白雪菡便道:“我也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从不曾听母亲多说。”
徐如惠临终前,也只不过是怕女儿为自己的出身耿耿于怀,这才把这件事告诉她。
真相如何,恐怕唯有白淇知道。
这日凑巧,白雪菡跟谢月臣祭拜过母亲,便准备坐车回宅子。
忽见远处来了几个人,三三两两地骑着马,中间簇拥一辆车。
白雪菡一眼便认出这是白淇的车驾。
那白淇下了车,见到他夫妻二人,便道:“来看你母亲?”
“准备回京了,来跟她说说话。”
白淇不免伤感:“你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