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都是三个孩子的父母了,还这样胡闹,哪日孩子懂了事了,非得笑话不可。
然而越近,那声音越冰冷严厉,威压如山压下,这怒火,似与旁日不同。
指梢掀开碎玉珠帘,心上不禁升起隐忧。
往日里,便是再生气,也不见这般语气,他总如雷火,怒火侵掠焦灼遍野,何时这样,字字如寒冰,声声饱含痛心。
别当真气坏了龙体。
心上对惹他生气的人不满起来,君威如天,君上交代之事便该竭力去做,这是何人,又捅下了什么娄子,让他这般生气。
若当真不可饶恕,贬黜就是,何苦在这里费什么心神,白白伤了身子。
可是踏入殿门,眼前的场景却似寒冰将她一寸寸凝结。
谢卿雪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或是血脉连心,不知为何,她一眼便认出,那背对着她跪在地上的少年,是她自出生起便捧在心上的长子。
他面朝着他的父皇,笔直挺拔地端正跪在地上,脊梁不屈,身形绷得隐隐发颤,却没有说出一声请求饶恕的话语。
刺目更刺心的鲜血,一滴一滴,从他身上滴落,染红青砖。
谢卿雪呼吸一瞬凝滞,痛得做不出反应。
缓缓抬眼,一道长鞭高高扬起,鞭上,是闪着寒芒的倒刺。
一股滔天的愤怒霍然涌上,来不及思索,她直接将手中石玉冲着他,狠狠砸了出去。
咚的一声,石玉砸在李骜胸口,一瞬间,仿佛这石玉当真有多大的力道点了穴道,让适才还怒气冲天的帝王连怒火带人,一同熄灭。
李骜高大威武的身形化作石像般,就这样定在原地。
若目光能化作实质,谢卿雪早便将这人射个对穿。
贝齿咬紧,胸口气得不断起伏。
李骜这厮,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子渊究竟犯了何等诛天灭地的大错,由得他动用这般残酷的刑罚!
更别提,还是那么小就担起大乾太子责任的孩子,自小就那般有担当,成天学这个学那个,一年到头不见得有一日松快,他这个当父皇的,又做了什么?
不给孩子减负便也算了,还做出这般行径!
怎么,是嫌搓衣板跪得还不够多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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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十年,天下一统,举国大选。
创下千古伟业的大成帝王秦朔不到而立,身高八尺有余,形貌神俊威武,后宫尚空无一人。
一时间,天下官女子蜂拥而上,为一个名额几乎挤破了天。
最终,不过寥寥十余人得以入宫面圣遴选。
封赏大典中,未落选之人皆得了位份,除却一人——素有妲己在世之名的,护国大将军之女。
司檀缨。
无数凉薄冷讽的目光投来。
下一刻,却眼睁睁看着帝王亲信、御前大监恭敬唤着司娘子,点头哈腰将人请入金屋。
适才还嘲讽轻视的诸秀女嫉恨得面容扭曲,指甲折断在掌心。
咬牙切齿:“不过,就凭着张脸。”
。
当夜,帝王果不其然翻了司娘子的牌子。
椒房暖屋、蹙金绒毯,如雾的烟霞锦氤氲缭绕。
榻上美人如画如妖,勾魂摄魄。
雄武不羁的高大帝王蹲下身,小心翼翼捧着绝色佳人的金玉履。
烛光摇曳,旖旎的光影下,玉腿探出绕金龙凤罗帐,若凝脂琼枝的小趾在帝王下颌轻轻一勾。
声酥入骨:“阿朔哥哥……”
话音未落,大掌难控地失力一攥。
一声轻笑。
几分讽意。
……
。
司檀缨十四岁遇见秦朔,十六岁被处心积虑强取豪夺,金屋藏娇豢养为帝王私宠。
又几年后,凭借自己,逃出深宫,得天地自由。
再被一纸诏书召入宫中,看着金銮殿上高高在上的帝王弯下身子,痛彻心扉跪在自己面前,乞求原谅时。
她眸底静如深水,不起丝毫波澜。
面上巧笑倩兮,一如当年。
柔声:
“那陛下让我关起来,戴上玄铁链,像狗一样,每日栓在脚榻边,好不好?”
阅读指南:
①究极体型差
②SC,身心始终如一
第2章 痛斥
或许是当年怀第一个孩子时李骜刚登基不久,时局远没有如今稳定,从怀胎十月到出生,乃至周岁,子渊都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懂事。
怀孕时不闹腾,不曾折腾过她一日,连生产时都仅仅只用了两个时辰,让她还能有余力抱他哄他。
后来被封为太子,她亦有了二子子容,再加上宫务繁多,对他的照看不免少了些。
就这般,子渊每日晨昏定省,从未说母后少了关怀,更不曾抱怨过课业重,反而小大人般对她叮咛,莫要太过忙碌忽略了身子。
她只嫌爱他不够多,对他的关怀不够,可他李骜呢,竟还这样罚她的孩子!
如此刑具,若说父子,还不如说是仇人。
谢卿雪几步过去,将子渊护在身后,冷冷看着李骜的眼,再看看那带着倒刺的鞭子。
紧攥的手兀地抬起,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你混蛋!”
谢卿雪胸口不断起伏,指着他的鞭子,指着地上的血。
“你说,这是在做什么!”
夫妻多年,她此刻怒不可赦的样子,与适才的他何其相似。
但她从没他的心硬,此刻眼眸中,抑不住地渐晕上泪,始终不曾滴落。
她看到他的唇有些发颤,手中的鞭子不知何时坠落在地,似要唤她的名,却哽在喉间。
谢卿雪咬牙,声线发颤:“昨日你是如何应我的,你全忘了是吗?”
谢卿雪性子清冷,自认并非慈母,可李骜一代征战天下的帝王,却是不折不扣的严父。
他霸烈、行事雷厉风行,对待臣子如此,对待儿子更是如此,尤其,是这个从小寄予厚望的太子。
子渊已然做得够好,他却总嫌不够,却从不去想,子渊才多大年岁!
本身今日休沐出宫之事,便是她执意讨来,他昨日还应得好好的,还承诺以后待孩子的严苛都会少些,今日便让她瞧见这般,他是要活生生剜她的心。
“卿卿……”
满含颤栗、喑哑得不像样子的声音从李骜口中发出,浇灭了几分谢卿雪的怒火。
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看着他脆弱不堪却难掩喜色的神情,心头渐渐浮上疑惑。
他向来讲究,从不曾在外人面前唤她的乳名,尤其是当着孩子。
“母后,您……”
身后传来相似的声音,却不是她熟悉的、脆生生的童音。
这道声音,有着变声期特有的哑,与他父皇,已有六分相似。
谢卿雪回头,在看到子渊满面的泪时,所有思绪皆抛至九霄云外。
她矮身抱住她的孩子,为他拭泪,心疼得无以复加,“子渊,是疼吗……”
又在真真切切感受到掌心的触感之时,怔然无措。
就在昨日,她还将子渊抱在怀中逗弄,小古板耳根通红,扭着身子要从她身上下去。
六岁的孩子已经开始抽条,总记得自己是长兄,开始不肯在母后怀中贪恋了。
可是眼前,却这般陌生。
身量已是成年男子的模样,身形虽不及他父皇,肩背也有了宽阔的轮廓,曾轻而易举能搂住的孩子,而今已双臂展开,都无法在他身后合拢。
心底,渐渐涌上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又在浮现的一刹,被她硬生生掐灭。
呼吸兀然急促,她回身去寻他,去寻那个看上去不曾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