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骜的声音冷得吓人,暗藏怒火:“派人去查查,看李宸这厮又做了何事。”
祝苍领命。心里默默给宸郡公点了根蜡。
平日里荒唐便也罢了,碍着大长公主陛下睁只眼闭只眼,但千不该万不该因这些事搅扰到皇后,搅扰到亲蚕祭礼,让皇后随之烦心。
谢卿雪没有阻止,过去握住他的手,倚在他身上,李骜自然地揽住她,垂眸时,眼神柔软认真。
谢卿雪累了般阖上眼眸,轻叹:“从前仿佛也不怎么觉着这些事烦人。”
以前比这烦人的事多了去了,家国诸事永远在她自己之上,她从不抱怨。
李骜抱起她。
在她耳边:“若觉烦心,推了便是。”
以前,他与她想法一样,也万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两人至书案前,谢卿雪看到案上一高一矮的两摞卷宗,没忍住笑了。
倾身随意拿起一卷,看见他游龙般峥嵘的朱批落下簪花小楷底下,接过他递来的笔,补充几个字。
转头看他,他没有看字,在看她。
谢卿雪靠入他怀中。
李骜大掌握着她纤细的柔胰,就这般再摊开一份,刻意模仿她的字,落笔提笔,细细勾勒。
谢卿雪笑得乐不可支,人都道画虎不成反类犬,他呢,是画猫不成反类虎。
蟠龙漏刻一滴一滴,光影渐斜,谢卿雪也渐昏昏欲睡。
他说要抱她到榻上,她摇了摇头。此时睡了,夜里便睡不着了。
李骜吻了下她的额头,缱绻温柔。
她看着左侧只余两三册的卷宗,迷朦的暖光里,渐渐想起从前。
想起书房里两张并排都堆得满满当当的书案,那时候,一切刚刚开始,百废待兴,所有的事他们一同商议决策,若遇难断之事,还会一起面见臣工女官。
也一起忘记用膳,一起交颈草草而眠。
争吵也是,从来不分场合,帝王家的家事也是国事,掺在一起吵得天昏地暗,但从不过夜,也总是他服软。
他认错极认真,从未有过敷衍,赤诚得恨不能将心剖出来给她看,不依不饶的是她,太过理想的也是她。
许多艰难的抉择与舍弃,泪从案前一直撒到榻上,至死般的颠鸾倒凤,清醒与荒唐。
日子久了,争吵越来越少,他们越来越像,哪怕事前没沟通过,做的决定也一模一样。
了解对方比了解自己都要多。
当然,少不代表没有。
过日子,无论什么样的日子,哪有不吵的。
就比如十年前她昏睡前休沐日出宫的事,思及此,谢卿雪心血来潮,仰头看他:“明日休沐,我们带着子渊出宫逛逛,可好?”
现在的家事国事与十年前比大不相同,所有皆在正轨,一切向好。
监管机制严密健全,万事有例可循有法可依,各省各部多为例行公事,要宫中决策之事少,确认之事多,更无多少紧急迫切之事,休沐便是休沐,去何处都可。
李骜自然同意,最后一份卷册合上,他双手抱住她:“那待会儿早些睡。”
谢卿雪笑着点头。
她今日精神不是很好,暮色尚未全然笼罩大地,还在汤池便在他的臂弯沉沉睡着了。
李骜大掌抚过她透着薄红的睡颜,目光眷恋缱绻,眸色深处,却渐渐显出近乎可怖的占有与霸道。
与矛盾的脆弱一同,落在她的每一寸肌肤,欲透骨血。
圈着她的动作,恨不得囚入心上,万年共生。
。
夤夜。
星桥如虹透阑干,伴着盛世繁灯,悠悠扬扬的歌声在淮阳河上婉转不息,一封跨越千里的传讯笺疾掠而过,飞入皇城北衙禁卫司。
落在帝王手中缓缓展开时,已是银河欲落曙天渐晓。
笺中,是二皇子李墉、三皇子李昇此时行踪。
帝王看完,神情平静中透着几分冷然的威怒,什么话都没说,递给太子。
李胤看了,神色凝重,久久不语。
终沉声:“二弟归期至多一月,亦无什么意外,接应的人也到了。三弟……”
跳跃的烛光里,映着信上蝇头小楷。
——三皇子巧思避元武,独身往定州。
五日前西北西州捷报与东南定州急报一同传来,西北战事平,东南海上海患却愈发猖獗,定王都败了几回,叫海匪屠了海边一整个村子的人。
当日,朝中便选了人派兵前往。
李昇做出这样的事,李胤毫不意外,子琤性子唯恐天下不乱,天下哪里乱就往哪处蹿,生怕错过机会一身本事没处施展,却从不会想父命君命自身安危……
不,他也会想。
只是他的安危就没危过,所谓父命君命,他也鬼机灵地总是知道底线在何处。
但这回,子琤想错了。
母后就是父皇底线,更是他的底线,他屡教不改,还将父皇派过去的元武将军乌羿当猴耍,他都不敢想,真见到人的时候,父皇该是如何震怒。
然,这些与此刻相比,都不重要。
子琤私自前往定州,母后迟早会知道,他们已经瞒了母后这么久,现在又当如何?
帝王将信笺合上,原封不动装入匣中。
眼中的淡漠冰冷让李胤心惊。
一字一顿。
“便当朕,没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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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
李骜:皇后克己复礼,心怀天下。
谢卿雪:陛下小肚鸡肠,就会吃醋唔……
2
不知道是谁从龙榻下钻出来:“陛下,你是不是又被皇后打了呀?”
帝王面无表情:“没有”
一会儿:“也没有又。”
3
皇后微笑:还没这个儿子,又想跪搓衣板了是吧?
(作者顶锅盖对手指)搓衣板在路上了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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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是团宠火葬场!》:
【妖娆魅惑的钓系妲己×雄武霸道的不羁帝王(一个把持不住的装货)】
雍和十年,天下一统,举国大选。
创下千古伟业的大成帝王秦朔不到而立,身高八尺有余,形貌神俊威武,后宫尚空无一人。
一时间,天下官女子蜂拥而上,为一个名额几乎挤破了天。
最终,不过寥寥十余人得以入宫面圣遴选。
封赏大典中,未落选之人皆得了位
份,除却一人——素有妲己在世之名的,护国大将军之女。
司檀缨。
无数凉薄冷讽的目光投来。
下一刻,却眼睁睁看着帝王亲信、御前大监恭敬唤着司娘子,点头哈腰将人请入金屋。
适才还嘲讽轻视的诸秀女嫉恨得面容扭曲,指甲折断在掌心。
咬牙切齿:“不过,就凭着张脸。”
。
当夜,帝王果不其然翻了司娘子的牌子。
椒房暖屋、蹙金绒毯,如雾的烟霞锦氤氲缭绕。
榻上美人如画如妖,勾魂摄魄。
雄武不羁的高大帝王蹲下身,小心翼翼捧着绝色佳人的金玉履。
烛光摇曳,旖旎的光影下,玉腿探出绕金龙凤罗帐,若凝脂琼枝的小趾在帝王下颌轻轻一勾。
声酥入骨:“阿朔哥哥……”
话音未落,大掌难控地失力一攥。
一声轻笑。
几分讽意。
……
。
司檀缨十四岁遇见秦朔,十六岁被处心积虑强取豪夺,金屋藏娇豢养为帝王私宠。
又几年后,凭借自己,逃出深宫,得天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