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骜哑声,眼尾尚红:“好。”
谢卿雪吻到他的眼尾,“你给我,好不好?”
李骜这回没应。
谢卿雪咬他:“陛下舍得耗亿万之资修建园林,怎么却连这么点小事都推三阻四。”
李骜身子僵了,与此相反,是他的肌肤愈发热了,暖得谢卿雪掌心都出了汗。
她到他颈侧,正对着青筋又咬一口,没松开,小小的虎牙磨着,“应不应,若再不应,以后便莫上吾的床榻,省得彼此都难受。”
静待了会儿,他还当真没吭声。
谢卿雪扭头扯开他的手,从他身上下去,刚站起身,就被他从背后一把抱住。
湿热的气息侵蚀肌骨,心跳沉沉。
“好,我应,卿卿我应。”
……
夜色来得很快。
汤池里,她赤脚,他缓缓为她褪去华裳。
冰肌玉骨,肤白胜雪,天生如霜般冷然的气质被眼尾如血的朱砂记冲淡不少,她看着他,以目光一寸寸抚过他的肌理。
高大威武的身姿,轮廓分明却不至于夸张的肌肉,随他每一个动作,牵一发而动全身。
汤池雾气腾腾,氤氲在岸上,热得他汗一滴一滴流下,附在紧致劲挺的肌肤,如一层桐油,晶亮地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轮廓,如铜铁浇筑。
心跳加速,活色生香。
他一把抱起她。
肌肉紧缩,肌肤相贴,青筋搏动,一下子好像着了火。
谢卿雪搂上他的脖子,本能闭了眼,水声哗啦,再睁开,他的动作克制,正像往常一样,要为她清洗按揉。
她也没有阻止,哪怕心底欲念催得心都要跳出来。
不知为何,分明老夫老妻了,许久不曾最后,又来时,心间悸动忐忑,竟不输当年洞房花烛。
今日的清洗,格外地慢。
慢得谢卿雪喘息吁吁,无力靠在他的身,声音里夹杂呻吟。
“你快些,我泡不了太久。”
她的身子不好,比不了常人,加上火烧了太久,烧得她雪化成了水,又渐渐发烫,煎熬得快受不住了。
他忽然重重一按,谢卿雪高高昂起头,纤细的脖颈浮现细弱的青筋,浑身抖个不停。
李骜终于低头,凶猛吻下。
。
初夏时节,荷风竹露,早蝉熏风。
窗边绿槐高柳成荫,风蒲猎猎燎香。
溽暑尚微,昼倦日初长。
再过上一月,便是北方收割冬麦、南方预备晚稻时。
重农桑抑马政的议题在朝中吵嚷了整整一月,细则终于敲定,如今的问题,是遣派何人,如何具体分地施行。
此看似两问,实则一问。
中书拟定诏令,门下审核签署,帝王御批后便都是尚书都省的事了。
算是终于走出政事堂,分派诸部,以符令将抵各州郡县。
虽不再是整个朝堂的议题,但依旧不能无人监管。
前头决策的事宜,帝王尚且每日过问,后头这些便全权交给了太子。
一是属实没有必要,二是皇后病体未愈,陛下除了太子,不见任何人。
这样的日子满朝文武都十分熟悉,无一人大惊小怪,朝事亦是井然有序。
皇后只是偶感风寒,同以前比,属实是小场面。
况且太子已然长成,行事不光游刃有余、善谋善断,还较几月前成熟许多,诸臣莫有不服,一路看着太子走来的老臣也十分欣慰。
照这个态势,大乾可再昌盛百年无疑。
又是一日下值,今日议题亦皆取得了完满的解决办法,太子拜别诸臣,严肃了一日的眉眼松泛,劝还要留下来的几位臣工早些归府。
说罢,便脚步匆匆而去。
快得六部的各位臣卿都有些怔愣,接着才想起,好像不久前是有个内侍来传话,与太子耳语。
此时想来,那内侍传的话应与皇后有关。
皇后凤体抱恙,忧心如焚的不止陛下,太子亦是。
身为人子,又是失而复得,太子纯孝之心若非朝事繁忙,怕是早就按耐不住于皇后床前侍疾,同陛下一样片刻不离了。
不止陛下太子,国母有恙,他们这些臣子同样忧心。
皇后才能不输陛下天下皆知,但凡懂些朝事之人便也懂得一国强盛前方后方同样重要。
将几要灭亡的大乾自群狼口中救出,短短时间内强盛至此,陛下与皇后缺一不可。
曾经陛下外出征战,皇后代理朝政时他们在场许多人都与皇后有过接触。
皇后给他们的感觉,便是不出锋则已,若出锋,便好似他们面对的是另一个陛下般,虽是柔弱之躯,却能让满朝文武俯首帖耳,不敢生出丝毫妄念,将整个天下都化作前线助力,百姓交相称颂。
可以说,大乾最艰难的时期,有陛下一份功劳,便有皇后的一份。
更何况,有了皇后,大乾如今才有近乎完美的储君,才有年纪轻轻便征战四方、打得敌军屁滚尿流的少年大将军。
才让他们对大乾的未来充满信心。
他们从来都盼着皇后好,哪怕沉睡的十年间,也无人敢道一句易后之言。
有几位大臣心焦得跑出去叫住太子,叩请代问皇后安。
隔壁屋内的右相听见动静,抬头瞅见,皱眉。
他对皇后的能力说不出什么话,甚至皇后先前训诫他,他亦觉得有些道理,他这些年,确实舍本逐末过于古板,他也知错便改,这些日子自认也改了不少。
但皇后这身子,着实拖累。
侧首,问身旁伺候笔墨的书令使:“皇后今日身子如何?”
书令使奇怪地瞥他一眼,不久前衙内不是有人来报过了?
前几日外宫不知分毫消息,今日是宫内特意透了消息出来。
回忆了下,似是那时右相恰好出去了。
竟也没人同右相说。
又一想,倒也正常,谁没事乐意和右相说话,天天就会揪人错处。
低头回禀:“禀右相,今日宫中消息,皇后凤体已然好转。”
右相颔首,再埋首案牍时,眉心纹路似是浅了些。
那头李胤应下几位大臣,便复抬步,疾步往内宫去。
面对朝事独当一面、从容沉稳的太子,此刻仿佛褪去了外人眼中所有多加的身份,只是一个忧心母亲的儿子。
自懂事以来,他最忧心的便是母后的身子,所以母后昏睡后他才不禁对父皇生了怨,以至失言。
如今母后病卧在床,他怎能不心急。
谢卿雪感身体不适时,正值月事前两日。
当日便唤了御医喝了药,却还是挡不住病魔来势汹汹,夜里便发了热。
昏昏沉沉许久,迷糊听见原先生的声音,道是用药及时所染风寒并不严重,只是她身子弱,才致神志昏沉,也正好趁此好生休养。
宫外知晓皇后病情好转时,不过是她脉象稍好些,人还未完全清醒。
到清醒些一睁开眼,便看见父子两个都在她榻前守着,见她醒来,李胤忍不住红了眼眶。
“母后。”
李骜将她扶起,靠在自己怀中。
谢卿雪低咳两声,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的孩子,如往常一样:“子渊来了。”
“母后。”
李胤向前,握住母后向他伸来的手。
谢卿雪欲说什么,忽然想起,转头问李骜:“什么时辰了?”
此时窗外天色昏寐,似是清晨,似是黄昏。
李骜:“已至戌时。”
谢卿雪微怔,原都已黄昏,暮色将至。
她这一觉睡醒,倒不分昼夜了。
“这么晚了啊,”谢卿雪叹,问子渊,“可用过晚膳?”
李胤红着眼摇头,他满心都是母后,哪里顾得上餐食。
切声:“母后觉着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谢卿雪感受了下,笑:“有些饿了。”
“今日子渊留下,陪母后一同用膳吧。”
李胤也笑了,重重点头。
谢卿雪握李骜的手,“好不好?”
李骜反握住,掌心微凉,应了声好。
膳食早已备好,鸢娘忙出去命摆膳。